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
    鸞孤麒一笑：“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皇上什麼意思？”
    “嗬。”
    “與朕一起用膳何如？”
    “老臣。。。。”
    呃——
    。。。。
    “為什麼叫‘宮廷熏肉’呢？本就是宮廷裏的東西。怎麼感覺像是宮外吃的討個名頭罷了。”鸞孤麒不肯放過。
    “陛下恕罪。一向都是這麼叫的。奴才們不知陛下不喜歡，就換個、換個、換個名兒吧——”
    他沒動靜。跪在那下麵的人繼續慌張：“陛陛陛陛陛陛下——”
    一群人在冰涼的地上磕得響亮。煩——
    。。。。
    “參見陛下。”
    盛裝的美人被他執手扶起：“安兒。”
    “陛下怎麼才來啊。”
    “難得。”
    “難得？”
    “冷冰冰的你啊——”
    “不好麼？”
    “不好嗎？”鸞孤麒微笑。
    隻是相對。
    “臣妾一直想問。”
    燈光容不得搖曳。
    “陛下怎麼能夠確定。”她隻是冷冷地坐著，“臣妾不會把這一切說出去。”
    隻是沉默。
    “需要臣妾為陛下唱一曲嗎？”
    瞥——
    “雖然你難得，但是朕不想聽銀玥泠寫的東西。”
    良久——
    “是啊，陛下還是這樣啊。”
    “是啊，為什麼銀玥泠還活著啊。”
    “陛下——”
    “真心火大——明明是比朕小那麼多的孩子——”
    啊？。。。。
    “陛下在說誰？不是。。。。”
    她意識到。
    “你猜。”
    “臣妾猜得到呢。”
    “哦？”
    “臣妾或許可以幫你。”
    好像。。。。還是很無聊。。。。
    “你是要告訴朕，你姓什麼嗎？”
    “嗬，臣妾的姓氏不是‘麼’麼？”
    “嗯——你騙人——”他搖搖頭，起身，食指輕輕挑起她的下頷，“告訴朕呢，你到底姓什麼。”
    屏風上的風蘭沉寂。
    無香——
    “嗬——”
    輕輕地笑。
    “陛下說的，可是把天下都變成他一個人的後宮的人？”
    咬唇，輕微。
    “後宮？你知道還真不少。”
    “所以陛下知道臣妾的姓氏了嗎？”
    “誰知道？”
    她默笑：“小可，上茶。”
    “朕。。。。”
    會心：“陛下的平水珠茶臣妾早已備好了。”
    鸞孤麒的嘴角，那輕浮的微笑。
    “還是記得在流風品嚐的那杯茶，永遠也品嚐不到了呢。”
    麼薇安一抹褕袖：“陛下是說那個南宮尚伊麼？”
    鸞孤麒微微煥耳。
    “小可。”
    正端茶端莊的女裝。
    “你說，他算不算是一個可人兒？”
    瞄——
    “還穿著女裝啊，不過連朕也不得不感歎。”
    似乎是訕笑，麼薇安又抹了一遍褕袖：“陛下認為臣妾與小可，誰更美呢？”
    終歸塵土——
    “長門事，準擬佳期又誤。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縱買相如賦，脈脈此情誰訴？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引一段幼安的《摸魚兒》。
    麼薇安一笑：陛下還念念不忘的，怕是隻有稼軒了。
    嗬——
    “他已經是死人了。”
    “可是他的確是‘贏得生前身後名’了。”
    “什麼意思？”
    “陛下不是最愛猜了嗎？”
    “你是要朕猜麼？”
    “不然？”
    “真心——”
    “放肆？”
    訕笑——
    指甲上的玓瓅璘豳嘴角。殿外彤雲已滿。倚在綺疏，綺錢綺錯。鸞孤麒抬頭，緩緩。
    “既然過了中秋，又過了重陽。”
    “陛下，還喝臘八粥麼？”
    他轉身，望著善解己意的麼薇安。
