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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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山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這香氣中夾雜著濃濃的陽光的味道,沁人心腹,叫人陶醉。
沉浸在回憶中的辛依,猛然感覺身邊有人,她側目一看,是王名赫何時走來,辛依被驚的半晌沒有反應,她設想過許多種再次見麵的情節,但絕不是這種,王名赫能找到這,也沒有想到能有這麼快。王名赫看辛依看他,並不理會,隻是走近辛依,坐在了她的身邊,但也並不看她,隻是直直的看著前麵不遠處的一片茱萸樹,冷峻的臉上眉峰緊緊鎖著,一股倔強的陽剛之氣咄咄逼人,周圍的空氣瞬間也冷了許多。
辛依靜靜的坐著,不知該怎麼辦,思索良久,終於忍不住了,輕聲問:“你怎麼找到這的?”
王名赫眉峰稍稍舒展一下,很快又凝在一起,沒有說話,隻是喘著氣。。
辛依有些愕然,又停了一會,又問:“怎麼沒有去新疆。”
王名赫依然是紋絲不動,隻是冷冷說:“問你自己”
她說:“你不了解我”。
王名赫依然不動也不說話,直直的看著前方,全然沒有聽見的樣子,空氣更冷了。
辛依說:“我是棄嬰。”
“知道”他依然冷冷的說。
“我家在農村”她說。
“知道”他答。
“我是孤兒”她說。
“知道”他答。
“我給你留了信”她說。
王名赫猛然側頭,滿臉怒容,雙眸像兩把鋒利的冷劍,直視辛依:“為什麼?”
辛依悻悻地想說什麼,看著王名赫,又咽了回去。王名赫雙手猛然抓住辛依的雙臂,高聲說:“姻緣是兩個人的承諾,是前世修來的緣,不是哪一個人能決定的。”他頓了一下,隨即將聲音放低,緩緩的說:“遇上你是我的緣,懂嗎?”說完將辛依緊緊的擁入懷中。辛依拚命掙紮:“放開我,你放開我,我們不般配。”王名赫一愣,辛依就勢掙開王名赫就跑。突然,一腳踩空,辛依栽倒,整個人順著山坡咕嚕咕嚕滾落下去。
“辛依”一聲撕心的叫聲劃破天空,山中的鳥兒也被驚的飛了起來。
辛依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她踩著白雲在飄拂的霞光中徜徉,四周是美豔的仙女,卻沒有一個人搭理她,她走到哪個人跟前,那個人就一抖潔白的拂塵,漂浮而去,她左右徜徉,百無聊賴。這時一個仙人向她招招手,她走過去,仙人變成了麵目猙獰的魔鬼,他使勁把辛依向腳下的黑洞拉,辛依拚命掙紮,大聲喊叫。王名赫出現了,他快步跑過來,拉住辛依,拚命往上拽。幾度拉鋸,最後,辛依終於掙脫了魔鬼,王名赫抱著她回到了人間。
辛依睜開眼睛,懵懵懂懂的掃視了一下白白的房頂,納悶自己在那裏,她閉上眼睛,回回精神,再次睜開,看見了王名赫,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雙手緊緊握著辛依的一隻手。
王名赫看見辛依醒了,滿是疲憊的臉上綻放出幸喜的笑容。一隻手為辛依理了理額前的頭發,隨後又端起床頭櫃上的杯子,用小勺子舀起水,輕輕的吹一吹,喂給辛依,動作極其溫柔,充滿無限的愛憐。辛依掙紮一下,想自己喝,可是,渾身都疼,全身也沒有力氣,嗓子也幹幹的,於是,就接受了。
王名赫邊喂水邊說:“要聽話,別亂動。”嗓音幹澀、嘶啞。辛依驚異的抬頭看著他。他淺淺的一笑。
房門呯的一下被推開,王玉英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後麵跟著李晉東,看見辛依,拍拍胸口說:“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王名赫說:“你們在這,我出去一下。”
王玉英告訴辛依,她昏迷了三天三夜,王名赫守候了三天三夜,一直叫著你的名字,叫他休息一下,怎麼都不肯,無論誰也勸不動。
王玉英還喋喋不休的說,你那天跑了,名赫看完信後,一聲不吭,就決絕的去找你,我們也沒有去新疆。大家到處找你,怎麼都沒有找到,後來晉東接到名赫的電話,我們到醫院,看到滿身是血的你,把我們嚇壞了。還好,你終於醒了,你從茱萸山上滾落了下去,把名赫也嚇壞了。
這時,門被推開,進來了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大夫,李晉東馬上站了起來,還沒有說什麼,女大夫擺擺手,走到辛依的床前說:“醒了。”她微笑著看著辛依,睿智、犀利的目光中鋪滿了溫情與憐愛。
“呼吸內科的趙主任。”李晉東補充道。王玉英看看東看看西,並不做聲。李晉東說讓辛依好好休息,就和王玉英先走了。
一會兒,王名赫拎著一個食盒進來了,看見女大夫並不驚奇,而是露出一臉親昵的笑容,女大夫岑怒道:“見了老師,光笑,也不叫。”
王名赫一愣,瞬間又是滿臉堆笑說:“老師好。”
女大夫幫王名赫一起給辛依喂飯,辛依吃不下,隻喝了一些雞湯。吃晚飯,收拾完,女大夫拿出聽診器檢查了一下辛依的身體,說:“無大礙,好好休息。”隨即又轉身問王名赫:“你也該休息了,怎麼辦?”
