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月在Hunter酒吧裏看見了孫嘉鴻。
    這個一直很神秘的男人有一米八幾，此時他正在喝一杯威士忌。
    葉月走過去，一名身穿金黃裹胸衣的女人識趣退地開去，一看就知道自己不是葉月的對手。
    “在等人？”葉月問。
    孫嘉鴻看了她一眼，邪笑道：“這裏是hunter酒吧，是獵人的地盤，哪有約人的說法，隻有打獵的說法。”
    葉月坐到他旁邊的轉椅上，說：“前一陣子，還聽說你和B院的祝小茶好上了，這麼快就分了？跑來打獵了？”
    孫嘉鴻轉動著酒杯，側臉就像阿波羅，“你什麼時候聽說浪子會有安分的一天？”
    葉月說：“好吧，我就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和祝小茶分了？”
    孫嘉鴻薄唇微抿，曖昧地看著葉月，“怎麼，我們院的院花管起我的閑事來了？對我有興趣？好啊，求之不得，我們可以試試。”
    葉月不為所動，說：“是不是你告訴她了你和張艾薇的事。”
    孫嘉鴻一挑眉，一口喝幹了杯子裏的威士忌，轉身離開。
    “學姐，你真的是什麼事都知道啊。”
    葉月回頭，看見了張艾薇。
    張艾薇畫了精致的麵容，笑容妖嬈地站在她身後。
    葉月笑：“艾薇，你也在這。”
    張艾薇收起笑容，走上前。
    葉月在那麼零點一秒抓住了她要揮過來的手，“幹什麼？”她問。
    張艾薇笑：“學姐，我真是小看你了，表麵來一套，背後裏來一套，我幹脆叫你戲子好了！”
    葉月說：“艾薇，有話說清楚。”
    “還有什麼好說的！”她用力甩掉葉月的手，“你以為你這樣做，讓我和柳因鬥，你來個坐收漁人之利，你以為你這樣做就可以得到林木了對吧！我跟你說，不可能！”
    葉月說：“無論你信還是不信，不是我。”
    “哬！葉月，”張艾薇說，“你認為你對於林木是什麼？做個不好的比方，你不過是襲人而已，頂多是個讓賈寶玉初試雲雨的丫鬟姐姐而已！”
    葉月有點難以置信，說：“什麼？張艾薇，那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你以為你是誰？薛寶釵？”
    張艾薇不說話。
    “就算你是薛寶釵，賈寶玉一生愛的人還是林黛玉，林黛玉是誰你我都知道！”葉月有點激動。
    “是又如何！”張艾薇喊道，“最終還不是薛寶釵得到了賈寶玉！”
    葉月歎了口氣，說：“艾薇，你這又何苦呢，林木不會是賈寶玉的。”
    “嗬嗬，葉月，就因為他不是賈寶玉，我才能更容易地得到他。”張艾薇說完轉身就走。
    張艾薇經過酒吧門廊的時候看見孫嘉鴻正靠在牆上和一個穿紅色裹胸裙的女孩子說話，表情慵懶。她停了下來。
    孫嘉鴻抬眼看她，舉了舉杯子，“嗨。”
    張艾薇頓時氣餒，回過頭來推門出去。
    剛出門的刹那就看見了祝小茶，張艾薇姿態優美地走過去。
    “祝小茶，你怎麼也來了？”
    祝小茶一件白衣襯衫，一條深色牛仔褲，踩著高跟鞋，她說：“什麼意思？”
    “沒什麼，因為孫嘉鴻在裏麵。”張艾薇微抬著下巴驕傲地說。
    張艾薇越過祝小茶過去的時候，祝小茶喊住她。
    張艾薇回頭。
    “張艾薇，你一方麵對林木表現的死心塌地，非他不可，一方麵又去招惹孫嘉鴻，真是低級。”祝小茶說。
    “那又怎麼樣？”張艾薇笑道，“孫嘉鴻都沒有說話，哪輪到你說話？人家有多麼喜歡，你都不知道。”
    祝小茶有種無力感，抓緊了自己的包包。
    “你說對吧，孫嘉鴻。”張艾薇對著祝小茶的身後說。
    祝小茶心一驚，卻不敢回頭。
    背對著孫嘉鴻她聽見他說：“一點都沒有錯。”聲音慵懶。
    睡得天昏地暗，起來的時候是被同宿舍的曾琦和喻何以吵醒的。
    她們在爭吵薯條蘸什麼醬比較好吃。
