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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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依輾轉一個晚上,一會驚異,一會羞澀,一會又充滿向往。如果說這就是愛情,那麼王名赫是辛依喜歡的那種類型,沉穩、堅實、豁達、博學,最喜歡的是他身上的那種不同於一般男性的煙草氣味,是太陽的氣味,這氣味中摻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期間,辛依又有些擔心,擔心什麼,又似乎找不到答案,他們畢竟交往很少,並不是很了解,但是,辛依相信自己的直覺。就這樣胡思亂想,快天亮了,辛依才甜甜的進入夢鄉。
忙忙碌碌的一周,很快就過去了。這天是周五,下午沒有課,辛依回到寢室,平時下午有課,辛依在食堂吃完飯,就直接去教室,中午時間短,她懶得來回跑。
辛依一進寢室的門,宋喆就在哪嚷嚷說,王玉英怎麼又不見了。辛依也才反應過來,是啊,這一周她幾乎沒有見過王玉英,晚上也回來的很晚。辛依想起來了,今天上午上課,看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下課叫她,一副甜膩膩的傻笑,說她還有事,就急急的跑了。
下午辛依去洗了個澡,洗洗衣服,把寢室也徹徹底底打掃幹淨。她沒有家可回,打掃寢室的工作自然也幹的比較多,但同寢室的同學都很感激辛依,在其他方麵也很照顧她,特別是宋喆、楊海清家就在本市,常常會給她帶一些自家做的好吃的,大二那年的除夕她還在宋喆家吃的年夜飯。宋喆的父母是一對非常善良、樸實的人。
楊海清的家,辛依沒有去過,她的家境似乎很好,她有些驕橫,但本質卻是一個很善良的、漂亮的姑娘。
晚上寢室又隻有辛依一人,她早早的躺在床上看書。王玉英風風火火的回到了寢室,辛依看了看床頭的小鬧鍾,十一點過五分,辛依打趣說終於見到了她,她依然是那種甜膩膩的笑,端著洗漱用具去了洗手間,辛依知道,她有事瞞著,而且是好事,天呀,王玉英不是戀愛了吧?一會,王玉英回來,辛依問她,她把那種甜膩膩的笑又變成了傻傻的笑,並不否認,一副幸福快樂的樣子。辛依被逗笑了,並從內心深處為她祝福。
她們熄燈躺下,王玉英突然翻身坐起來,探頭告訴辛依,明天早一點起來,帶她去一個好玩的地方,辛依問去那裏,她說到時就知道了,現在保密。辛依調侃王玉英什麼時候變成保密局的了,整天神神叨叨的,再過一陣就變成大仙了。王玉英哈哈大笑,說,我現在不是大仙,而是神仙,兩人嘻嘻的開著玩笑。
一陣叮叮呤呤的鬧鍾驚醒了辛依,王玉英一翻身,骨碌坐起來,對著下鋪的辛依喊道:“快快,辛依,要遲到了。”
睡意朦朧的辛依,嘟囔著:“這麼早,幹嘛去,遲到了?”
這時的王玉英已經從上鋪下來了,一把掀掉辛依的被子,急急火火的拿著東西跑到了洗手間。辛依也急忙起來開始收拾。
天剛剛亮透,她們已經出了校門。辛依一下愣在了那裏,前麵停著一輛越野車,辛依不認得牌子,但可以感覺到車的貴氣與霸氣。王名赫扶著車門站在車旁,王玉英歡呼跳躍的向車跑去,一頭鑽進了車裏,辛依這才注意到車裏還有一個人,王玉英並不忌諱旁人,和車裏的人擁抱了一下。辛依走進一看更驚了,那人就是那天吃飯送她們回來的李晉東,王玉英和李晉東相視一笑,又狡黠的看著王名赫,王名赫看著辛依,快樂的笑了。“上車吧”,邊說邊輕輕的扶著辛依上了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車輛啟動出發了。
