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皓睜開眼的第一個瞬間，一張無比欠揍的臉映入眼簾。
    蘇成初跪著，把頭歪在離他鼻子不超過十厘米的自己靠著的枕頭上，雙眼裝嫩的眨巴眨巴，露出一個傻裏傻氣的笑容。
    趙九皓此刻內心翻江倒海，大眼瞪小眼，最後這張臉的主人竟然對著自己做了個無比無聊的鬼臉。
    這才把趙九皓嚇得一個前滾翻，爬了起來，喘著氣開口罵：“你有病啊！”
    蘇成初假裝摸摸腦門：“嗯，確定沒病。快快，穿衣服洗臉去，咱們去趕集。”
    “趕集？”
    “上次你不是因為生米瑪的氣沒逛成嗎？速度點！我們還可以置辦些年貨。”蘇成初邊說著，邊找了件T恤往趙九皓頭上套。
    “今天天氣不錯，穿個T恤，在穿件羽絨，足夠了。”一氣手上不停亂套著。
    趙九皓一把搶過衣服：“行了！我自己穿！”
    不知道蘇成初又去哪翻了一條牛仔褲過來，伸手就想解趙九皓睡褲上的褲繩。
    趙九皓驚得大叫：“你要幹什麼？”
    “給你穿褲子啊。”蘇成初理所當然。
    “行了，行了，你快出去吧，我自己會穿。”趙九皓忙把蘇成初往外推。
    蘇成初捂嘴一笑：“九皓，你害羞啊？兩個大男人你害羞什麼？難不成你是女的？”
    把門關上的一瞬間，趙九皓覺得世界清靜了，無奈的想：“老子上輩子一定欠他錢了。”
    又想起下身堅硬的那玩意兒：“媽的，大清早看見他的臉竟然會·硬起來……這是造的什麼孽啊？！……還好把他攆出去了，這事兒要是讓他知道，丟臉丟大了去了。”
    忙去壓壓火，然後換上了衣服。
    等趙九皓終於在樓梯口出現的時候，蘇成初已經萬事俱備，等得不耐煩了，撅著屁股在門口係鞋帶兒：“說你是大姑娘呢，你還不承認，出個門你也裝名模，磨嘰老半天，化妝化那麼長時間啊。”
    “……。”趙九皓一言不發，擦著蘇成初的屁股欲先擠出大門，未遂。
    冷冷道：“屁股這麼大，你才是大姑娘吧，生兒子的料。”
    蘇成初起身不慌不忙的整整衣服，用手擋了擋趙九皓，示意他讓開點，自己先出去。
    “好！好！我是大姑娘，明天咱們去民政局9塊錢打個證，回頭我就給你生個大胖小子。”說完瞬間後悔，臉跟著一下全紅了，忙急急的往車走去。
    趙九皓隻是微微一愣，平靜的跟著走了過去。
    年前的集市，人潮洶湧，摩肩擦踵，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討價還價人生鼎沸，混雜著豬牛羊雞鴨的淒慘叫聲，活脫脫一場農村交響音樂會。
    趙九皓不太喜歡嘈雜的環境，皺皺眉，看向蘇成初，帶著“真的要進去那堆人裏麵嗎？”這樣的眼神。
    “九皓同誌，你是黨的好同誌嘛，要多進入群眾內部開展工作嘛，人民群眾是社會主義的基礎嘛。”蘇成初拍著趙九皓的肩膀，無賴的笑說。
    趙九皓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開始融入群眾。
    蘇成初忙跟上。
    邊逛著，蘇成初就不時介紹各種土特產給趙九皓：“這個季節不出菌，有菌的季節你再來逛，你們那標天價的各種菌子，在這兒就像低價批發市場一樣。”
    說完發現趙九皓不見了，伸著脖子四處張望。
    看見他正在一個賣藏刀的地攤前發呆。
    “怎麼？想考慮一把藏刀？”蘇成初輕輕拍拍趙九皓的肩膀。
