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瞬間為莫淩羽擔心，但更多的是對可能擁有的美好未來的歡欣。當我到達最初見到安瀾的柳家石亭，他們居然告訴我，安瀾沒有被救出來。
    “她的傷勢太過嚴重，不適宜挪動。”姬明說。
    我跌坐在石凳上。任他們怎樣勸說，我不想動，也不想說話。我等候宮中傳出的消息，最後出乎人意料，莫道死了。
    我看到他的遺體。被收拾得幹淨整齊，套上龍袍，平穩地躺在鋪著明黃色綢布的巨棺裏。好像他仍然活著。但是他死了。他的臉色慘白，我能想象到他最後發病時必然吐了血。他功夫比莫淩羽高出許多，卻隱疾發作，讓人鑽到空隙。
    我握住他的手，好涼好涼。
    “我不是故意要殺了皇兄。”莫淩羽在我身後誠惶地說。
    我離開去看望安瀾。她仍舊昏睡，高燒已經退下，臉上恢複些許血色。我坐在她的床榻邊沿，注視她絕美的臉。有那麼一陣子我不希望她醒來，以免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莫淩羽緊跟著我，他總站在我後側，保持兩尺的距離。我不明白他為何要這副樣子，他不虧欠我，況且他已經是幽朝最高的九五之尊。
    他總是那麼卑微可憐的，讓我於心不忍。
    “如果你確實想做一些補償。”我說，“就把應天的那幅畫像與莫道一同葬了吧。”
    莫淩羽去了。應天的畫像被放在莫道的身側，陪他一同沉入漆黑的地下。但是這對莫道來說是無意義的，他已經死了，人死意味著靈魂的徹底消失。他不會再有任何的感官，不能知道活著的人對他的感情。一切都是我的自欺欺人，他什麼都不會知道了，永遠。
    而如果我能靜下心聽一聽他想說的話。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