在車上,辛依知道,他們是去一個叫瑤池峪的地方,去野餐,穿越,辛依也很高興,她非常喜歡大自然那種太陽的味道,大自然的美,是無可比擬的;大自然的寬廣,更是無可超越的。
到了山腳下,還有一輛車和一些人等在那,辛依她們到達後,大家開始邊收拾東西,邊打趣。王名赫輕輕的叫辛依走到車後備箱,打開取出一雙新的登山鞋讓她換上,辛依看看自己腳上的淺口半高跟鞋,笑納了,鞋裏還有一雙潔白的純棉運功襪子,隨後又取出一套新的運動衣,說山裏冷,讓她穿上。辛依有些驚奇,鞋子、衣服都很合適。辛依抬頭看看王名赫,他擠擠眼睛,一臉調皮的笑容。
等辛依收拾好,王玉英和王晉東早沒有了蹤跡。一路上,王名赫都陪伴著她的左右,不前不後的跟著隊伍,辛依默認王名赫一切愛憐的舉動和親切的話語,默認了王名赫,換言之,也可以說他們是兩情相悅,心心相印。他們的愉快與幸福之情無語言表,那是愛情火花的迸發,是人間最美好事物的又一演繹。
野餐的時候,大家圍坐在一起,其中有一個叫強子的男人,特別活潑,洋相、怪話百出,期間曾跑到辛依的前麵,開玩笑。王名赫板著臉擺擺手,強子一臉無奈的隻是叫黑哥,黑哥,太不公平了吧,這麼護著。但並不敢造次,最後,隻得悻悻地走了。
王玉英和王晉東卻被他耍美了,有一陣子,王玉英的鼻子都被氣綠了。
辛依在忙忙碌碌中,時間靜靜的溜走了,不知不覺一個學期又要結束了,近幾天辛依已經開始緊張的備考了。王名赫的導師俞正清教授是工程院院士,所研究的課題是國家重點項目。因此,王名赫也很忙,期間還出過幾次差,辛依和他見麵並不多,隻是一起去了幾次“天人書齋”,兩人在一起聊了很多,每次分手都戀戀不舍。王名赫有一次調侃的對辛依說自己做事情總是不能專心,原因是“心“已經被辛依“拿”走了。辛依有一種甜甜的幸福感。
今天考完最後一門,大家都長舒了一口氣,回家的、出去放鬆的、整個宿舍樓安靜了很多。辛依去洗了個澡,回來洗洗衣服,收拾一下,一個人靜靜的看文學書,看文學書是辛依最好的放鬆方式。
一會楊海清回來了,辛依說:“你沒有回家呀?”
楊海清說:“回了”。
說話間,進來一個非常時尚的女人,年齡約二十多歲,人長得也很漂亮,整個人很豔麗、很耀眼。楊海清和那女人對看一下,又看看辛依,那女人進直走到辛依麵前,說我們談談。辛依向後看去,楊海清已經走出寢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辛依沒有出聲,她有一些莫名其妙,不知何事。可是那女人一開口,辛依的心就沉到了穀底。那女人自稱是王名赫的未婚妻,是王名赫的爸爸為他們訂的親。她說王名赫是軍區王司令的兒子,像辛依這樣出生的人根本不般配,王名赫就喜歡憐香惜玉,不過是和你玩玩,而且王家也不會選擇你做他們家的兒媳婦。她說她今天來都是為了辛依好,所以勸辛依,趁早收手,免得落得被拋棄的下場。
辛依驚呆了,直到那女人走,都沒有說一句話,她沒有話說,也不知道說什麼。奶奶走了的六年來,她辛辛苦苦,小心翼翼的生活,刻苦學習,努力工作,自食其力。奶奶常常給她說:“你善待別人,別人也會善待你的;你善待生活,生活更會善待你的。”她一直聽從奶奶的教導,按奶奶的教導去對待生活,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結局呢?
辛依心如刀絞,痛苦萬分,眼淚止不住往下流,她從來沒有去奢望更多的東西,她就像一隻寄居蟹,縮在殼裏,頑強而堅韌的生活著。她堅信:她以一顆善待生活的心去對待生活,生活也會善待她的。可是,為什麼生活總是戲弄她呢?
