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樓。
    “夜鵑，你來樓中已經十年了。”墨衣男子寬大的袖擺微微垂落，偶爾閃現寶藍色的光澤。
    “樓主喚我來就是為了說這種廢話麼？”黑衣女子瘦削如刀，鋒利枯啞的聲音則比刀鋒還滲人。
    墨衣男子沉默，微微抬首，閃著銀色光澤的麵具中嵌著翠綠色的雙眸。
    “夜鵑，接完這個任務，你就繼承樓主之位吧。”
    “我可以說不嗎？”曼珠沙華纏繞的黑色衣裙仿佛流出了血，不知滴落在誰的心上。
    “墨羽樓的情報，是天下最完善的，你不是一直想找到你弟弟嗎？等你接任樓主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他在何方了。”
    “嗬，知道了又如何，我卻隻能成為樓中的一隻鳥，永遠活在黑暗中。”
    “至少，你能夠在這亂世中想辦法保護他。”
    黑衣女子輕輕咳著，半晌，終於說道：“這次的目標是誰？”
    “雪月囯歸離將軍。”
    歸離，我要假扮成他的姐姐去接近他麼？
    夜鵑沉寂十年的心忽然有些不忍，看著手中的情報，黯淡了雙眸。
    “夜姑娘，我聽說那歸離將軍是個好人……”
    “再好的人他手下卻枯骨成山！”
    司徒晴看夜鵑終於狠下心，才鬆了口氣，若姑娘放棄了這次機會，還不知何時才能找到弟弟呢。
    馬車緩緩馳於官道上，夕陽拉出長長的影子，血般殷紅。
    歸離看著眼前第103個自認為是他姐姐的女子，有些頭痛，或許這樣大張旗鼓地尋姐確實有些衝動了，他是不是該把尋姐的榜文扯了。
    “將軍，您不認識阿姐了麼？”楚楚動人的女子連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帶這位姑娘下去，給她些盤纏送她走吧。”唉，亂世，她們也隻是為求安穩。
    少頃。
    “將軍，這些女子也忒沒廉恥，怎麼都這樣冒認您，太氣人了。”
    “罷了，阿莫，明日就把榜文撤了吧。”歸離撫額，心中一片空空蕩蕩，阿姐，你在哪裏？
    “將軍，剛剛有有一個女子揭榜……您看……”前門的小廝過來回報。
    “將軍都準備撤榜了，你打發她回家吧。”
    “慢，就讓她進來吧。”
    眼前的女子穿著月白色的布裙，膚色蒼白，眼睛好似還有一些問題。身旁跟著一個怯生生的丫頭。
    看來又不是阿姐。記憶中的阿姐有小麥色的皮膚，明亮的大眼睛，夜鶯一般的聲音。
    “小離。”女子開口喚了一聲，音色枯啞。
    歸離一震……這……隻有阿姐才這樣喚他，這個女人難道真是阿姐，可是……
    “小離，我那日好容易給你尋來了兩個素菜包子，卻不見你……沿著莫離河找了三天三夜，也不見你……”
    “阿姐！”
    這個擁抱好溫暖，可惜卻是借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