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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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峻辰,這是幾?”米茹拿來疊撲克牌,抽出一張問任峻辰。
    “這一張?”
    米顯拍下她的手:“你幼不幼稚?”他招手,傭人端上棋盤。秦斐然提過,任峻辰也是個棋癡。“任冉。”
    任冉坐到對麵。任峻辰猶豫著,拈起一枚黑子,精準地落在星點上。
    任冉意外地挑起眉梢,白子緊隨而上。
    慕白、蔣宜歌都圍上來。慕白看不懂,見任峻辰表情凝重,架勢像模像樣,推推米顯的胳膊,小聲問:“哎,他下得怎麼樣?”
    “未來的大國手。”米顯小聲回答她。
    蔣宜歌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任峻辰。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兩分鍾,第一個被拔除的是任冉的白子。他展露一絲笑意,親昵地揉一揉任峻辰的頭發:“不錯。”
    “啪!”清脆的一聲響迅速劃過溫暖的空氣,任冉怔住了。任峻辰的手勁不大,卻打得他偏過臉。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嚇呆了。任峻辰眼睛裏閃過極度的恐慌,像受驚的小鹿,鎮定地收回掌捆任冉的手,突然跳下米顯的膝頭,撒腿奔向廚房。
    米顯最先反應過來,任峻辰一定是嚇壞了:“任冉,快去安慰他!”
    一幹人慌慌張張地跟去。米茹最先,愣在了廚房的入口。米顯推開她,闖進去,也愣住了。
    艾斯和秦斐然在擁吻。
    秦斐然的腿被任峻辰一頭撞上,猛地驚醒了,用力推開艾斯。米顯全身血氣向上湧,衝上去一拳撂在艾斯臉上:“你混蛋!”
    艾斯踉蹌後退,抬臂要還擊,被秦斐然攔下:“艾斯!”米顯已經又一拳打上來。
    “米顯!”
    第三拳打在秦斐然抬高的胳膊上,米顯終於停了手,胸膛劇烈地起伏:“斐然姐……艾斯,朋友妻不可欺。”
    秦斐然望向任冉。他遠遠地站在蔣宜歌身邊。那一刻她理解了自己的不舒服。眼前一對青春韶光、風華正茂,男生清俊貴氣,女生文雅柔弱,一株橡樹,一棵木槿,欣欣向榮、朝氣蓬勃,共沐陽光,共享雨露。反觀她,是淤泥中長出的一支荷花,開花結實,頹然遲暮矣。
    任冉的眼睛裏看不出米顯一樣的憤怒。他神態平和自然,隨意地站立著,旁觀一切。
    “朋友妻?”艾斯輕聲反問。
    是朋友?還是,妻?
    米茹發出一聲嗚咽,捂著嘴,盈白的淚水在眼眶裏翻騰,跑開了。
    “米茹!”慕白追去。
    任峻辰堅定地護在艾斯前麵,阻止米顯再傷害他。艾斯牽起秦斐然的手。
    他們才是一家人。艾斯是現實刻的被保護者,有是任峻辰勇氣的來源和堅實的後盾。他們才是最最般配,一樣的成熟冷靜,舉手投足,眼神輕遞,默契暗湧。
    任冉的手在身側攥得骨節泛白。
    晚風沙沙穿越庭中花樹的枝椏,又搖撼下……幾片落葉?
    “都先……各自回去吧。”秦斐然掙脫艾斯的輕握,抱起任峻辰,讓艾斯先走。
    “任冉,走吧。”她說,經過蔣宜歌時,感覺到兩束不善的目光落在臉上。任冉走在她右後側。
    他把車開到二百一十邁,風馳電掣,卷起路邊的落葉。任峻辰緊拽著秦斐然的衣服,鑽在她懷裏。
    一排別墅中間他們的那棟獨自燈火昏黑。任峻辰從秦斐然懷裏探出頭,跟著她下車。任冉重新啟動汽車。
    “任冉?”
    “我很好。”任冉說,蘭博基尼LP700-4如野馬脫韁,消失在飄蕩的楓葉盡頭。
    米茹撲在床上哭得肝腸寸斷,慕白想盡辦法安慰不起作用,急的團團轉,越想越氣,嚷嚷起來:“那個秦斐然怎麼這樣啊,腳踏兩隻船!”
    米顯趕忙捂住她的嘴:“慕白,別亂說話!”