王名赫指著另外一張床說:“我就睡在著。”
女大夫愛憐的說:“好好休息一下,身體是本錢。”
“是,知道了。”王名赫調皮的允諾道。
女大夫走後,辛依叫王名赫早點休息,說自己也累了。王名赫愉快的答應了,躺在床上,很快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以後的每一天,女大夫都會來,看看辛依的身體,和辛依說說話,有一次,她對辛依說,讓辛依好好珍惜王名赫,說他是一個好小夥子。辛依憂傷的低著頭,不出聲。她告訴辛依,世上固然存在門當戶對,可是在這個世上,沒有越不過去的門檻,也沒有攀不上去的枝頭。人愛人是緣分,有緣無分會遺憾終生,有分無緣會痛苦一生,兩情相悅,是前世修來的緣,一定要好好把握。
以後的日子在躊躇、彷徨中悄然滑過,辛依每每看著王名赫的眸子,都有一種相擁的衝動,可是理智又壓抑了這種欲望。辛依已經基本痊愈了,明天就要出院了,王名赫也說有點事出去了。
辛依百無聊賴,信步走到了醫院的小花園,眼前的一切,簡直不能相信,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定睛細細一看,是真的,李大爺在花園裏的長凳上坐著,旁邊是李奶奶。辛依快步走向前去,叫道:“李奶奶。”李奶奶也同時看見了辛依,歡喜的走向前拉住了辛依的胳膊。“你們?”辛依疑惑的剛要問。李奶奶搶著說:“孩子,全憑名赫和晉東這倆孩子了,把你爺爺接到這個醫院,做了手術,肯定要花好多錢呢,不知道怎麼謝他們。今天你爺爺剛能下地走動,就打算好利索了,就去學校看你呢。”李奶奶急急火火的說了一大堆,就沒有插話的機會,半天,李爺爺才問:“上課呢,名赫這孩子不該告訴你,來回跑,星期天再過來就行了。”
辛依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王名赫或者李晉東告訴李奶奶他們的,但是卻沒有告訴他們自己受傷的情況,於是她也決定繼續隱瞞下去,她笑嘻嘻的說:“沒關係,爺爺,我想你們了,所以過來看看。”
“孩子,你可找了個好女婿,人心眼好,模樣長得也好。”李奶奶喜眉笑眼的對辛依說。
辛依心裏一陣難受,表麵上依然裝的很平靜,但她不接李大爺的話。就勢坐在了李爺爺身邊,和他們拉起了家常。
回到病房,她準備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就要出院了,她找出了自己的衣服,已經洗得很幹淨,但是,從山上滾落時,刮破了很多處,已經無法再穿了。辛依有些沮喪的坐在了床上。
門被推開了,趙主任進來了。說:“我們出去走走,一起吃個飯好嗎?”說著拿出一套衣裝,是那種像茱萸花一樣的粉黃色的連衣裙,外帶一個淡綠色的蕾絲小外搭,一雙淡綠色的小坡跟魚嘴鞋,叫辛依試一試。辛依顯出為難的表情。
“你總不能穿著病號服出去吧!”趙主任說。
辛依無奈穿上了,非常合適,質地也很好。“真是一個漂亮的姑娘,像茱萸花一樣的美。”一直看著辛依穿衣服的趙主任發出由衷的讚歎道。
她們出來,趙主任領著辛依竟直走到一輛車前,辛依認識那車,就是送她和王玉英回學校的那輛車,上車,是李晉東開的。李晉東,把她們送到了上次吃飯的“夢荷”個性主題餐廳,門迎小姐把她們領到了上次吃飯的小包間。進去,不一會菜就上來了,趙主任招呼她吃,她們邊吃邊聊,隨便聊了些家常。
在一個短暫的沉默後,趙主任突然問:“你愛王名赫嗎?”
辛依驚愕的抬起頭,看著趙主任。她一臉嚴肅,看見辛依看她,又說:“告訴我實話,好嗎?”
