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內，有一種心悸，叫做一見鍾情。
    霍淩劍低垂著頭，默默地走到艾陳舟的身後，用自己的手臂環繞住他的腰部，他掀了掀幹澀的唇瓣，瞬也不瞬的凝視著艾媽媽道：“我的父母不會管我的，從我意識到自己喜歡上艾陳舟的那天起，我就對他們開誠布公了。”
    當然，他的下場很慘。
    悲慘到雙親都不願意理會他，任由他“自甘墮落”下去，甚至還鄙夷的摞話——“艾家那個，你以為你個小癟三就搞的定？！”
    “我沒有子嗣，不可能出軌。雙親那邊也和我斷絕往來，他跟著我不會受苦的。”這是他對她的唯一承諾。
    盡所能及的給小豬最好的，隻因為他是真的喜歡上一個人。
    “他現在跟著你就在受苦！”艾媽媽也發飆了，她從小嬌生慣養的兒子啊，就這樣被當做女兒一樣嫁出去，而且對方還一清二白，什麼都沒有。
    “你看看，他現在穿的是什麼？我家的寶貝什麼時候起會穿這種都脫線的衣服，還有腳下大的出奇的夾腳塑料鞋子，說是盜版都嫌棄死了，連商標都印的模糊不清。”艾媽媽一手揪著艾陳舟的衣服往霍淩劍眼前湊，她幾近恨鐵不成鋼地道：“你至少給他買個帽子啊。”
    “……買帽子？”揚黎深不解的偏頭思考，衣服不成體統，買帽子還能增加什麼嗎？
    “蓋住臉。”斐言頭一抬，也不知道艾媽媽的頭腦回路是用什麼構造的。
    這是變相的認可嗎？
    艾陳舟呆呆的抽回自己的衣服，他嘟著嘴道：“這是我的寶貝睡衣。”
    “……”風中淩亂的艾媽媽，她家寶貝什麼時候會穿著睡衣跑了將近兩條街。
    斐諾許是無聊，他往艾陳舟那兒定睛一看，隨後默默地轉頭，低聲道：“吵死了，你家兒子身上的行頭是他家奸夫的。”
    什麼情況之下，雙方會套著對方的衣服？
    當然，如果領了結婚照，某種活動就是合法的，如果無照駕駛，請後果自負。
    艾媽媽已經風化了，她家的兒子已經被吃的幹幹淨淨，連點殘渣都不剩的念頭是她一直以來都不敢麵對的。
    一口老血擱在喉間，她卻感覺到那口血怎麼吐都吐不出來。
    奸夫一臉挫敗的瞅著艾媽媽，如果不是她今天又找到了他們，比雷達還要快速的話，他和小豬也不會忙著逃命，就忘記套一身合適的衣服。
    “你們真的……窮成這樣了。”艾媽媽結巴了半天，才坑坑窪窪地講完。
    “有一段時間，很窮。”艾陳舟可憐兮兮地對手指，“那段時間，我好久沒吃到豬肉，差一點就想把淩劍給剁了做肉包。”
    “……”肉包表示他壓力很大。
    那段時間是小豬開學的時期，想來也知道，大一新生什麼都要交錢，等他們發覺錢差不多都套進去後，他又礙著臉皮，沒辦法再看著小豬偷偷摸摸地找斐言借錢。
    於是，他就在後街做起了小攤販，雖然躲城管很麻煩，可是躲多了，經驗也就多，知道什麼時候出攤，什麼時候收攤。
    “有一次，我晚上好餓，推淩劍出去找東西吃，我等了好久，他都沒回來。”艾陳舟想來自己無法忘記那個男人蹲在街口的樣子，一個大老爺們哭的亂沒形象。
    “……你豬啊，淩晨十二點，你要我到哪裏給你找吃的，說找不到，你就在地上打滾，找來了，你又說涼了，不好吃。”
    “那你還喜歡。”咬著霍淩劍的手臂，艾陳舟才不會告訴他，那天晚上，為什麼他願意讓他吃烤乳豬，而且還是自動躺平的。
    “因為烤乳豬好吃。”他意有所指地道。
    隻要用真心，就會有所回報，他覺得很值。
    這話外之意，所聽懂的人不在於少數，不過其中不包括艾媽媽。
    因為她還不知道艾陳舟的昵稱——小豬。
    她還真的沒見過陳舟撒潑的樣子，在她的麵前，他一向彬彬有禮，禮數備至。如今想來，倒覺得有些失落和……諷刺。
    她生下了他，但還沒見過他最真的樣子。
    頓時，她目光一凜，嚴肅道：“陳舟，你對我發誓，不改了？”
    “用什麼發誓？”
    “你最重要的東西。”
    稍稍思考了一會兒，艾陳舟豎起手道：“我，艾陳舟對天發誓，如果我不是真心想要和霍淩劍在一起，那麼斐言斷子絕孫，吳聞死去活來！”
    ……
    這個誓言好毒。
    躺著也中槍的斐言默默地扭頭。
    這個誓言不錯。
    表示正中下懷的斐諾第一次對著艾陳舟笑了笑。
    “他們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除了他們就沒有其他朋友了。而且學業我都可以為了淩劍放棄，拿這個發誓，媽咪，你覺得有誠意嗎？”艾陳舟眼巴巴地瞅著她，低聲道：“如果我真的不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我怎麼可能不用霍淩劍會生不如死來做代替。”
    “……說的也是。”十八年來的教育全部付之東流的艾媽媽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