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香戀歌 第一章 賞香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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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溽熱的伏月,還剩下一個華麗的尾巴。薛王府的奇異之雨,做為談資還沒有完全淡去,萬安觀的“賞香宴”,已經成了最新的風雅盛事,早早就開始了街談巷議。
唐朝開元年間,長安城裏星羅棋布的道觀,多以小巧幽雅的格局而著稱。其中以平康坊中得萬安觀為代表。此處風格雅致而綺麗,極為幽靜。
因為大唐國力的強盛和空前繁榮,奢華的生活享受漸成風潮。
香料作為風雅神秘的化身,是上層社會的流行之物。
人人嗜香用香,甚至達到了以此來評判個人地位和品位的程度。
而這次邀請天下製香名手參加“賞香宴”的,就是在觀中修行的女主人,當今陛下最鍾愛的女兒——萬安公主。
“哇,公主看起來心情大好呢,好羨慕啊……”
萬安公主笑得一臉春風得意。那是當然!我的賞香宴現在成了長安最熱門的話題,風頭完全蓋過了琅琊家裏那場奇怪的雨!
“這不是刑部的鶇人大人麼?對了,你怎麼端著棋盤走來走去?”
“我這個粗人對這種風雅的事實在是一竅不通,本想找您的堂弟琅琊下盤棋,不過他們好像都沒空理我。”鶇人指著正趴在桌子上裝死人的李琅琊和皇甫端華。
我才不認識那兩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哈哈!不過我本來以為賞香宴會有不少名門淑女參加,結果來的不是老學究,就是老道士。也難怪年輕人提不起興致。”
“哈啾——!”
皇甫端華是被自己的噴嚏聲驚醒的,勉強支著頭的姿勢猛地倒塌下去,險些磕在小幾的桌麵上。
回應著遠處射來的幾道驚怪的目光,年輕的金吾衛中郎將飛快地換上了認真思索的精英表情,同時以最無辜的眼神往四周打量著。
“……端華,不要想栽贓到我身上……”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低低響了起來。
說話的人有著文雅清貴的白皙容顏,薄墨雲紋的象牙色襴袍也是品位高逸——隻是他並未顯露出與之相稱的風雅儀態,軟叭叭伏倒在小幾上的側臉,有點脫力的蒼白,綴著珠鏈的水晶單片眼鏡也滑了下來,在鼻梁上構成一個苦惱的角度。
“……竟然這樣懷疑摯友……不對呀?你應該是今晚的仲裁吧?也可以這樣逃席嗎?”
“我倒是很想和你交換啊摯友——至少這兒能自由地打個噴嚏……”李琅琊抬起臉來苦笑著,卻正迎上高處水亭中飄來的馥鬱的焚香氣息——“哈啾!”
“您臉色很不好看哦……這個大概就叫做‘暈香’吧?仲裁大人。我們‘水精閣’也做香料生意,您的堂姐萬安公主是店裏的老主顧。多蒙關照……這裏有紫筍茶摻木炭的碎屑,可以緩解‘暈香’的狀況。是免費附贈的哦。”
話分兩頭,上回說到蓮跟蹤八重雪。蓮跟著八重雪來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真衰!本想從宴會上偷跑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居然迷路了……這裏是哪裏啊?”
回首,八重雪被不遠處的一座亭子裏的幾點藍色吸引住。
“藍色的……蝴蝶?”八重雪詫異。
“八重上將軍。”蓮出現在那座亭子裏。
“你是誰?!”八重雪對突然出現的蓮很是戒備。還有比他更漂亮的人!八重雪對蓮充滿了敵意。【所以說小八是很自戀的】
“蓮,納蘭蓮。”藍色的蝴蝶圍繞著蓮翩翩起舞,“再見了,八重上將軍,下次見麵,我們可是同事了哦,嗬嗬……”
八重雪在蓮的笑聲中昏迷了過去。
小心地接住八重雪,蓮轉過頭說:“鶇人大人,八重將軍就麻煩你照顧了。”說完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知道,碧城那邊怎麼樣了?”蓮慢吞吞地走在回萬安觀的路上。
“嗬嗬……今年果然又是顧飛瓊真人拔了頭籌!”大家都甘拜下風呢
“聽說她調的香啊,美得如同夢境一般呢。不過九殿下和那個波斯人,居然當場睡著了……還仲裁呢。顧真人離開的時候,自言自語說什麼‘沒有遺憾的夢境,該回來的總會回來’——是什麼意思啊?”
“所有在場的人,好像都是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除了我們三個……被返魂香所吸引,帶到了異想構成的世界……”
“的確……無論是千年前的使者,還是千年後的戀人,至少在那瞬間的夢境之中,都不留遺憾地印證了自己的心情。不過,僅僅隻有我們三個人呢……”蓮,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還有誰嗎?可是我看到的就隻有我們三個人啊——”
“還有我。”碧城,我想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蓮和安碧城相視一笑,這一笑中包含了無盡的愛戀。
“是蓮公子啊。”
“叫我蓮就好。”蓮走到安碧城身邊無言地抱住了安碧城。我明白,我明白了,你的心情,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安碧城回抱住蓮。不,沒關係,我們還有以後。
“二……呃,三位還沒回去嗎?”
“鶇人大人,怎麼抱著一個人?”
“是端華那家夥的麻煩上司啊……大概是喝醉了吧,說是在池邊看到了什麼會發光的蝴蝶,然後就暈倒了,是這位公子將他交給我的。”鶇人指著蓮,“……這小子是滴酒不能沾的啊!”
“喂!鶇人!車備好了!你在哪裏磨蹭什麼哪?”
“哇~端華大人好貼心!是要送我和蓮回水精閣嗎?”
“少美了!是要送那個八重雪的!”
“就順路送人家一程嘛。”
“少羅唆!自己走啦!”
“二位不要吵啦……”
“咦,你不是那天的小……呃,公子嗎?”皇甫端華在蓮殺人的眼光下硬是將小姐改成了公子。
“皇甫大人見外啦,叫我蓮就好。作為賠禮,皇甫大人是不是應該送我和碧城回水精閣呢?”
“呃,是是是……哈……”
——盡管有許多迷惘和不舍,但這個光怪陸離的夏天……——真的要過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