她想起了奶奶慈祥的笑容,溫暖的懷抱,有奶奶的日子,雖不富裕,但很幸福、快樂。奶奶曾經告誡她說:生活是平淡的,猶如藍天下碧藍的湖水,平靜、安逸而美麗;生活也可以是詩,在一路的奔騰中高歌,歡快、昂揚而幸福;生活也可以是充滿荊棘與困苦的長征路。你改變不了命運,但你可以改變心境;你改變不了過去,但你可以改變現在;你不能改變別人,但你可以掌握自已;要堅強、勇敢的麵對待生活。隻要用心對待生活,每一個日子都是幸福的。
這時的辛依心情稍稍平靜了一些,她做了一個決定:離開王名赫。
這個決定一出,辛依的心中一陣痙攣,心裏非常非常痛,她知道,她已經愛上了王名赫。可是那個女人的出現,正如那個女人說的:她不配。
她認為人生來是平等的,可這個社會為什麼要冠以不平等的名冠,貴賤之分,門當戶對。辛依心中隱隱作痛,她痛恨自己愛上王名赫,也痛恨王名赫欺騙她,她不需要乞憐的愛,也不需要屈辱的愛,更不需要欺騙的愛。她不想詢問王名赫,也不想聽他無謂的解釋,她想一個女孩子拋下自尊,來向另一個陌生的女孩說自己是他的未婚妻,應該不會是欺騙,她也堅信不會是欺騙。
心性孤傲的辛依決定分手,而且是當機立斷,俗話說:長痛不如短痛。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為什麼還要牽強呢。
天剛麻麻亮,辛依就起床了,洗漱收拾完畢。坐下來給王名赫寫信:
王名赫你好:
我們以後還是以普通同學相處,我們不合適進一步發展。我因為有事,今天先走了,恕不能和你們去新疆了,謝謝!
辛依
辛依將信裝好,信皮上寫煩交:王名赫收。另外又給王玉英寫了一個便條,放在醒目的位置,拿起行李,輕輕帶上門,走了。一會王玉英就會回來,放假了,本來他們約好,今天下午,辛依和王玉英要和李晉東、王名赫那幫哥們一起去新疆旅遊。
辛依踏上了回家的路,不管怎麼樣,那裏是她曾經的家。由於路途遠,辛依從上大學三年來,還沒有回去過家,每年看完茱萸,不論多晚,她都趕回學校,她非常向往回家,又害怕那種思念親人的痛苦。再說,那已經不是她的家了,回去還要麻煩鄉鄰。
進到小山村,辛依感覺很親切,三年了,村子變化不大。她來到當年的家,院落收拾的井井有條,房門被一把大鎖鎖著,她和奶奶載的杏樹,已經掛了一樹的果子,院裏的茱萸樹長大了不少,枝葉繁茂。
辛依走出院子,來到李大爺家,李大爺躺在床上,李奶奶在忙碌著,看見辛依,先是一愣後,李爺爺長歎一聲:“丫頭,你可來了,我們就準備去找你呀。”
“李爺爺,我不是來了嗎。”辛依邊說邊去出給李大爺他們買的點心。
李奶奶埋怨辛依不該亂花錢,並對辛依噓寒問暖一番。做了午飯一起吃了。
飯後,李爺爺、李奶奶還有辛依,坐在炕上,李奶奶拿出一竄鑰匙,和一個小本子交給辛依:“這是你的房子鑰匙。”辛依愣住了。
原來奶奶得病後,一天不如一天,奶奶自己知道沒有多長時間了。有一天,奶奶找到李爺爺,並叫來了村長,將後事做了安排,奶奶知道自己的兒子、媳婦不會容下辛依,她說她最放心不下辛依,奶奶將多年的積蓄交到了李爺爺手上,說兒子如果要賣房就用這些錢買下來,留給辛依,剩下的錢供辛依上學。辛依上學的學費,說是村裏出的,實際是奶奶留下的。
當年李爺爺覺得辛依還小,所以沒有告訴她真相。那個小本子是這些年花銷的賬本,辛依再也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一切煩惱、痛苦、委屈都傾瀉而下。李爺爺、李奶奶勸了半天都勸不住,他們不知道辛依的真正的痛在哪裏,也不知道辛依的痛有多深。
李大爺病了,好像還挺重,由於沒有錢,隻能在家吃吃藥,兒子、媳婦出去打工了,連同十六歲的孫子也出去打工了。屋裏屋外,都是李奶奶一人在忙活。辛依在自己家裏住了下來,白天過來幫助李奶奶做飯,幹農活,晚上住在自己家,躺在床上,時時能感受到奶奶的氣息,她也常常和奶奶默默對話,告訴奶奶王名赫的故事。
今天,辛依回來已經三天了,農活已經基本幹完了,閑暇下來,她決定去茱萸山,她翻了兩座山,走一個多小時的路,來到茱萸山。在這裏留有她和奶奶的氣息,也是她和王名赫相遇的地方,這裏有即將遠去的甜甜的回憶。
微風漫漫吹起,枝葉輕輕飄搖,席慕容《一顆開花的樹》也隨風飄落下: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顆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
慎重的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
請你細聽
那顫抖的葉
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