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蘇清越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留戀地踏出蘇家大門。從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開始偏離原來的軌道，沿著相反的方向延伸。
    她的行李，隻有一個小的可憐的旅行包而已。她背對著大宅，我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看不清她的表情。那時的我，還無法理解這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和決絕。即使後來我明白了，仍然無法認同這種偏執而極端的愛情。瘋狂追逐，殘忍傷害。
    “我們會結婚。”
    我沒有想到，靜靜地再門前站了近一個小時的人開口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句。
    “恩，祝賀你。”驚訝過後我平靜地說到。
    “你應該詛咒我，而不是祝賀我。”
    “是嗎，你真自私。”
    “你不是也一樣嗎？這是天性。”她笑了，帶著無奈和嘲諷。讓我頓時覺得壓抑。
    “那麼，我詛咒你。”
    說完，她邁開腳步，決絕地消失在離開。這一次，她再也不會踏進這裏一步。至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過頭，所以，她不知道至始至終蘇正天都隱在窗簾後麵看著她。
    我仍然站在門口，看著她上了程律停在路口的車子。
    其實，她說的對——自私的人，被詛咒，然後才能心安理得地活著生活。
    一個月後，程律和蘇清越的婚禮大肆舉辦。所有人看到得華麗的時刻，卻處處透著悲哀。這段預示著所有事情結束的婚姻，隻是開始而已。
    蘇清越結婚的那天，蘇正天在書房裏呆了一整天沒有出來。他失去了他傾注畢生心血的蘇氏，也失去了她至始至終疼愛到骨子裏的女兒。即使是一無所有，他仍然不會看到我。
    晚上，蘇正天出來以後，有憤恨，有哀怨，有無奈。所有的情緒交替地出現在他那張明顯蒼白消瘦的臉上。
    我倒了杯水給他，順便把藥拿給他吃。蘇正天有高血壓，這一年來蘇氏的敗落更是誘發了蘇正天的心髒病。
    他抬起頭看著我，雙目無神，焦距不知道延伸到了哪段回憶裏。
    突然，他大力地揮開我的手，水杯在地上砸出一朵透明的水花，夾雜的玻璃的銳利。似嘲笑，似同情。蘇正天的眼裏，是赤裸的，從未有過的，強烈的厭惡和恨意。
    “想嘲笑我嗎，你休想！”他的語氣裏是我從來沒有理解過得鄙夷。
    “都是你的錯你害死了素素還夠，現在連蘇氏和越越都離開了。”他不甘。
    “你為什麼要出生，如果你不出生，什麼事都沒有。”他痛苦。
    我突然說不出任何話來。都是我的錯？嗬嗬。
    也許，不管他有多麼的漠視我，有多麼的厭惡我，沒有說出口的話，仍然讓我存有期待，我至始至終都拿他當做父親，並且努力地想要得到這個我淺意識裏渴望了十五年的男人的認可。
    但從他說書這番話開始，我開始明白，什麼事擁有相同血緣的陌生人。
    他說：“蘇曈，你真惡心。”
    他說：“蘇曈，我永遠不會承認你。”
    他說：“蘇曈，死的為什麼不是你。”
    蘇正天第一次和我說這麼多話，也就是這唯一的一次，他告訴我一直以來他有多麼厭惡我，憎恨我，即使擁有相同的血緣，仍然無法抹殺他心裏對我的定位。這唯一的一次，斷了我所有的期待，毀了我所有多餘的關於父親的念想。
    那一刻起，他是我父親，但也僅僅是毫無意義的，-父-親-而已。
    後來的我仍然會嘲笑那時的愚昧。我的，蘇正天的，蘇清越的，程律的，甚至是葉嵐的。
    我們曾經就是那麼愚昧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