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往事不堪回首月圓中。那時候真的好丟臉哦！秦斐然不自覺摸摸臉頰，紅了？千萬不要。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賈培迎麵撲來：“早上好，斐——然——姐！”
    秦斐然無比淡定地推開賈培，她厭惡過分的親熱以及肢體接觸，要說多少次賈培才能明白，才能記在心裏。
    她朝辦公椅走去。辦公桌上端放著一摞文件紙和票據，賈培泡好的茶嫋嫋升騰著熱氣，多麼熟悉的一切，卻讓她中途站住了，恍然置身於陌生的空間，周圍景物都距離得很遙遠。
    “斐然姐果然還是要升總經理了！太好了！”賈培蹦蹦跳跳快樂得像隻兔子，好像馬上要去做這間分公司總經理的是她，“我的斐然姐永遠是最棒的！你先坐下喝茶，東西很快就搬完了。”
    秦斐然就坐下，默默啜吸甘甜的菊花茶，看賈培忙忙碌碌收拾東西往二十樓的總經理辦公室搬。應該讓賈培知道，前總經理李老先生之所以向董事會推薦她來接班，主要是因為她是艾斯的姐姐——德爾士集團現任總裁蘇•卡明斯基親筆寫信推薦進公司的？好在五年來業績有目共睹，這次反對的呼聲並不高。
    賈培突然想起點什麼，不無擔心地問：“那麼我以後還能跟著你嗎？程靈說你可能會換助手。”
    “不會。”秦斐然給她吃一顆定心丸。賈培跟了她兩年，用著非常順手，加上戀舊情節，她是傻了才會把人換掉。
    賈培一顆心擱回肚子裏，秦斐然言出必行，她重新笑開顏：“這樣一來斐然姐就是整個集團裏最年輕的總經理了！你居然才比我大二十個月，真是讓人不敢相信！”
    最年輕的……是啊，秦斐然現年隻有二十四歲。
    哦，原來已經過去了七年。
    “副總經理也定下來了，是總部派來的，叫‘任冉’。聽說隻有二十二歲呢哦！”賈培喋喋不休。
    秦斐然的茶杯才端到嘴邊，一滴茶水濺起，灼燙了她的臉頰。她放下茶杯，抽出紙巾優雅地擦掉那滴水珠。她剛剛手抖了。不是早就得到內部消息了嗎？該死的，她還是手抖了，抖得非常劇烈。
    她把十指按到辦公桌上，用力過度的指端被黑亮如水晶的桌麵襯得愈發慘白。那指甲修剪得比較短，光潔泛亮有如貝殼，還未曾喪失殆盡一度的養尊處優……就像她無論什麼時候聽到任冉的名字，胃都會海參似的不舒服地蠕動，心髒跟著咚咚跳動，像極了小學參加歌詠比賽登台前的淡淡的緊張。
    “斐然姐，美男啊！咱們公司了終於有美男了！”賈培從外麵興衝衝跑回來，關上辦公室門，到秦斐然身側後方規規矩矩地站好，飛快地俯身在她耳邊說，“新副總經理要來了，一定要睜大眼睛哦！”
    禮貌的敲門聲響起，如鼓點落在秦斐然耳膜上。她的胃痙攣地皺縮，閑閑地歪靠在老板椅內閉目養神的表情姿勢不變：“請進。”
    門開了，新任的副總經理進來，看見秦斐然，先是一愣，然後笑了，笑得觀者如沐春風。
    賈培兩隻眼睛了迸出大大的桃心。果真是美男啊，極品美男，超讚的說！
    “您好，我是任冉。”
    秦斐然被雷當頭劈中，急急睜開眼睛。這個，不是任冉啊！眼前的人麵容清秀，架一副無框眼睛，把俊美中硬生生又逼出一份別致的斯文；身材勻稱，略顯少年的清瘦修長。他嘴角的笑容無與倫比的溫柔，鏡片後麵的眼神卻犀利如刀。美男不錯，但哪有記憶中那個人的半分影子。
    “你……”秦斐然目瞪口呆，“請出示身份證。”
    啥？賈培咂舌。
    副總經理笑容不變，應對如流，摸出身份證恭恭敬敬地遞給她。
    秦斐然把那張中華人民共和國某地派出所發放的身份證顛來倒去地看。這東西不是假的。她的一腔緊張忽然如潮水般退卻，伴隨退卻另一種別樣的情感在胸腔彌漫開來。那是什麼？
    秦斐然突然明白了，突然明白了。
    ——
    六月三十日，星期四
    任冉，原來六年了，我還在思念著你。
    ——
    賈培不動聲色地踢踢秦斐然的腳。姐啊，我了解發呆是你無敵的特長，可那是私底下。請保持你人前優雅美麗、精明能幹的女強人形象。人家副總經理童鞋還在等著呢，等得多辛苦啊！
