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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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的時候,寂靜的聲響,會在空間裏無限放大,變得震耳欲聾。
躲在角落裏,仍覺得被不可逃避的事物威脅著。
這樣的一個孩子,22歲的年紀,不尷不尬,不清不楚。細碎的一地。
沒有豔麗的外表,沒有過人的才華。我覺得自己像是半身埋進土裏的人,眼看土,一鍬一鍬的被掀進來。
生活,平平淡淡。地鐵裏永遠人頭攢動,在上車時,需要乘務員幫忙推上去。那些麻木不仁的表情,大多都跟自己一樣。巨大的廣告牌,半裸的女人像,以及模糊的車窗,倒映出自己模糊的模樣。
在這各大城市裏,到處都是剛毅的線條,和冷漠的空氣。和大多數憧憬這麼好未來而湧向這裏的年輕人不同,我並沒有什麼理想。在一家小公司裏做文職,拿著微薄的收入,租住在小小的出租屋裏。
我就是這麼卑微的生活在這城市裏。
習慣在深夜看恐怖電影,喝著加了冰的涼水。有輕微的過敏性哮喘,在春暖花開的時候,會有一點咳嗽。在睡覺的時候,習慣把自己蜷縮在被子裏,悶聲咳著,那聲音就像是蝴蝶展開翅膀,在手心裏拍打出來的聲音,脆弱的讓人心疼。
晚上6點的地鐵依舊人頭攢動,依舊是巨大的廣告燈箱,依舊是那半裸的女人。我呆在角落裏,等待列車的來臨。
這一天也許和那些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麼區別。吵吵嚷嚷的車站,拿著晚報的西裝男,穿著學生服的年輕女孩子。在她不經意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騷動的聲音,人們開始往那個方向湧去。
一個上了年紀的醉漢跌倒在軌道上,不省人事。黃色的風衣肮髒不堪,他就那樣臉朝下的趴在鐵軌上。人們在嘈雜,卻沒有一個人上去拉一下。這大概在地特裏很平常吧。是不是會有人掉下去,爬上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人開始大喊,讓那醉漢快點上來。醉漢晃晃悠悠的爬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站台下,伸手往上爬,一個西裝男伸手拉著醉漢。但列車那桔黃色的燈,已經照了過來,晃的醉漢眯起了眼睛。西裝男奮力的拉拽,在人們的驚呼聲中,車最終還是呼嘯而過。西裝男倒在地上,深藍色的西裝上滿是紅色的血點,驚慌失措的臉上滿是血汙,手裏也依舊拽著醉漢的手,但那是連著一小節手臂的斷肢,在截麵,你可以看見清晰的血肉筋脈白骨。人們圍著他,看他大口喘氣,他低頭,看見和自己僅僅相握的斷掌,更加驚慌的甩開那斷掌,人們驚慌的逃開那斷掌。
我沒有上前,隻是站在一邊默默的看著,就像是某個電影的情節。透過人群的間隙,從那些腿間,看到那躺在地上的斷掌,它的截麵朝著小魚,那猙獰的畫麵,清晰的展現。
車站被迫停運,人們抱怨的口氣講著醉漢。現場被封鎖,人們被遣散。我呆呆的站在角落裏,盯著斷掌,不太想走,很想看一下,那被碾壓的屍體到底是什麼樣的。
晚上的時候,坐在電腦前喝著加冰的涼水,看著動畫。變換的屏幕在我蒼白的臉上,照出模糊的光。
我的小時候沒有什麼不同。隻是比同齡人略顯沉悶。母親每每談論她的時候,也是一臉的不滿。
所以,這大概是我一個人來到這座城市的原因。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認識,完完全全的空白,徹徹底底的自由。
匆忙的生活,總是習慣回憶過去。
和陸子鳴生活的那段時間很短。我在接到一個電話以後,便匆匆離去。離開的時候,陸子鳴在上工,沒有辦法告別。
電話是以前的居委會大媽打來的,大概意思是,小七坐監獄的母親得了癌症,晚期,在臨別之前,希望能和小七見一麵。
聯係不到人,隻好叫我捎口信。
坐了一天的火車到s城。小七現在在這裏工作。小七的母親也在這個城市裏的一家醫院保外就醫。
那是一家不大的醫院。微胖的主任醫師接待我,問我和患者是什麼關係。他告訴我,患者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傍晚的陽光照進病房,把白色的牆分割成兩塊不同的色塊,溫暖的橘黃,冷冷的淡灰。小七的母親躺在不怎麼幹淨的病床上,藍色窗簾掛了一半。床頭的白色小櫃子上,半杯清水。原本豔麗的女人瘦的脫了形,滿是皺紋的臉,蜷縮在一起。
回到旅館,打電話給小七。
我隻負責告知,小七有沒有去,我不知道。
有些情景是抹不掉的,能抹去的,隻有當時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