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你不住在錦禦了嗎？”的確，為什麼教主不住錦禦非要來自己這裏住呢？難道……
    想到這裏，鳳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如果回去，我會被朱雀煩死。”現在教主已經確定了一點：再對鳳羽下手的時候，一定要挑朱雀不在的時候。
    “青龍，你不至於離我這麼遠吧？”“人身保護。”“你……”
    鳳羽一臉警惕，大有你不滾出去我就不坐下的感覺。
    “……好好好，我出去。”臨走的時候，還不忘了把鳳羽的頭扳過來親一下。
    誰讓我喜歡你呢。
    此刻，鳳羽全部的心思隻放在一件事上：夜禦，很快就要死了。
    “你知道教主要殺你嗎？”
    “不知道，但我猜到了。”夜禦晃著手裏的清茶，“反正也是死，死就死吧。”
    “你很看得開。”“做這行的不看的開怎麼行。”
    夜禦笑了笑：“曾經有人說，如果有一個人連死都不怕，那天下就沒有什麼能夠阻攔他的了。我打算試一試。”
    是的，為你試一試。
    相信你也看得出來，離那個最後的時刻，不遠了。
    四大護法再次被召進潛心譚。
    這次交給他們的任務，是攻城。
    隻要打下皇都，我們就贏了！
    離開潛心譚的時候，鳳羽的唇角是苦澀的笑。
    麵對的，是一個必敗的戰局。是的，每個人都想吃肉，但肉是不夠的，總要有人去啃骨頭，俗稱炮灰。
    鳳羽心裏明白的很，他的真正使命不是攻下西城門，而是拖住守西城的主力以保證其他三人的攻城順利進行。
    還有，鏟除掉那個內奸。
    教主不是傻瓜，他從來就不傻。從屢次戰敗的結果來看，他已經發現了內奸的存在。按照他的推測，內奸一定會在西城門現身。
    有的時候，少數人的犧牲是為了成全多數人的勝利。
    從潛心譚回來，他攔住了夜禦。
    “今天晚上，記得陪我喝酒。”
    暮色降臨，整個天空被血染的紅雲浸透，鳳羽目送著那個赤紅色的圓球最終消失在地平線。
    兩個人就這樣麵對麵不知道喝了多久，直到夜禦再次喝醉倒在石桌上睡著。
    和上一次比起來，他的酒量是進步了不少。
    麵對熟睡的夜禦，鳳羽能做的隻有苦笑，再苦笑。
    而後，覆在夜禦的耳邊，輕聲吐出三個字：“忘了我。”
    除了鳳羽，沒有人知道，在今晚喝的酒裏，被鳳羽泡上了解憂草，那種可以讓人遺忘所有人和事的奇藥。
    或許，以後會由你來代替我的位置。或許，你會被教主殺死。無論是哪一種結局，我都不希望看到你的悲傷。
    請忘記一切，在醒來之前。
    白色的身影在黑夜中越來越模糊，最終成為一道轉瞬即逝的流星劃開夜幕。
    倒在桌子上的人直立起身子。
    其實夜禦沒有睡著，他還沒醉。
    他沒醉，是因為他的一個決定，一個連生死都度之於身外的決定。
    夜禦握緊了手中隱隱發光的玉修羅。
    黑夜中，夜禦的身體掠過屋頂樹叢。盡管失去了大半內力，對於主修外功的他也不算什麼。
    不能慢，不然就來不及了！
    西城門。鳳羽仰頭看著防備森嚴的西城門，連一向高傲不肯服輸的他都發出疑問：我們打得贏嗎？
    打不打得贏沒關係，除了自己，還有手下的三千教眾，都是拚了命來的。
    也是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折扇出手，開啟，再合攏。
    刹那之間，已經有數十個人越過了牆頭。
    血戰，就要開始了吧。
    鳳羽手下的教眾並非五毒教最精銳的，但卻是下起手來最拚命的。皇都主力居然被這三千人纏的脫不開身。
    在這個空當，鳳羽已經躍上牆頭，到了牆頭搭著的祭壇。
    “不用裝了，朱雀。出來吧。”
    朱雀出現在鳳羽麵前，依舊一襲粉色紗衣，麵容卻異常冷酷。
    抬手一指，櫻離劍出手，劍鋒抵上了鳳羽纖細的脖頸。
    “你打不過我。如果硬來的話，我不會讓你活著離開這裏。”
