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姑娘，您已經在將軍府住了一個月了，再不下手，樓主會怒的。”司徒晴焦急地看著坐在燈下發呆的黑衣女子，忍不住說道。
    “晴兒，其實我弟弟和歸離將軍一樣大呢，我弟弟和歸離將軍是在同一個地方與姐姐失散的，我弟弟和歸離將軍都很喜歡姐姐呢，雖然歸離將軍不是我弟弟，但是我好像真的找到弟弟了。”夜鵑眼中露出溫柔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麼，“晴兒，如果歸離將軍就是我弟弟，那該多好。”
    “夜姑娘，歸離將軍對你再好，他也不可能是你的弟弟。”
    夜鵑的眼中的溫柔慢慢淡下去。
    夜色，真的很冷。
    世人，為著各自的執著，不知道會失去什麼。
    “為什麼？”歸離不敢相信，把利劍插入他胸膛的，是他最思念最敬愛的姐姐，他以為他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了，他以為他終於，嗬，姐姐。
    夜鵑微微動了動嘴，終於是什麼都沒說。
    “姐姐，你告訴我為什麼好嗎？”歸離真的很心痛，那一劍並沒有插入他的心髒，可是，他覺得自己的心髒要裂了。
    “我不是，你姐姐，你好自為之吧。”夜鵑說完，便使輕功離開了將軍府。
    你怎麼，會不是我的阿姐。你耳側的紅痣，我見你第一眼就已經認出。
    那是，連你自己都沒注意到的。
    阿姐，是誰讓你變成這個樣子的，陷入黑暗之前，歸離隻有滿心的憤恨。
    “鵑兒，你並沒有殺掉歸離。”墨色長袖下，那人如玉的手正輕輕畫著一幅牡丹圖，多麼美麗的牡丹，雖然還未著色。
    “樓主，你隻是為了讓他失去帶兵的能力，就算不殺，他也廢了，何必……”夜鵑跪在暗金色的靴子前，枯澀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語氣。
    “鵑兒，這本是樓裏給你最後一道考驗，可是你卻，這麼不讓人省心。”那人還是慢條斯理地花牡丹，輕輕沾了沾碟中的朱砂，一副豔麗無比的牡丹圖便慢慢展現，那紅色的花瓣，真真豔麗如血。“不過鵑兒，你不是一個人去的，你有個忠實的手下，這很好，此次，正是她為你善後的，還帶回了這麼好的顏料，看，我為這幅圖取名為歸離牡丹。”
    “晴兒！”夜鵑以為自己早已麻木的心突然如碎裂般疼痛，讓她幾乎窒息的疼痛。
    “那麼，樓主，此次任務既然我與晴兒已經完成，你也該讓位了。”夜鵑慢慢站起來，曼珠沙華纏繞的黑色裙擺仿佛要綻開般……
    “正是，恭喜樓主。”那人輕輕轉過頭來，嘴角有淺淺的笑意，和，在嘴角蜿蜒流下的血。
    “鵑兒，以後再也沒有人會限製你了，我不能，你的弟弟也不能，以後，你就是殺手之王。”
    夜鵑看著那人的身體倒落在牡丹圖上，心裏一陣陣冰涼。
    說不出的疲倦。
    “晴兒，你進來吧。”
    “夜姑娘，啊，不，樓主。”司徒晴跪在夜鵑身前，恰恰對著裙擺上最豔麗的一朵曼珠沙華。
    “晴兒，這墨羽樓就交給你了。”夜鵑輕輕撫了撫司徒晴的臉頰，便迎著陽光，走出墨羽樓。
    夜姐姐，你就這樣一走了之，是恨了我吧。
    司徒晴站在墨羽樓外，緩緩笑了，你不會恨我很久的。
    我是這麼想讓你幸福。
    “傳令下去，關於夜鵑的一切信息都銷毀。”
    “是，樓主。”
    江湖上，再也沒有夜鵑。
    江湖外，多了一對姐弟。
    那日，出走的夜鵑正感覺天地茫茫，卻恍然遇見那個已經“死去”的歸離將軍，他正笑得一臉燦爛，“姐姐，跟我回家吧。”
    “好。”
                       ——完
    後記：還是舍不得寫淒淒慘慘的故事。舍不得不好的結局。所以我的故事一向都這麼平淡吧，隨便看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