辛依內心一湧,眼淚奪眶而出,瞬即幽憂的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為何又要逃避呢?”她問。
“我怕,他有未婚妻”辛依答。
“你這孩子,真是太傻,太善良。”她說。
隨後,她又講起往事。董麗的爸爸和名赫的爸爸是是老戰友當兵就分在了一個班,倆個人很能說的來,後來一起提幹,又分別結婚成家,一直到孩子們長大成人,兩個人都如親兄弟般,沒有間斷走動。說起定親,還是我懷名赫的時候。
說到這,辛依驚異的打斷她,“你是……。”
“是的,我是名赫的媽媽,王名赫是我的兒子。”辛依驚的不知道說什麼好,還沒有緩過神來,她稍稍停頓了一下,又說:“我不姓趙,我的名字叫聞人韞玉,是我不讓他們告訴你,我是名赫的媽媽的。”語氣親切,臉上滿是慈祥與憐愛,卻並不理會辛依,整個人陷入深深的回憶中,瞬間,又講了起來。
辛依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索性什麼都不說。
董麗隻比名赫小半個月,名赫的爸爸和董麗的爸爸兄弟兩個在一次閑聊中,一時興趣,說如果生一男一女,就結為親家,兄弟倆一拍即合。果不其然,真生了一男一女。由於兄弟兩個離得遠,孩子又小,以後走動的少了。名赫第一次見到董麗的時候,兩人已經十二、三歲了。在飯後,當大人們開玩笑說道媳婦長短怎麼怎麼的時候,名赫一下站起來,衝著大人喊道:“我才不要她做媳婦,我絕不會娶她。”董麗還天真無邪的說:“我就要做哥哥的媳婦,哥哥好帥。”大人們全都被逗笑了。可是知兒莫如母,我知道,名赫這孩子雖小,所說也絕非是戲言。名赫這孩子少年老成,倔強、自信而有主見,他認準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名赫和我最投緣,我們有許多時候不像母子,倒像一對忘年的老朋友,可以說是無話不說,我是學醫的,他也一定要學醫。
名赫的媽媽呷了一口茶,但目光依然直直的看著前方,臉上溢滿著幸福,沉浸在回憶中。稍稍緩了一下,輕輕的搖搖頭、笑了笑,又接著講了起來。
名赫是一個,很獨立、自信的孩子,人緣也很好,上高中時,和他同學晉東一起利用假期時間,在電腦城打工,不要我們資助,後來又自己做老板,淘到了第一桶金,生意從小做到大,這家飯店名赫也是股東之一。他常常對我說:媽媽,爸爸靠自己努力,做到司令員,我也要靠自己的努力,來實現自我價值。
名赫從小到大,我們沒有操過什麼心,可是婚姻的事,我和他爸爸心裏都很著急,都二十七八了,年齡不小了。不管怎麼樣,我和他爸爸的態度卻是一致的:尊重孩子的選擇。期間董家幾次提出此事,名赫的態度依然沒有一點變化,名赫告訴我說,他一點也不愛董麗,所以他也無法接受和董麗結婚。可是董麗態度卻很堅決,非名赫不嫁。
去年,有一天名赫回來,神神秘秘的說要給我說個話,他講到了你。我兒子不是一個隨便的人,他告訴我你的一切,我知道,我兒子已經找到他要一生相伴的人,我為他而高興。這次,你摔傷,我兒子自責,悲痛至極,三天三夜,不吃不睡,我這個做母親的更是心疼。昏迷中的你緊緊抓住名赫不停地叫著名赫的名字,而名赫緊緊握住你的手,也呼喚著你。我深深的明白了,你們是彼此相愛的一對,任何力量都不會輕易將你們分開。為此,我更加擔憂,你一旦有個三長兩短,我的兒子心會死的,以後就會在自責、悔恨與痛苦中生活一輩子。於是,我每天都在心裏默默祈禱,讓你快一點好起來,也許是感動了老天,你終於醒了過來,好好的坐在我的麵前,我非常感激。
說道這,她又呷了一下茶,憐愛的看著辛依,一隻手撫摸著辛依的頭,說:“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女孩,可是,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世上沒有攀不上的枝頭嗎?為什麼還要這樣呢?”隨後,又輕輕歎口氣說:“真是一個傻丫頭。”
辛依靜靜的聽著,心裏卻越來越不平靜,想象著那一幕幕情景,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噼裏啪啦掉了下來,她哽咽道:“對不起。”
名赫的媽媽將辛依抱在懷裏,輕輕的拍著她的背說:“好了,沒關係,要高高興興才對。”又問了一些家常及身體上的狀況,說:“我出去方便一下。”起身出去並帶上了門。很快,門又開了,辛依抬頭,一看是王名赫,他依然是那種招牌似的笑容:溫暖、親切、憐愛、狡黠。她又驚又喜,禁不住潸然淚下,王名赫走上前,兩人相擁在了一起。仿佛什麼都不存在,隻有兩顆緊緊相連的心,伴隨著呯呯的跳動聲,王菲的《傳奇》依稀飄過:
隻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地思念
想你時你在天邊
想你時你在眼前
想你時你在腦海
想你時你在心田
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
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
寧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