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刺客——！”
    當這聲呼喊響起來的瞬間，李元知點燃了床頭的蠟燭，然後披上外衣，推開了宮門。禁宮一片通明，一名太監急匆匆跑了過來，然後跪在了李元知麵前：“太子殿下，皇上遇刺了！”
    李元知全身的感覺都是麻木的，僵硬地念著對白：“你說什麼？！父皇現在怎麼樣了？”
    那太監擦了擦眼角的淚：“太子殿下，您去見見皇上吧。”
    李元知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皇帝的寢宮，果不然，皇帝已經駕崩。
    李元知沒有什麼感觸。
    他的母親被在他十歲那年被誣陷，皇帝賜她一杯鳩酒，後來事實真相暴露，皇帝愧疚，才將他重新立為太子。
    對於皇帝，他著實沒有什麼感情。他每每遇見父皇，總會遇上各種挑戰，四書五經，詩詞歌賦，武藝招數，須樣樣精通才不會被責罰。
    後來他賜最疼愛他的母親一杯毒酒，讓他陷入孤獨無助之境，又喪太子之位，過了整整四年的清苦生活，遭人白眼鄙視。
    皇帝立他從不是因才能，而是因他是嫡子，因為他是他所愛的女人的兒子，因他可以讓他一緩愧疚之心。
    跪著的宮人遠遠就可以看得到。擠不入宮內的便跪在宮外，宮中除了前去追捕刺客的侍衛之外幾乎全部在這裏了。李元知從宮人讓開的大道上進入了寢宮。
    皇帝已經被換上另一身幹淨的龍袍，脖子上的傷口被包紮著，上麵還依稀可以看得見血跡。
    他僵著麵孔跪倒在皇帝麵前，然後伏在他身上痛哭。
    眼淚是落出來了，可他心裏卻是空的。
    ……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李元知坐在龍椅上向下看。
    他沒有什麼優越感。
    事實上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坐過十五年。
    “你死後，四十二年光陰，慕秋淩駕萬人之上，站在最高處，最冷最寂寞的高處，連一個可以秉燭夜談的知己也沒有。”
    ……
    *
    左衍楓在李元知旁邊坐下來，取出一支蕭，吹了起來。
    “昔人已逝？”
    曲子停了，左衍楓笑了笑：“你猜錯了，這曲子，叫鶴頂紅。”
    “如果這是父皇的考驗，那我又得去抄論語了。”
    “以後不會再有人敢責罰你了。”
    “我想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回來。”
    “這是個秘密，等我死的時候再告訴你。”左衍楓擦了擦那支蕭，“這輩子是我還你的。”
    “你這是何必？”
    左衍楓側過臉看他，一雙桃花眼黑如墨滴，他微笑，執起李元知掛在腰間的玉佩：“等它碎了，你就懂了。”
    “慕秋。”
    “嗯。”
    “為什麼殺阿七？”
    左衍楓淡淡道：“那箭是不長眼的，我亦不知主將會是阿七，我不知道你會派他來對抗我。”
    “他說他不想去見你，他不想成為你的敵人，可是朝中老將死的死，傷的傷，年紀輕的卻又大多為趙括之流，再無人出戰，”李元知垂下頭，“我便決定親征，阿七卻又主動請纓。我沒想到，他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左衍楓看了眼那蕭，閉了閉眼：“我知道他的心思。當年，我會做出那種對不起你的事，也是……”
    “不要提了。”李元知歎了口氣，“不會再有這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