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越站起來，又恢複成了高傲的人兒。
    他整了整衣服，親切地挽起程律的手溫和地對我笑。如果不是她臉上傷，很難讓人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切。
    我明白，這是她的驕傲。無論她和程律發生什麼，那都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我這個“外人”沒法插手。這是一種宣誓，是一種占有。無論怎樣，恩愛也好，鞭撻也罷，這個男人是她的，隻是她的。這種獨占的驕傲，是別人不能沾染的高傲。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他們有著豐富的情感，可也就是這些豐富情感使人瘋狂，使人偏執，使人欲罷不能。蘇正天是這樣，現在蘇清越也是這樣，後來我發現，連我都是這樣。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由一個微不足道的契機誘發，牽扯出所有人極力隱藏的一麵。
    看著這樣的蘇清越，我多少有些失望。原來，這個世界什麼都是會變的。現在的她，我越發的不認識了。
    我把蘇清越帶上樓，用溫水替她把臉搽幹淨，又找出藥箱替她上藥。我沉默著做這一切。即使氣氛越來越尷尬，我也沒有開口。不是因為不想開口，而是因為看著這樣的蘇清越，任何話都是多餘的，任何情緒都無法找到宣泄的出口。隻能無言，隻能沉默。
    我替她倒了杯牛奶，裏麵放了安眠藥。很快，她就發出均勻的呼吸。現在隻有睡著的她，還殘留著當初稚嫩的影子。
    我把裝著蘇正天留給她東西的紙盒放在她的枕邊，然後輕輕地退出了房間，回到樓下。
    程律躺靠在沙發上抽煙。無力地樣子看起來並不是很好。
    我走道他身後，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他把自己的手覆在我遮住他眼睛的手上。我並沒有阻止他這麼做，雖然這樣的方式有些曖昧，但我想，這時候的他需要一點依靠。這樣的方式能讓他平靜下來。
    “你們常這樣嗎？”
    “恩，無休止的爭吵。”
    “你不應該動手，她是女人，還懷著你的孩子。”
    “恩，這是我的錯。”
    “……”
    “幾個大的策劃案和競標方案被盜，還有我的財務虧空，這些我都忍了。但我沒想到她想讓我破產。她聯合外人想給我下仙人跳，然後惡意收購程氏。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我這次會死在她手上。”
    我很吃驚，蘇清越已經偏執到和不信任的人合作了。而且是如此孤注一擲的方式。
    我知道，程律所說的“外人”絕對不是外人那麼簡單。蘇清越是想和黑道上的人合作。
    程律能白手起家一手創立程氏，絕對不會是簡簡單單靠經商那麼簡單，其中不光彩的手段方法是我們無法知曉的。加上程律手段在業是出了命地狠辣果斷，普通的公司輕易不會得罪程氏，隻有擁有黑道背景的人，才有可能和蘇清越合作弄垮程氏，從而吞下這塊大蛋糕。
    這是一種很危險的方式。
    “也許，她不僅想我破產，更想我死``````不，他更想我生不如死。”
    程律的語氣裏，全然的無力感讓人覺得心疼。
    葉嵐說的對，程律不是忍得下蘇清越的人。不，不僅僅是程律。換了任何人，都沒辦法忍下這樣的蘇清越吧。
    偏執，瘋狂，高傲，倔強……
    所有的幽怨，悔恨，痛苦並沒有隨著蘇正天的死而結束。反而想一個新德開始一樣，蘇清越的偏執一點一點地加深這些情感，在所有人地心裏都狠狠地劃上更深的一刀。在她自己的心傷，不僅僅是狠狠地劃上一刀，更是不顧一切地撒上大把的鹽。
    她病態地渴求這種痛感，她需要這種撕裂的清晰感提醒自己的存在，需要這種焦灼的模糊感提醒自己的價值。
    若非如此痛苦，她大概也活不下去了吧。
    我突然產生這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