    “朕不管你姓什麼。”
    靠近，唇已然相近。
    “陛下。。。。”
    “如果有來世。”
    “呃？。。。。”
    “朕還迎你。”
    搖搖欲墜——
    是誰的淚——
    心在為誰滴成誰的耳墜——
    “娘娘。”
    “嗯？”
    “昨夜——”
    “小可。”
    “是，娘娘。”
    “。。。。結繩麼？”
    “娘娘恕罪，小可隻不過是。。。。”跪，習慣——
    “本宮還不需要你來提醒！”忽慍，拂袖，刺痛閃現一瞬間，一滴血滑落跪在冰涼之上的人。
    麵色不改——
    俯首——
    “娘娘恕罪。”
    退——
    想起什麼——
    “小可。”
    “是，娘娘。”
    “陛下昨天還說過什麼。。。。”
    “娘娘不該惦記的。”
    瞪——
    “該讓小唐好好收拾收拾你了——”
    “她那個——”
    “你們兩個都是人妖一族的，很配啊。”
    “我才不要，聽姑姑們說。。。。很痛的。”
    “啊？——本宮方才聽到——”她微微俯身，“你這是承認了？。。。。”
    “才沒有。”
    嗬——
    輕笑——
    ——
    “父皇。”嚅囁。輕笑，玉藻卻不敢輕晃。
    “父皇。”
    慢慢解下皇者的冠冕，玉藻卻輕晃。
    “父皇！——”他忍不住，稽首在地上，用力，“請父皇三思！——”
    “珹兒——”
    他抬頭。他伸出手，抿他的嘴角，微笑：“這不是你父皇我說了算的——”
    退位，所謂禪讓——
    “你的父皇已經不得不去做你的太上皇了——”
    “父皇——”
    ——
    “那個時候，為什麼偏偏是‘北宮玥’呢？”
    “什麼？”名為紫宸的小道士不敢是冷漠的態度。
    “我的陛下啊。”
    “‘風霽月，那你還想要什麼？’”他笑著，佻巧，“這是那位陛下的原話和態度。”
    笑著，風霽月笑著。
    眼睛卻沒有笑——
    紫宸稽首——
    “罷了——”他的嘴角一挑，轉身，走向漫天為他而開的星辰。
    “把門拉上吧——”
    他輕微。倏爾暗——
    鏤刻滿殿的星光——
    “樓蘭。。。。是嗎。。。。”
    紫宸一愣。
    “光彩的那位陛下該不會是去搶了吧。”
    “紫宸。”
    “在。”
    “零已經見過你了是吧。”
    “是，是上次陛下來的時候。。。。”
    瞥——
    立刻住嘴。偷偷瞄著風霽月。
    薄薄的唇，淺色著淡，大抵是薄情慣了的——
    “你在想什麼？”
    回眸煥耳——
    他的浣花落玉——
    一遍又一遍地舞起——
    我們——
    “炫，不合胃口嗎？”對麵的梁王熱心，溫柔著語氣。
    嗬——
    也輕笑——
    我不要——
    “怎麼會？”
    我不要——
    “是嗎？”
    我並不是——
    “看你要動不動的樣子，這碗糙米薏仁粥有那麼不合你的口味麼？”
    我並不是——
    “這種滋陰補肺的極品——”
    為什麼——
    “的確是美味，隻是我剛才走神了。”
    炫微笑著，將一玉碗的粥一股腦兒全灌了下去。
    我如今——
    “炫？”
    我到底——
    “炫？”
    想——
    “梁王真是清閑，整天陪著我這個司馬鬼混。”
    窸窣，珠簾晃動，一麵色妖嬈的“少年”小步，匆匆行禮後跑到翊的身邊俯首耳語。
    炫看見翊嚬噈——
    “小唐還是這樣，這一身少年去哪兒找屬於你的少女啊？”
    炫偽笑著。
    “再來一碗吧，小唐。”
    “是。”她愣了一下。
    “小唐，讓那個小道士進來吧。”翊開口道。
    “是，王爺。”
    小心，等到她在端上一碗糙米薏仁粥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