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朱小柒想，自己應該還是愛著程丘的吧。是誰說的，初戀就好像口香糖，即使咀嚼到沒有味道，舌頭動一動，還是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而程丘就是朱小柒嘴裏的那快口香糖——沒有滋味卻又不舍得吐掉。
    “程丘。”朱小柒剛到五十一中門口，就看到了坐在馬路邊一身校服的程丘。
    “啊！小柒！”站起身，程丘的語氣是少有的拘謹，又或者帶有一絲絲尷尬的成分吧。朱小柒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隻是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程丘被小柒看得越發不安起來，最後試探著邀請：“小柒，吃飯了嗎？要不。。。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語氣一如幾年前那樣張揚著的溫柔。讓朱小柒的眼皮沒來由的抽動一下，而後平靜。
    5。
    “貢米香粥”——離五十一中最近的粥店。一碗皮蛋瘦肉粥可以要到十塊錢。朱小柒還是第一次來這裏吃粥。
    兩碗水果粥放在精致的玻璃桌麵的中間。店內有些冷，從碗口凝結而上的蒸汽彌漫在朱小柒和程丘之間，令朱小柒看程丘的臉有些扭曲。
    “最近怎麼樣？”程丘問。用一種類似QQ表情中的“微笑”一樣沒有營養的語氣。
    “恩，還好。你呢？”
    “還行吧！”
    沉默半響，小柒問“跟池子過得怎麼樣了？”明知故問的語氣，一如當時坐在歌廳的大理石板上與陶秋池的對話。
    “挺好的。”簡單的三個字，簡單的謊言。
    朱小柒不知道程丘為什麼要撒謊，也不想知道。朱小柒簡單的“啊”了一聲作為回應。然後透過兩人間氤氳的蒸汽看著程丘，問：“梁以墨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程丘剛好從粥碗裏撈上來一枚切掉一半的橘子，邊往嘴裏送邊說：“喝酒時聽他說的。”
    朱小柒握住擱在玻璃桌麵上的搪瓷調羹，輕聲問：“那為什麼要告訴允白？”
    “池子讓梁以墨那個混蛋騙上床，怎麼我還不能報複啦！”說這話時，程丘正在咀嚼那半塊橘子，喉結隨著嘴巴的一開一合而上下移動。
    “那為什麼要告訴允白？”朱小柒還是那句話，輕輕的聲音裏偶爾有些異樣的波動。
    “梁以墨不是周允白的對象麼！看他們倆還怎麼過！”
    “那為什麼要告訴允白？”朱小柒的聲音略微有些抖動。仿佛是麵前隨著兩人的呼吸而動蕩不安的那團白茫茫的氣體。
    而這次，程丘的回答隻是沉默。
    6。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兩個人，要麼相對而擁，要麼相背而戰，沒有第三種選擇。但這世界上，又有那麼多奔湧於狹路之中的逆流，碰巧經過的兩艘船隻若不掉頭，便隻有粉身碎骨。
    朱小柒看到這句話，愣了半響，然後輕輕的把雜誌合起，放到抽屜裏。
    室外溫度還停留在零下十度左右，玻璃上蒙了厚厚的一層霜。小柒看著窗外朦朧的陽光發呆，直到被人敲著桌子叫醒。
    當看到周允白腫的像隻桃子似的眼睛時，朱小柒的眼睛刹那間一片灰暗。
    “小柒，池子死了。。。。池子死了。。。。池子死了！”
    周允白歇斯底裏的聲音喚回朱小柒的靈魂，然後再狠狠的將它摔到地上。
    陶秋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