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一連幾日，常震將兩人招待得很好。齊緬隻是太過勞累，休息夠了就沒事了。他一度想找常震談談，卻被莊洵攔著，不給二人相處的機會。常震倒也沒如莊洵料想那樣糾纏齊緬，好似平靜地接受了他失憶的事實，隻處處對莊洵旁敲側擊。如此莊洵算是明白過來常震誘使齊緬到雲安鎮的動機，於是更加想找個互不相傷的法子一走了之。
    而更讓莊洵放心又憂心的是，齊緬仿佛比他更不喜歡這裏，閑暇時也沒說出去逛逛，隻待在房間裏寫寫畫畫，一問得知是寫給莊洺報平安的；還常催促他趕緊回去。
    莊洵有時會想，或許這樣過下去也不錯：不需要承諾什麼，儀式性的話語也可省去，跟喜歡的人互相關心，相互扶持；在乎的，同往常一樣，放在心底，就好了。
    他還需要對如今的齊緬表明心跡嗎。
    一日莊洵外出歸來，拂一推門，便見齊緬窘迫地望著自己。
    “怎麼了？”
    “……你怎麼不敲門。”
    “對不起。……今天有沒發生什麼事？”
    “沒。你呢？”
    “常震不見了。”
    “什麼？”
    “他帶的人隻留了一小半在這裏，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這算什麼意思？”齊緬皺緊了眉，“就好像，故意放我們逃似的。”
    “逃？”莊洵冷哼，“我還從不需要用到這個字。”
    齊緬抱歉一笑，又思索道：
    “我到這裏都有幾天了。常震很奇怪，從不跟我們正麵交鋒，又不說清楚皇上的意思，就跟……”
    “有意拖延我們一樣？”
    齊緬點點頭，眼裏卻很冷靜。
    “堡裏有什麼消息嗎？”
    “一切正常。”
    “是手下告訴你一切正常，還是沒人告訴你發生異常？”
    “這…沒什麼事的話，他們都在暗處不動……”
    莊洵話聲漸低，從齊緬的表情中讀出了一切。暗罵一句該死，拉齊緬坐下，兩人湊近細談。
    “莊洵，既然這樣，我們不得不從他的願了，必須盡快返回。”
    “不行，一離開必定會給他機會。他不在這裏下手，無非是為了撇清自己。”
    “但千山堡你……”
    齊緬剛要反駁，卻突然被拉住了手，莊洵不動聲色看看四周，這才說道：
    “嗯，你說得對，我們明夜便離開。”
    齊緬頓了一下，也明了地點點頭。一時無話，二人幾乎同時感到對方手上的熱度。莊洵忙鬆開手，瞥見齊緬神色複雜，雙眉微鎖，輕咬下唇，側臉在暖暖的燭光映照下瞧不分明。
    半晌，莊洵夢遊般抬手撫上對方麵龐，手心冰涼，手背溫暖。齊緬僵直了身體，緊緊攥著拳頭，隻聽身前傳來低沉熟悉的嗓音：
    “請你相信我，定然不會讓你受傷害。”
    無論你信不信我，我不會害你。
    齊緬漸漸覺得雙眼濕潤，深吸一口氣，笑著望進莊洵眼裏：“你這說的什麼話，我當然信你。”
    結果，兩人直到第四天下半夜，才小心翼翼潛出城，連跟在莊洵身邊的弟子也沒有告訴。果然，之前留在城外的人馬都失蹤了。莊洵帶著齊緬摸黑沿著與官道平行的小路走，行至天亮，才找了一處樹叢隱蔽處休息。
    齊緬大致判斷了下方位，發現這一路竟不是往千山方向去的，遂向莊洵表達了疑問。
    “若他要伏擊千山堡，必會在路上攔截我。我暫時還不想與他硬碰硬，先繞一下再說。”
    齊緬知他是為了自己，卻還是問道：
    “我們拖延了這麼久，你不擔心堡裏？”
    “嗬，”莊洵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我要出行，自是作好了安排，就算現在已經打起來，我也不怕。再者，我之所以要拖，是想讓等我們的人等個夠，等到他們疲了，我們才好順利返回。”
    齊緬聽罷略一沉吟，也投去讚許的目光。
    “好，如此他們即使發現我們不見，沿路尋去也隻能等到跟自己人彙合才會知曉我們並未返回，這樣便又賺取了時間。”
    “正是。”
    “不過，這隻是最理想的狀況。”齊緬依舊多思多慮，“常震年紀雖小，卻是慣於行兵打仗的，不知哪兒會留了後手，我們仍需處處謹慎。”
    “那是自然。你啊……”
    莊洵拔開水袋蓋子，遞到齊緬嘴邊。
    “別太累著自己，現在就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齊緬斜他一眼，接過水袋湊到嘴邊，掩去了微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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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棲：抓緊時間培養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