    蔣宜歌插進一句在米顯看來純粹多事的話,嘴上說是米茹的好朋友,剛剛卻不見她來安慰米茹:“任冉現在心裏也一定很難過。”
    米茹跳起來,抹幹眼淚:“是啊,任冉肯定比我還難受。哥,你先把慕白送回家,再把任冉接過來。”
    “為什麼要先送我回家呢?”慕白不解地問。
    “因為我們要喝酒!”米茹豪氣衝天地說,“要是你有膽量,也可以留下來。”
    慕白吐吐舌頭,她那當一輩子軍人的爺爺嚴禁她喝酒。
    米顯去送慕白,車開得漫不經心。慕白望著他線條剛毅、棱角分明的側臉,陷入沉思:“任冉是不是不喜歡秦斐然。朋友和妻子……他反應那麼冷淡。”
    “不是。”米顯否定,艾斯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朋友妻?”,“不是朋友,也不是妻子。”
    “啊?”
    “裏麵的關係太複雜。”米顯說,用右手食指指著胸膛心髒的位置,“任冉他是心裏太疼。”
    “心裏……”慕白喃喃地重複。下了車,她走進住宅區的大門,突然又跑回來,隔著窗口抱住米顯:“米顯!”
    “嗯?”米顯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和淡淡的芳香。
    “我慕白這一輩子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她賭誓一樣說,“你也不許做對不起我的事,否則我就一輩子不會再理你了!”
    “我發誓,”米顯用低沉的聲音說,鄭重其事,“我米顯如果做了對不起慕白的事,就讓我眾叛親離,不得好死。”
    星空寂靜。
    任冉靠坐在石椅上,雙臂架在靠背上,頂上老樹濃密的枝葉遮擋住了他的視線。時隔七年,世事萬象,再回到這一片空間,幸運又不幸,它還保持著原先的模樣。
    米顯橫越麵前的足球場向他跑來:“這裏變了。”
    先前的草丘窪地被一股腦推平修建成了足球場;圖書館擴建了,比當年大了一倍;教學樓也增添了一幢。
    “這裏沒有改變。”任冉說。
    老樹、石椅都還在,當年的艾斯和秦斐然喜歡共拿著一本書,手牽手來到這裏,兩顆腦袋湊到一起,邊看邊嘀嘀咕咕說個不停。他們就坐在遠處居高點的草叢中,滿心期望兩個人能在哪次思想交流中吵翻臉。
    任冉解決了秦斐然身邊各類圖謀不軌的男生,唯獨撼不動艾斯。他撼不動他們堅比金石的輕易,那是他嚐試千百次也不能觸及的。
    有一天,艾斯離開了,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真美妙得像一場夢。
    “米茹請喝酒。來吧,那丫頭藏有連我都弄不到的好酒。”米顯說,“該醉的時候,醉了會比較好。”
    “我可以永遠暈醉下去嗎?”任冉問,唇邊的笑夢幻得仿佛童話裏的王子。
    酒是毒藥,被兜售的是瘋狂和虛幻。借酒自慰愁更愁,痛會更痛。因為,統統不是現實。像米茹,連喝帶砸糟蹋完一櫃子的陳年佳釀,引吭高歌,引鬼招狼,反而更加拉住任冉的衣袖,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我從九歲就喜歡他,第一次在你家看見時就喜歡他……”
    大家的第一次見麵,是艾斯登門歸還秦斐然的課堂筆記。
    “他心裏隻有秦斐然……這麼多年,還是隻有她……”
    米顯東倒西歪回到臥室,他也被灌進不少黃湯,東南西北不大能分得清楚。打開門,黑燈瞎火地找不到床。
    後邊撞上一個人,把他壓倒在地上,一雙溫軟的小手鑽進他衣擺,在肌肉堅實的胸膛上亂摸,帶著酒氣的嘴唇也落下來。
    “慕白……”
    不應該是慕白……慕白不喝酒……
    他推身上的人,力不從心……觸手飽滿,身上越來越燥熱……
    任冉,快來幫忙……
    秦斐然望著床對麵牆上的一幅巨大的三圍圖像。黑白灰三種顏色,樓梯與樓層層層疊疊,套來套去。望著望著她開始暈眩,置身於奇異的迷宮裏。
    門鎖“咯噔”一聲細微的響動,她回過神。任峻辰站在門口,寬大的睡袍裹在瘦小纖細的身體上,赤著腳,無聲地走過來,鑽進被我,蜷縮在她的懷抱裏,雙臂圈住她的腰。
    秦斐然親親他的額頭。
    “可以讓艾斯做我的爸爸嗎?”任峻辰壓低的請求聲像鞭子抽打在她脊梁上,腰背受刺激地挺直。
    “睡吧。”
    任冉徹夜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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