-第三章暗香
    想起了什麼一樣，柏華放下手中雕鏤著梅花圖案的紅木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後打斷了葵的絮絮叨叨的聲音——
    “葵有妻室了麼？”
    聽見這個問題，葵先是一怔，繼而彎了眉眼笑眯眯地湊到柏華身邊笑道——
    “沒有哦。不過，要是柏華想要嫁來給我當妻子，也未嚐不可呢。”
    聽了葵厚臉皮的話，柏華笑著吐出一句無聊。便又拿起筷子夾菜吃，對於一直湊在自己身邊笑著的葵毫不在意。
    晚飯吃過後，翟公公就來叫柏華到皇上那裏去。翟公公帶來了一些生活用品，順便把柏華的行李也叫人搬了過來。
    “你先洗個澡吧，皇上不喜歡不幹淨的東西。”
    翟公公坐在窗邊的紅木椅子上，端著茶杯看葵忙來忙去收拾餐具和給柏華煮水。而柏華則是有一搭沒一搭幫著葵燒水洗碗，兩人都完全無視了翟公公的存在。
    水燒好之後，葵從房間角落拖出巨大的木質洗澡桶，下午被李叔擦抹得一塵不染。皇宮裏對待所有物件的美感都是極為執著的，從剛才吃飯用的餐具，到現在的洗澡桶，全部是或多或少有精致的裝飾的。普通木質的洗澡桶的邊緣雕了一層蜿蜒的西番蓮花，桶底也均勻地雕琢著花紋。
    柏華的房間不大，隻分裏間和外間。葵把澡桶費力地搬到裏間，將燒水的鍋費力地從隔壁廚房搬進柏華的房間，費力地將滾燙的熱水倒進桶裏。
    把水溫調好之後，葵就自顧自回自己房間裏看書了。柏華從自己行李中翻出那幾條擦幹身子和頭發的緞麵邊角鏤花的長巾，掛在一旁的架子上，又找出在家裏常用的香精——精致的青紅瓷瓶裏裝著的液體，滴了一滴在水中。做完這些準備工作，柏華褪去衣服，搬了凳子進到澡盆裏。
    溫和的水波隨著柏華細微動作輕輕湧漾，一寸一寸溫柔地舔舐著柏華白皙細膩如綢緞般的皮膚。與西域秘製香精融合的水帶有若有若無熏人的濃鬱香氣，仔細去嗅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柏華隻是這樣在水中坐著，長發散入水中，彷如在風中飄揚一般逃脫了地心引力的牽絆。水汽氤氳繾綣著搭在木桶邊緣柏華微微泛紅的指尖。
    “柏華，好了沒，再等下去恐怕皇上會不高興呐。”
    翟公公等了許久，終於放下茶杯，又給自己倒上一杯茶，催促地向裏間大聲說著。
    本來雙眸放空的柏華的思緒被翟公公的催促拽回這一桶開始變涼的洗澡水中。
    “快了。”一邊說著，一邊起身伸手從身旁架子上拽下一條長巾包裹起濕漉漉粘在後背上的長發。踩著自己坐著的凳子邁出木桶，
    將自己渾身上下擦幹淨後，套上自己帶來的換洗衣物，拿了把木梳一邊揉搓著包裹在絲緞長巾的頭發一邊走出外間。
    “好了？”翟公公放下茶杯抬頭瞥了一眼柏華。他自小跟在先皇和皇帝身邊，看多了後宮脂粉，清單素雅、雍容典雅、一笑可傾城的美人自然見得多，但看到柏華的時候，卻不知不覺漏掉了一拍心跳。
    “趕快走吧，別讓皇上等得太久了。”
    翟公公喝完最後一口茶，起身撣了撣身上衣服坐久了的皺紋，自顧自邁出了門檻。
    柏華一邊梳著頭發一邊跟著翟公公穿梭在宮中各種建築和花圃樹林間的甬道中。發梢還滴著水，纏繞在指尖和梳齒間水便順著手指和梳齒滴在石板路上，暗暗撕扯出幽異的香。
    終於又到了白天到過的那棟宏偉建築門前，翟公公和守夜的侍衛交代了幾句，就領著柏華進了大門。
    然而這次卻把柏華引到了別的房間，白天的內廳隻是皇上的書房，這次的則是皇上的寢室。腳步在寢室門前停下。
    “我先進去稟報皇上，你先站一會。”
    翟公公進到寢室裏邊，柏華則梳理著及腰的長發，夜風熏染下，滴水的發梢也變得微濕，天邊的雲卻開始聚合，擋住了彎彎的月。
    不一會兒翟公公就出來讓柏華進去。
    推開雕花的大門，邁過及到柏華膝蓋的門檻。正想回身關上門的時候翟公公已經從外邊把門拉上了。
    皇上的寢室出人意料地大，豪華氣派。正對門的金獸口中藍色的香霧彌彌漫漫繾繞著描花的房梁。柏華看見嵐坐在龍床上斜倚著床柱看書，窗邊鑲金和珠玉的黑木桌子上放了一套做工考究的白瓷茶具，氤氳茶的香氣穿過了空氣中濃鬱的檀香氣息進到柏華的鼻腔裏。
    “柏華參見皇上。”
    柏華並沒有按常理跪拜，因為他料到這皇帝不會回頭看自己的。
    “過來吧。”
    嵐放下書，隨意將它放在手邊方桌上，揮了揮手示意那立在屋角的一個侍女撤下茶具和書，思尋了一會又吩咐讓侍女取來玫瑰膏之類的物品。
    柏華不屑地笑笑，走到嵐的麵前。嵐坐著，柏華站著，柏華居高臨下像白天那樣看著嵐。
    “脫衣服吧。”
    嵐冷冷命令，並不看柏華，而是盯著床腳幔帳綴著的米黃色流蘇。
    沒有絲毫遲疑，柏華伸手解去腰間係著的衣帶，將身上套著的青色外衣脫下，丟在床邊的地毯上，隻剩下一件白色的內衣長褂。等著侍女送來了嵐要過的東西，知趣地退下之後，才解了長褂的扣子，把衣服丟在了外衣的上麵。
    “上來吧。”
    嵐瞥了一眼柏華赤裸的身體，平靜無波的臉龐漾起一絲冷漠的訝然。
    柏華笑笑，爬上了鋪著上等絲錦的龍床。隨手拉下了厚重的窗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