    秦斐然被賈培一踢，驚醒了，禮貌地展露出溫和的微笑，半起身雙手捧著身份證遞還給副總經理。他怎麼可以跟任冉同名呢，害得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得好，“任冉”是絕對叫不出口的。“您好，秦斐然。”
    副總經理的笑容頓了頓，更加溫柔得能滴出水：“能夠麻煩您帶我參觀公司嗎？我想盡快熟悉這裏的環境。”
    “可以。”秦斐然說，“賈培，帶……”
    “您的秘書似乎還有許多工作要做。”副總經理堵截住秦斐然的指派，“為這點小事耽誤她的時間我的內心會不安。”
    “沒關係的！”賈培搶著說，害怕秦斐然嘴上一鬆就答應了副總經理，把她拋下，“搬運東西而已，這些斐然姐也能做。”
    副總經理勾起眼角，語氣微冷：“那麼她還留著秘書做什麼。”
    賈培訕訕地說不出話來。秦斐然用眼角餘光撫慰她，站起來對著副總經理：“請。”
    副總經理心滿意足地由秦斐然陪伴參觀這間規模不小的公司，不斷瞟視她，心明顯不再參觀上：“你話蠻少的。”
    “嗯。”秦斐然也是心不在焉。巡視過幾個部門，他們站在裙樓的食堂裏。周圍空空蕩蕩，一排排桌椅孤寂地擺著，看不出來午餐是的喧囂熱鬧、人聲鼎沸。豔陽的光輝鑽過窗戶斜射在副總經理身上，給他染上滿身的金光。“可以叫你‘任小冉’嗎？”
    其實他比任冉要大上幾個月，同樣的二十二歲，他在七月，任冉是十二月的摩羯。先入為主吧，秦斐然就想叫他“任小冉”。
    “好娘！”副總經理不滿地說，摸摸鼻子，“中午請我吃飯就答應你。”
    “你可以不用答應。”秦斐然說。
    副總經理嗬嗬地笑了：“那叫‘小冉’吧，小冉。”
    秦斐然也笑眯眯的：“任小冉。”
    行，任小冉就任小冉，他認了。任小冉對著秦斐然的笑臉一陣出神，那種感覺，好親切。不是，她永遠是太陽，對他而言遙不可及。
    秦斐然又想了想，賈培在任小冉心底隻怕要留下壞印象了，又說：“其實我的助手挺好的，隻是太活潑了。”
    “嗯。”任小冉接過話，“而且是屬曹操的。”
    秦斐然順著他扭頭看，賈培在桌椅間穿梭，向他們跑來：“斐然姐！”在秦斐然旁邊站定，仰臉衝任小冉憨憨一笑，“我已經把工作都做完了。”
    秦斐然陷入沉思。這麼快？看來潛力無限，以後就不用對賈培客氣了。
    任小冉盯著賈培看了兩秒，轉身往前走。賈培拉著秦斐然跟在後麵，偷偷跟她說：“我決定了，要想抱得美男歸，就要發揚厚臉皮、不怕死的精神，跌倒一次，要爬起來，繼續向前衝。”
    繼續跌倒。秦斐然默默補充。
    任小冉對待秦斐然和賈培的態度差異實在是太明顯了，連前台的程靈靈都替她默哀。
    “賈培，我看你也隻能去整容了。你跟咱們秦總經實在是差得太遠了。”程靈靈如實說。
    秦斐然天生麗質，主要歸功於媽媽秦瑞淞，那個漂亮到帶著拖油瓶也能嫁入豪門的婦人。
    “我不相信任冉他是這麼膚淺的人！”賈培不灰心。
    “要不然……”程靈靈為她出謀劃策，“秦總經不是有個兒子，你可以試著告訴副總經。”
    賈培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堅決不行！這種事既背叛她和秦斐然的情誼，又違反她的原則，她絕對不會去做。
    “那行，你繼續努力……金石為開。”
    秦斐然和任小冉恰巧一前一後經過，把整段對話收進耳朵裏。賈培和程靈靈自顧自躲在角落裏說話，反倒沒有注意到他們。
    “你有個兒子？”任小冉詫異，語氣裏隱隱透露著些許期待。
    秦斐然承認：“有。”淡淡地笑了。想到峻辰她的心就暖暖的，軟軟的。
    任小冉的快樂伴隨著她嘴角的淺笑絢爛地綻放：“我能看看他嗎？”
    秦斐然遞給他手機，屏幕背景是峻辰的照片，粉嫩嫩的小正太，在柔軟的床被間睡得香甜。任小冉久久地盯著看，像要把男孩的模樣死死烙在腦子裏，低聲問：“他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