    看我爬下來，喻何以叫道：“哇，小因，你睡到了現在？都下午一點了。”
    曾琦搖搖頭說：“美好的周末就這樣被你糟蹋掉了。”
    我笑：“昨天遊泳遊了一天，累的。”
    “小茶呢？”喻何以問。
    我走到陽台梳洗，說：“一早就自習去了。”
    毛巾浸濕了，擦到臉上很舒服，窗外陽光正盛，夏天到了。
    給小茶打了個電話，穿上黃色的碎花裙，踩上高跟鞋就出門了。
    到草坪上的時候，小茶正躺在草地上曬太陽。
    我扔給她一瓶美樂多。
    “我們哪像是失戀的人啊。”小茶感慨。
    “所以呢，什麼才算是失戀的人？”我撕開了包裝，說。
    “整天以淚洗臉，足不出戶吧。”
    “嗬嗬，我們不會這麼做的。”我笑，“幹杯。讓我們把悲傷深埋心底，然後幸福地生活。”
    “你後悔不？”小茶問。
    “說不後悔是假的。不過我和林木的這個結果是最好的。”我說。
    “為什麼？”
    “我不後悔的是我爭取了。在爭取的過程中我明白了很多事不能強求。我和林木其實真的不合適。”
    小茶一口喝光了美樂多，笑：“柳因真的回來了，那個理性的柳因回來了！”
    什麼是理性啊小茶，不是的，我其實不夠理性。
    如果我足夠理性就不會一直沒有參加羽毛球隊的訓練。
    如果我足夠理性就不會把林木的手機號刪除了，就不會把張艾薇的手機號刪除了。
    如果我足夠理性就不會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給穆陽打電話。
    這十天半個月來，我的世界裏曾一度出現的人漸漸地消失了，我與他們如今兩個世界。
    魏行風給我發短信以院隊隊長的口氣命令我歸隊訓練，我看完就刪掉了。
    對不起，我自知沒有那麼豁達，可以在受傷後轉身就開始原來的生活。
    收到穆陽短信的時候我的心抑製不住地一跳。
    “我在天台，過來吧，和你探討一下新生活。”
    小茶說：“穆陽呢。。。”
    我點頭。
    “別理他，需要他的時候他去哪了。”
    “我先走了，小茶。”我站起身來。
    “哎！”
    到天台的時候，穆陽正在往有樹蔭的屋頂上躺。我走過去。
    半個多月沒見，穆陽一點都沒有變。我突然感到了安全感。
    穆陽看見我，拍拍旁邊，說：“坐。”
    我坐上去的時候說：“對不起。”
    “最近對誰都說對不起吧。”
    “呃？”我不解，轉過頭看見他高聳的鼻梁，幹幹淨淨白皙漂亮。
    “這個對不起不容易啊，我找你你才說。”穆陽笑。
    我有點窘迫。
    他遞給我一瓶可樂，不是酒。看來還是有什麼東西變了。
    “要我開口找你，魏行風真是渾身解數啊。”
    我不自覺地微笑。
    “不過我才是損失最大的。”穆陽喝了口可樂說。
    “首先被強吻了，然後被吐了一身，然後被迫照顧酒鬼一夜，然後被迫帶病貓去醫院，然後被迫說服離隊的隊員歸隊，我穆陽的臉真是丟盡了。”
    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差點被可樂嗆到。
    “便宜都被你占了，你說怎麼辦？”穆陽問。
    “等等，什麼強吻啊，明明就沒有。”我說。
    穆陽微笑，“回去吧，魏行風說院隊沒有你，都不好玩了。”
    “你沒有了羽毛球，也不會開心到哪裏去的。”
    我乖巧地點頭：“好。”
    “柳因，那個世界，不是說你想脫離就可以脫離的。”
    “嗯。”
    在玻璃門處就看見了羽毛球館裏張艾薇，何曉晨，葉月，程修瑾的身影。
    我正要舉步進去，有人從身後摟著我的肩，另一隻手利落地推門進去。
    魏行風摟著我進去，大聲宣布：“咱們B院的小師妹已經康複出院啦，從此B院又能夠打遍天下無敵手啦！哇哈哈哈哈哈！”
    何曉晨笑：“什麼A院B院，都是校隊的。”我看著他，視野有一陣子的朦朧。何曉晨，你真的很聽話，我讓你消失，你就真的消失在我的生活裏了。
