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花開在那片荒蕪頹廢沒有顧忌的海上(3)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93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廈門下了一場大暴雨,一陣陰一陣晴的。天很陰,像是沒有了白日。
我在辦公室裏來回踱著,厚重的實木音響中反複放著班得瑞的音樂。
晴子不在,她去北京開簽售會了。又回到了那個擁擠喧嘩的城市。
外麵傳來了忽遠忽近的海浪聲,風卷著天空中翻滾的雨水,像是浪花一樣拍在玻璃上。我從書架上抽下來一本書,全黑的封麵上隻有兩個血紅的字,還像是在淌血。這是我的第一本書,封麵就是小凍設計製作的,那時我被編輯帶著去了沈陽,讓我監督印刷還有挑選紙張。現在摸著他,還是那麼熟悉溫馨。
那天,我待在廈門的工作室裏,晴子和董董下樓買東西去了。我給小凍打了個電話,小凍的號碼我一直沒有存,是翻了好久的短信收件箱才找到的。
小凍的聲音還是那麼少女,卻變得陌生。是道不同了麼?是為了自己的未來,刻意切斷了這一段段聯係麼?
陽光照在桌子上,倒映著窗外樹葉的影子。不應該是溫暖的麼?可是……可是……
離開是注定的,人生聚了又散,散了再聚,就像花辭樹,留不住。
我趴在桌子上,默默會像著過往的種種。我覺得好累了,於是給軟玉姐打了電話。自從上次參加完她的婚禮後,我們就再沒見過。她也隻是在看完雜誌後,上網留言說說感想。
“帶破鬼去散散心吧,你們也快結婚了。”軟玉姐說。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好聽,像是風鈴拂過水麵的夢幻。
“剛剛還給我家寶寶念故事了呢,現在也念一段給你聽。”
“她用身體將我包圍,照亮我的生命,我不應該離他而去。我早該猜到,在她並不高明的把戲背後,隱藏著最深的問頭,花朵的心思總叫人猜不透。我太年輕了,不知如何愛她。”
我安靜著,感覺像是從星空墜落進了大海,海水與夜空融為一體,無數的魚兒仿佛天幕上的星星,在我身邊飄蕩。
那種感覺,帶著我回到了童年的陽光照耀下,樹葉的香味緊緊貼在書上,靜謐美好。
“帶破鬼去巴黎吧。”她說。“我也想去啊,記得多拍點兒照片啊。”
我掛斷電話走到窗戶前,拉上了簾子。透著縫隙,看到外麵的景物在煙雨中飄渺。我很累,像沒有了夢,沒有了活的目標。
巴黎是一個美麗的城市,她造就了太多文藝的夢。那些為愛與夢想而來到這裏的人們,在這個城市中哭過,笑過,得到了,也失去了。巴黎往往在那些網絡句子裏,顯得如此憂傷。
來到巴黎的第二天黃昏,我和梅梅從賓館出來。
我穿著時下很流行的休閑服,是梅梅上飛機前給我買的。
“去塞納河劃船怎麼樣?”我說。
之前一直擔心梅梅來到這裏會因水土不服而發高燒,可現在看來,她激動的情緒已經完全戰勝了一切。
我們在地鐵站台上打量著牆上的塗鴉。遠處黑暗的隧道在沒有盡頭中無限延伸。這是孤獨的,是冰冷的。我們在站台上等著,切實的感受著這巨大的孤獨。
搖晃不停的地鐵,昏暗的燈光,黑暗的車窗。
我們在地鐵口看見一個賣藝的老人在彈吉他。曲子是我們都熟悉的casablanca。在這片冰冷中,流出了一點金屬和性感的氣息。
地鐵口吹著不知名的風,陰冷陰冷的。我們順著長長的台階走了出去。
我們坐在協和廣場的長椅上,看著遠處的燈光在夜色裏前進,後退。四周高大的雕像在那裏聳立著,像是一個信仰。
在一片朦朧的星光的映襯下,塞納河安寧祥和地流淌著。
七月的巴黎吹著涼涼的風,吹在梅梅藍色的連衣裙上。梅梅將手伸入水中,隨著波浪來回擺動,開心地笑著。
我們從船上下來後,搖搖擺擺地走去了拉丁區的一個咖啡館,我聽汐涼提起過它,好像是一八八幾年建成的吧。
我給晴子打了一個電話,是越洋,電話裏有沙沙的聲音。
“你和梅梅去巴黎了?”
“……恩,對。”
“董董的《天鏡沙》銷量特別好,小吱果然是打廣告的達人。”她半笑著說。
“封麵是什麼樣的?”果然,我其實更關心封麵的樣子。因為我是喜歡包裝的人,小時候買本子也會挑好看的,美麗的。喜歡看電影的還不,因為那是一種視覺的美感衝擊。
“封麵是蔚藍的海底,陽光從海麵上穿透過來,照在海底白白的沙子上。就是這樣,很藍,很好看。”晴子給我描述著。
“是薇安給做的。”頓了頓,她說。
“薇安?!”我驚了一下,“那個大陸首席3D唯美畫家?!”
“對。”
“真厲害。”我說。“連薇安都能請動。”
“其實……”晴子停下來的時候,電話裏的噪音變的特別大。
“薇安跟我們簽約了。”
掛斷電話後,我望著對麵的燈光,有點迷茫,有點不可思議。
我們踏著一地碎花一樣的月光走回了賓館。我們倒在床上,外麵的光芒透過了紗的窗簾。
然後梅梅笑了,又哭了。她就這樣邊笑邊哭。她真的是一個很情緒化的人。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摟住了她。
我們沒有關燈,像是一對熱戀的情侶,在床上瘋狂起來。我將臉埋在她的左側,聞著她發絲的清香。我們就在巴黎這個地方,浪漫的城市,做了我們的第一次。
夜色靜靜的,隱約傳來了火車的聲音,漸行漸遠。
她睡著了,還是原來那個可愛的女孩,晶瑩剔透。
我坐在床邊,窗戶開著一條縫兒,風吹的窗簾緩緩飄動。
讓我們記住,在巴黎
讓我們相信,在巴黎
讓我們忘記,在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