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能發現我的不安，卻還是小小地欺負一下。“燕瞳，賜你一吻，情話今天就免了，我們走吧。”
    他是真的很想去泗水城了，去看看燕瞳的親人，那個比自己更早陪伴在他身邊的人。是男人，還是女人呢？是否這般溫柔，又是否與你相像？
    小二端來了熱水，贈送了早飯。方景對他笑，昨晚之事隻字不提。晌午的時候兩人決定離開，燕瞳說這裏距北玄關不遠了，天黑之前便能趕到。小二已經將馬喂飽，牽到門口等著他們。方景先他一步下樓。
    燕瞳下樓的時候剛好見掌櫃的進來，兩人點頭。沒幾步掌櫃突然又轉身看他。燕瞳隻是招手喚了打掃屋子的小二。
    “這銀子賞給你了。”
    “大、大人……”
    “嗬，你怕什麼？不過謝禮罷了。昨天，謝謝了。”說完他便將那銀子擱在了桌上。小二不敢動，扭頭征詢掌櫃的意見。後者竟搖頭，歎氣卻說，真真像極了那個人。
    小兒聽的一頭霧水，屋外兩人要走了，衝著店裏喊了句，下次有機會還來住。他這才反應過來，跑出去兩人已經走遠了。
    “難得見到長的這麼像的雙胞胎。”聽到這話，方景心中一疼，竟想起丹彩，赤染來了。記得阮素說過他們也是雙胞胎。如今卻不知丹彩身在何處，過的好不好。
    小二回來，在門邊望著銀子不知如何是好。掌櫃的非但不勸還戲耍起他們。“又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那兩人，下次還有得手的機會。”
    這話他聽過不是一次了，隻是，哪次也沒得手過。印象中十幾年前姑且算幹成過一次，那時候來這的也是兩人，一個少年，還有一個六七歲的男孩。
    燕瞳走了沒多久，戚維與那名少年才下樓。小二掂著手中的銀子剛想收起來卻被人一把奪了去。
    “客官，您這是？”
    “嗬嗬，沒事，就是看看這銀子上的印。喏，給你……”這少年聲音倒好聽，說話像在笑，到像極了之前遇過的那少年。
    “客人，這是要走了？”
    戚維點點頭，正欲結賬竟被少年攔了下來。
    小二瞧這二人氣氛不對也不敢說話，隻是躲到掌櫃的身後。
    “昨夜，你們可有收獲？”聽這話，小二嚇了一跳，忙拽了拽掌櫃的衣服。
    “這位客人，您的意思是……”相較之下老人倒從容得多。
    “沒，不過是問問而已。”他晃了晃手中的錢袋，又四下瞧了瞧。“這店也好多年了吧，該重新修修了，這些錢算是賞給你們的吧。”錢袋丟了過去，咣當一聲落在賬台上。小二看的兩眼發直卻不敢接。
    掌櫃的拿起算盤撥了兩下從中取走點散碎銀子又將錢袋推了回來。這倒叫他納悶了。“怎麼？非要自己動手偷來的錢才行麼？我給的就……”
    “兩位客人，若要離開，便趁早趕路吧。”
    逐客？嗬嗬，真是有意思。
    “那好吧，不過在走之前，我還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們。”
    “客人……”
    “嗬嗬，有機會，要開更大的店哦。”
    清脆的聲音仿佛天籟，黑紗翩舞，那張臉確實在笑。少年長的很漂亮，這是小二腦中唯一閃過的內容。
    戚維站在一旁，見皙白的指扯下黑紗拋於身後。殷紅的血漸漸散開，妖冶萬分。
    沒有呼救，隻是風吹過耳邊細微的聲響。溫熱的液體噴濺在他們的身上，染紅賬台草黃的紙張。
    門外的小二牽著馬經過，少年歪頭，吹一聲口哨。白馬嘶鳴，前蹄高高抬起，落地之前，有個身影被踢到數米之外。
    “走了，戚維。”
    少年站在屋外，大口地呼吸，這裏的空氣是冷的，就連那落在身上的陽光都是寒的。遠處依稀可見的山峰白茫茫一片。那是北玄關，那裏有望不到頭的城牆，化不開的冰雪，以及赴死的靈魂。
    身後有什麼在崩毀，轟鳴的聲音來自大地，搖晃著崎嶇的山路。青黑的煙侵占了半邊天。方景扭著頭，那方向是他們離開的地方。
    “酒店，沒了呢。”
    “嗯，我猜也是。”
    “為什麼不等他們一起？”
    我們救得了誰呢？燕瞳這樣說，玄青的瞳閃過耀眼的紅。方景沒有再說下去，他靠著那個胸膛唱兒時常哼的歌謠。
    古舊的城牆聳入雲間，高掛的旗幟，金黃的穗子飄搖。北玄關，到了。
    “燕瞳，我想替一個人報仇。”
    “有信心麼？”
    “沒有，但是我有你。”
    城牆上的男子，低頭俯視腳下歡笑的人兒，張合的唇輕吐歡迎來到北玄關的冰冷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