    魏行風說：“切，隊長不在，管他呢。”
    話音剛落，孫嘉鴻從樓梯上走下來。
    魏行風頓時尷尬無比。
    張艾薇自始至終微笑著，拿著手冊。此時她站在孫嘉鴻身邊開始說話：“校隊人員有了部分調整，現在公布如下。本隊已接受B院二年級祝小茶同學，”
    孫嘉鴻表情淡然，我心下一切了然，真是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小茶這一付出一切的愛情遇到孫嘉鴻注定是悲劇下場。
    “和A院的葉琳娜同學的退隊申請。”
    我有點吃驚，葉琳娜。。。。。。。張艾薇依舊麵無表情地宣讀，這個球隊莫非真是她的天下。
    “接下來讓我們鄭重地歡迎大一新生A院的程修瑾和B院的程俢玉同學加入本校隊。”
    程俢玉。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回頭時看見穆陽和程俢玉雙雙走過來。
    眾人開始鼓掌歡迎。
    張艾薇笑問：“你們倆去哪了？”
    穆陽說：“小玉說要參觀一下羽毛球館。”
    程俢玉笑容可嘉，給眾人打了招呼。
    穆陽看見了我對我點頭示意。
    我微笑地回應。
    小茶，沒有你的球隊真的變了。
    孫嘉鴻說：“Okay，接下來，解散，自由訓練。”
    林木從開會一直到解散訓練都沒有到，眾人問起時，張艾薇笑說他今天有重要的會議。
    在更衣間遇到了葉月。
    我點頭示意。
    葉月放下擦頭發用的毛巾說：“小因，不是我。”
    我笑著說：“學姐，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葉月顯然有點驚訝，“為什麼？”
    “信任是不需要理由的吧。”我轉身，在儲物櫃裏掏毛巾，“同時，不信任也不需要理由。”
    我走出體育館的時候，穆陽在背後喊我，“小因。”
    而我腳步未停，快步離去。
    他也沒有再喊我第二聲。
    回到宿舍時是4點半，時間尚早。我突然感覺有點煩躁，正想要躺上床看書的時候看見窗外葉琳娜慢慢地走過去，像是往湖邊走。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上鞋子出門。
    在湖邊的雙人椅上看見了葉琳娜。
    她穿著粉紅的短裙，黃黃的頭發，甚是顯眼。
    我走過去，聽見腳步聲她抬頭，顯然是吃了一驚。
    我坐到她身邊。
    “為什麼退隊了？”我問。
    “因為不想呆下去了。”
    “為什麼？因為張艾薇？”
    她笑。然後說：“對了，那事真是對不起了。但我不後悔這麼做。”
    我笑了，說：“葉琳娜，你真好。”
    葉琳娜說：“我真的一點都不後悔。因為我太愛他了。”
    我點頭。
    “不，你不會知道的，你不會知道我有多喜歡他，我喜歡他已經喜歡很久了，多久你知道嗎？”葉琳娜望著寧靜的湖麵說，“八年了吧。”
    “我喜歡穆陽已經有八年了。知道我是怎麼認識他的嗎，不，不算是認識，是知道他的存在，那年我初一，早上搭公交車去學校上課，他就騎著自行車從車窗外過去。就那麼一眼，我永遠不會忘記他的樣子。後來我知道他是我們學校初二的學長，學校的風雲人物，知道我有多開心嗎，因為我和他在一個學校裏，知道我有多幸福嗎，因為我和他呼吸著一個地方的空氣，因為每天可以見到他，我是多麼討厭放假。”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問。
    “不知道。隻是想說。”然後她站起來，“我有事，先走了。”
    我說好。她離去的刹那說：“柳因，不是葉月，是。。。”
    “程俢玉。”我接上她的話。
    葉琳娜笑了，踩著高跟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