    鳳羽笑了，一笑之下清冷的麵容變得分外嫵媚：“我本來也沒打算活著離開這裏。我隻是想問，你為什麼做了叛徒？”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嗬嗬，以我的本事，當教主的應該是我，而不是他！這個南方護法，我當夠了！”
    “哦。”
    朱雀有些驚訝，為什麼他沒有絲毫的表示。為什麼他那麼平靜。
    很簡單，將死之人已經看透了一切。
    腰部的舊傷又被扯開，鮮血殷紅了一片。
    “舊傷嗎？”朱雀挑起眉毛，眼神卻有些猶豫。
    在這個時候，解決他是再合適不過了。但是，不忍心。
    當年入教的時候，鳳羽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有足夠的張揚，輕狂和倔強，也有和年齡不符的心機。靠這個，他得到了朱雀的關注。
    但朱雀從來未曾想過，有一天她會愛上他。
    朱雀歎了口氣，伸出左手，一塊純淨的白色石頭躺在她的手心，放射著柔和的光芒。
    那是從夜禦那裏弄來的，準確的說是偷。白色玉修羅可以起死回生，隻有它才治得好玉修羅的傷，
    沒辦法，愛上你我認了。大不了幫你治好傷……
    為了我的雄圖霸業，你必須要死！
    玉修羅貼在鳳羽傷口處得一瞬，傷口愈合。櫻離劍重新抵住鳳羽的脖子。
    “你，一定要死。”
    那夜禦幹什麼去了呢？
    夜禦也溜進了城，不同的是他進的是防禦最薄弱的南門。最終在皇都正中的主祭壇上站穩腳，舉起左手。
    黑色的玉修羅，依然發著詭異而妖嬈的光。
    兩塊玉修羅再次相合。但和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和在一起的時候，開始劇烈的顫動。
    玉修羅徑直飛向皇都，沒有人慌張。但感到腳下傳來的震動，每個人都知道大事不好。鳳羽咬緊牙關，在最後一刻讓所有的內力衝出體外，把朱雀打出了三丈之遠……
    轟！最終炸裂。
    “鳳羽哥！鳳羽哥！”在皇都的廢墟，出現了兩個少年的身影，一個在前麵尋找，另一個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
    前者是亦塵，後者是漓影。
    “亦塵，這可是玉修羅的自爆！你的鳳羽哥恐怕與已經死無全屍了。”漓影看著不斷喘息著的亦塵，心疼的幫他把額上滴下的汗水擦去。
    “就是死無全屍也要找出一塊來！”亦塵咬咬牙，登上了西祭壇，“找到了！”
    鳳羽準確的判斷了玉修羅的威力範圍，在最後一刻把朱雀推進了那個範圍內。而自己雖然處於邊緣，還是因為震動過大收到了致命傷。
    萬幸，亦塵找到他的時候，還剩一口氣。
    亦塵的指尖彌漫出一股冷冷的白色霧氣，漸漸侵入鳳羽的身體。
    “這就好了……”亦塵喘了口氣，“我們快去找夜禦，玉修羅拚死保護主人，他一定還活著！”
    亦塵成功了，他又找到同樣隻剩一口氣的夜禦。
    “你這是幹什麼啊？”看著亦塵把兩人安置到自己家，漓影是在不明白。
    “寒霜真氣，我封住了他們體內的最後一股氣息，等到五髒六腑被修複，就該醒了。”亦塵清楚，這兩位的情況都不怎麼好。一個經脈俱斷，另一個五髒都被震裂，想醒來得幾十年。
    “把這兩位安排在這裏，你自己去中原？”漓影嘴角抽了抽。你不是喜歡鳳羽的嗎？不怕這倆被當成屍體拖出去？
    “我都安排好了。走，和我一起去中原拜師。”
    “啊？去哪兒？”
    “唐門。嗯，暗器和毒術很合我的胃口啊。出身自醫藥世家的你也一樣吧？”
    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嗚嗚……夜禦哥，我會給你報仇的，嗚嗚嗚……我要回靈藥穀了……嗚嗚……”
    不用說，是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