    趙九皓回頭一看：“嗯，可這老爹不懂漢語，無法溝通。”
    “哦？你想問他什麼？”蘇成初問道。
    “想問問這不同種刀的用途。是不是他自己做的？藏刀收藏有沒有什麼講究和忌諱？主要是這各種刀的價格。”趙九皓指著刀攤子，一氣說道。
    “哦，好。”蘇成初忙點點頭。
    湊到老爹身邊蹲下，跟他用藏語嘰嘰咕咕了起來，老爹又拿起幾把刀比劃幾下，又跟嘰嘰咕咕一陣，不時又抬頭望望趙九皓。
    趙九皓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隻見蘇成初站了起來，拍拍褲子，便開始翻譯老爹的話：“這些刀都是老爹自己做的，這把是用作……這把是……（略）”末了又加上一句：“老爹說，價錢不能變，但是你買這把腰刀”指指放在中心的那把，“他可以送那邊的裝飾用小刀一把。”
    聽了蘇成初的介紹，那把腰刀也正和他意，便道：“嗯，本來想都買回去，我有收刀的愛好，這老爹自己打的這幾把我都很喜歡，但是現金不購買，就買那把腰刀好了，小刀隨便一把你挑吧，就當是我感謝你的翻譯。”
    “喲，你這個順水人情送得挺順溜挺劃算的嘛，一個子兒沒花就能讓哥反謝你。”蘇成初拍著趙九皓的肩膀笑道。
    “不要？不要我拿回去送曹令了。”趙九皓不耐煩的回答。
    “要要，怎麼不要，免費的誰不要誰是個瓜。”蘇成初忙又蹲下跟老爹嘰咕了一陣，站起來道：“我跟老爹說了你收刀，他跟我說了他家的大概位置，說讓你去他家看，還有更好的。我知道他家的大概坐標，回頭你有興趣，我帶你去。”
    “嗯，幫我多謝老爹了。”
    蘇成初道：“我知道，剛已經幫你謝過了。快付錢吧，老板，刀子老爹會幫你抱起來的。我挑我的小刀去。”
    不時回頭問趙九皓這把好不好看，那把呢。趙九皓一律都說好。還不耐煩的催促蘇成初快點。
    蘇成初哈哈大笑：“你這樣真像是陪女朋友逛街，沒事兒閑的無聊的男人啊！”
    說完發現話又造次了，臉上不禁一紅，心下暗罵自己：“媽的！老子今天怎麼老說這種話。搞得老子像喜歡他似的。”
    “哎……你快點吧，這把就很好，拿上，咱們繼續。”趙九皓好像沒在意蘇成初的玩笑，塞了一把刀給蘇成初，拉著他的手就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趙九皓忽然感覺牽著的人停住了，忙回頭。
    隻見蘇成初低頭指著相交的兩隻手，紅著臉道：“……手……。”
    趙九皓一瞬也跟著臉微紅，放開手急忙繼續朝前行去。蘇成初默默的跟著他。
    二人買了一堆年貨之後，塞得越野車快爆了，連車頂行李架也沒放過，捆了一堆幹巴，才終於驅車回客棧。
    二人才進客棧，櫃台上的電話就“老板，接電話，老板，接電話……”奶聲奶氣的叫起來。
    蘇成初忙去接電話，示意趙九皓先把東西弄到廚房。
    趙九皓無法，隻得聽命。
    “九皓，達瓦他們大後天就回來了！剛好第二天就是三十。”蘇成初興高采烈的對正在放東西的趙九皓道，又忙去接扛在趙九皓肩膀上的一袋米。
    “四個人過年，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趙九皓揉揉肩膀表示疑惑。
    “這裏除了我們吃的喝的，我還要給幾個家裏不太寬裕的老鄉們送些去。因為平時想幫助他們一些的時候，他們都不大願意接受。所以我每年都在春節前買了，然後當做拜年禮物給他們送去。他們雖不大過農曆春節，也不好卻了我的意。”蘇成初一邊放下米，一邊回答。
