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叔伯，請聽我一句。”
    莊洵終於開口，頓時使滿堂的火藥味停歇。
    “僅僅一句傳話就讓你們如此大動肝火，那我想皇帝的行動也算奏效了。”
    在場人聽了麵麵相覷，有些本就爭得滿臉的通紅不禁蔓延到耳根。
    莊洵掃視一圈，露出個不易覺察的笑容，繼續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於武林盟主本無意，自不會受他人攛掇。現且不給答複，看他下一步動作再說。”
    頓了頓，眼神愈發凜厲。
    “大家萬不可窩裏先鬥起來，我自有打算。”
    “可是堡主……”
    “行了，你們各歸各位吧。”
    好不容易結束一場口舌之爭，莊洵踱步到室外，清了清一團亂麻的頭腦。
    他感到迷惑了。剛才為平複情緒，說出無意當武林盟主的話，可說完後竟有一種違心的感覺。
    難道自己果真也是那種醉心於權力欲望的俗人？
    莊洵一邊思索著，突然停下腳步，旁邊走出一名下人，躬身行禮喚了聲“堡主”，雙手奉上封帖子，又悄無聲息地下去了。莊洵初見帖麵的名字，已是奇怪，打開細看，不由緊鎖眉頭：真是一事接一事不得安生。
    “堡主！”
    正當此時，莊頤海的聲音從後麵傳來，莊洵轉身，見他快步趕上，攔住去路。
    “請堡主到我屋裏一趟，老身有要事相商。”
    三天前京城
    藍衣青年閑適地看向斜上方正襟危坐的勁裝少年，見那副肅穆神情掛在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上，心中不由得暗暗好笑。
    “常將軍，怎樣？齊二公子是您情同手足的兄弟，我的建議對您來說於公於私都有好處，還有何猶豫的呢？”
    被喚作“將軍”的少年收回思緒，淡淡看他一眼。
    “僅憑你一麵之詞就讓我公報私仇，不覺太兒戲了嗎？”
    藍衣青年翻個大白眼，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上。少年接過看了，一把揉碎紙張，冰冷地說道：
    “既然如此，我非得拜會拜會莊洵不可了。”
    接連幾日，莊洵被兩派人拉鋸得不可開交。長平將軍請帖已下，時間就在半月後。雖是私信，但莊常二人並無交往，必定是皇帝指示來試探的，這一點眾人都深信不疑。因此，去與不去，便成了爭執的焦點。讚成與朝廷同盟的莊壽霖一派顯然支持要去，但莊頤海一方卻強烈反對，雙方各據一詞，爭得是麵紅耳赤。莊洵心中隱有不安，不知怎麼突然想聽聽齊緬的意見。於是一次，莊洵當著齊緬的麵與眾人談起此事。果不其然，在靜靜聽了兩方的爭執緣由後，齊緬忍不住開口了：
    “在下以為，莊堡主此行非去不可。誠如各位所言，常將軍是代表皇上邀約，如若不去，便是公然藐視皇威，對千山堡大不利；即便去了，也不代表就應承歸順，畢竟明麵上是私下來往，還可借此一探虛實，雙方都有餘地……”
    沒等齊緬說完，便有人厲聲打斷：
    “你算什麼身份？千山堡的事輪不到你多嘴。“
    齊緬啞口無言，默默退回。此時莊頤海的臉色也變了。於是因之後莊洵的決定，落了他的麵子，莊頤海氣無可出，便暗暗恨上了齊緬。
    聽了齊緬一番話，莊洵的疑慮頓時散了，眼前豁然一條明路，正是心中所想那條。心裏不禁有些微感動，自己和齊緬終還是能想到一塊去的。
    莊洵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又尋了空閑找到齊緬屋裏。可書桌、床上都沒見人，繞了一下，才發現他竟坐在窗戶上，有些搖搖欲墜的樣子。再走近一點，看清他的神情——幾分憤怒、幾分哀戚。
    “齊緬？“
    齊緬明顯被驚到了，慌亂中撐住身子，掩飾地垂下眼簾，半晌，才抬起一貫微笑的臉。
    “莊堡主，有什麼事？“
    莊洵一見他這樣子，心裏就明白了個大概，知他性子也不好說什麼，便直接秉明來意。
    “我想問你，若你是我，會如何看待皇帝的條件？”
    “齊某永遠不會是莊堡主，不敢妄加揣測。”
    “你隻說出你的想法即可。”
    “齊某隻是個外人，不敢影響莊堡主決斷。”
    “齊緬！”莊洵上前握住他的肩，“這裏隻有你我，我信你。”
    齊緬凝視莊洵認真的眼，慢慢笑了。
    “上京的時候，也帶著我罷。”
    半月後，莊洵決定去見常震。但這次並沒有帶上齊緬，原因無他，隻因信上約定的地點不在京城，而在雲安鎮。雲安鎮，齊緬的故鄉，昔日齊雲山莊所在地，是從蜀地進京的必經之鎮。莊洵隻答應帶齊緬上京，可萬萬不敢冒險帶他回到這裏，以免重拾舊憶。
    齊緬失憶至今已一個多月，莊洺細心照看著，確保用藥不會產生不良效果。莊洵心裏總是愧疚，卻絲毫不感到後悔。他自認是個不擇手段的人，隻要讓齊緬留在身邊，他不介意殺人或是下藥。
    “阿緬~~哥走了，好無聊。”
    “你平時不也無聊麼？”
    “不一樣嘛。”
    “有什麼不一樣？”
    “唉，算了。你說常震是個怎樣的人呐？”
    “回來問你哥不就知道了。”
    “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衝啊？”
    “有嗎？”
    齊緬正邊看書邊和莊洺閑聊著，忽聞院外一陣嘈雜，二人走到門外觀望，才看了一眼便不約而同返身回屋。
    莊洺先一步坐到桌邊，開始嗑瓜子。齊緬等了片刻還未聽他說話，納悶道：
    “我以為你會發表看法的。”
    莊洺用眼神輕飄飄地在齊緬臉上點了一下，咽下兩顆瓜子，又喝了口水，才開口：
    “我覺得自從你來以後，哥變笨了。”
    齊緬臉一撇。
    “是你沒看出他的聰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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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棲：我終於又回來了！！一個半月了啊！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