    “這麼多啊！”趙九皓看著地上一大堆的各種東西，驚訝道。
    “不算多了，隻是想能幫上他們一些是一些，你別看這每家兩袋米，三塊幹巴，三塊臘肉，三吊香腸，雖是不多，也夠他們吃一陣吧。
    還有這些可樂，糖果，土豆片，果凍，巧克力什麼的，讓他們家的小孩當零食，沒有小孩家的拿去送給別人也是不錯的。”邊說著邊一份份按家庭分了出來。
    趙九皓見他有條不紊的分出四份來，又聽他邊樂嗬嗬的分著物品邊說這是誰誰家的，他家有什麼有趣的故事。
    趙九皓雖剛剛一直貢獻苦力，累得隻想埋怨，聽他一說怨氣也沒了，不禁微微笑了起來，心裏暖暖的。
    又忙去搬車上還有剩的東西，蘇成初也忙跟著去搬，二人忙活了一陣。
    最後趙九皓從車裏拿下他剛買的藏刀，像想到什麼一樣，忽然對蘇成初說：“那把我送你的小刀呢？”
    蘇成初拍拍揣著小刀的衣服，笑笑：“這呢。”
    又拿出來在趙九皓麵前晃了晃，忽然雙手把刀抱到胸前：“怎麼？想要反悔收回去？我可不幹！”
    趙九皓無奈：“不是。”
    “不是？那你問了幹嘛？”
    趙九皓抓抓頭，眼神往一邊飄去，不看蘇成初：“沒什麼……我隻是想跟你說，這把刀你不要送人，不要外借，不要弄壞了，不要弄丟了。”一路越說聲音越小，說完忙忙關上車門離開了。
    蘇成初呆呆的望著趙九皓離開的背影，又細細看了看手上的小刀，微笑起來。
    雖然不知道趙九皓什麼心態，蘇成初覺得總之他應該已經不討厭自己了吧，不然也不會那麼重視送給自己的禮物。
    “嗯。我會好好留著的。“蘇成初喃喃自語。
    第二天，趙九皓跟著蘇成初把東西趕在三十到來之前往這四家各自送去，自稱提前拜年，各家都謝過了。
    又因為主人帶著感激和藏民本來的好客留兩人吃飯，所以趙九皓與蘇成初兩人中飯晚飯也跟著解決了。
    回到客棧，又是入夜。兩人坐在窗邊喝茶。
    蘇成初伸伸懶腰：“這兩天天天都在搬重物，九皓，你肩膀酸不酸？”
    “沒感覺。”趙九皓淡淡回答。
    “……好吧，我運動量不足。要是現在能泡個溫泉什麼的，肯定爽死！”蘇成初揉著肩膀說道。
    好像靈光一現，蘇成初摸著下巴道：“……嗯？對對，溫泉，是的。九皓，咱們明天去泡溫泉吧。”
    “你說那個西當溫泉？隨便。”趙九皓沒意見。
    “不是那個，我知道有個地方，就在西當附近一個小峽穀裏，兩處其實是一個地熱源，隻是我知道那地方基本沒人發現，但是我保證比西當好一百倍。
    咱們可以直接開車到峽穀口，然後徒步進去，大概也就是三個小時左右的腳程。反正去西當還不是要走6。7個小時。
    咱們最好在那住一晚，後天早上出穀，剛好達瓦他們也回來了。
    裏麵有好幾個溫泉呢，不過大多都得現挖，雖然挖野溫泉倒沒什麼，隻是還得帶些鋪墊的東西，很麻煩。
    好就好在那裏還有一個裸泉，咱們連自己挖的力氣都省了，名符其實的野溫泉啊。
    怎樣？去不去？”
    趙九皓聽完蘇成初滔滔不絕的講述，心想“你都講這份上了，還能不去啊。”遂點點頭道：“嗯，去吧。”
    蘇成初見他答應爽快，忙興高采烈的要去收拾進山的裝備，咕噥著：“還帶上一瓶酒吧，泡著溫泉喝口小酒那可是天堂。”
    趙九皓隻在一邊默默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