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英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方領絨質上衣，深藍色的褲子。如瀑的長發，在頭頂紮住一束的不再是兩顆小紅豆，而是一根紫色的絲帶，絲帶在頭頂紮一個小小的蝴蝶結，下端垂下來，幾乎和頭發同長。所以無論遠觀還是近瞧，她雖無小龍女的外形，但卻有小龍女的神韻。隻是當時的蒲英，還從沒有看過《神雕俠侶》。
    當走過了五六個村子的時候，還沒有看見一點山的影子。
    “蒲英，我們走的這條路對嗎，不會是走錯了吧。”郝建軍說。
    “不知道啊，我隻聽人說，一直向東就行。咱們確實是一直向東走的啊。”蒲英說。
    “啊，蒲英，你不知道路就領著我們去看山，這怎麼能行，我們迷了路怎麼辦？”潘美娟說。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那這麼容易迷路，真要不行，我們鼻子下麵不是還有嘴嗎，不能問麼。”郝建軍說。
    這時看見前麵路上一個背著糞筐佝僂著背的老頭，正在慢慢的前行。陽光暖暖的照在他的破棉襖上，顯得很溫暖。要不我去問問，蒲英說。
    “大爺，你知道碣石山嗎？”蒲英拿出最清亮甜潤的嗓音問。但老頭用渾濁的眼睛定定的看著蒲英，沒有做聲。
    “大爺，你知道碣石山嗎？”蒲英隻好再問。
    “山棗酸呐，可不，山棗，酸。”老頭高聲說，並四下環顧，似乎想找出一顆山棗樹。
    已經有幾個人笑得岔了氣，從自行車上滾了下來。蒲英知道再問已經沒有意義，憋著笑繼續前行。
    “山棗酸呐，你慢點。”辛鵬在後麵高聲喊。幾個女孩子早已又笑成一片。看見他們笑，蒲英倒是笑不出了。
    “有什麼好笑的，不就是個耳背的老頭嗎。”蒲英說。
    “累了吧，要不，我載你。”郝建軍對蒲英說。蒲英還是搖頭，
    “不用，我能行。”
    “知道嗎，看見這個老頭我想起一個笑話：一個小夥子從一個高高的坡上騎車衝下來，老遠就對著路邊一個老頭大聲喊：‘老頭，別動！’老頭真的沒動。結果小夥子搖搖晃晃還是把老頭撞到了。老頭從地上爬起來，摸著後腦勺說：‘我說你不讓我動，原來是瞄準呢。’”蒲英自己說著笑得咯咯的，眼淚都出來了。可除了劉子娟等女孩子附和著笑笑外，男生沒一個笑的。蒲英看看他們，擦擦眼淚，才不笑了。
    接下來還是問路的問題。冬天的魯中平原一片蕭索。高高低低的麥田給大地畫上斑斑道道的冷綠。荒草在風中搖曳。高數疏枝，在遠處形成一片可以飛過寒鴉的背景。
    “不管誰再去問路，反正我是不去了。”蒲英撅著嘴說。
    “你不問誰問啊。”潘美娟說。
    “好了，在遇到人我去問。蒲英你就不會問人，要問還是問年輕的。”郝建軍說。
    前麵過來一個載著這小孩的年輕媳婦。
    “大姐，請問這個碣石山怎麼走啊？”郝建軍對著她說。
    這位年輕的母親一臉戒備的神色，搖搖頭，頭也不回的走了。
    “大姐，大姐！大姐，你孩子掉了。”郝建軍看著她的背影，隻好惡作劇一把。小媳婦回頭看看孩子，又狠狠地看了郝建軍一眼，車蹬的更快了。
    “再說啊，人家瞪你呢。”辛鵬說。
    “瞪我也沒用，告訴我一聲不好麼，走那麼快幹嘛。”郝建軍無奈地說。
    又問了幾個人，卻都說不知道。看著來路茫茫，蒲英心裏真的犯了愁。這樣一個聞名遐邇的地方，按說應該很好問的啊，為什麼都不知道呢。難道真是迷了路？不會啊，因為至少大方向是對的。隻要大方向對，就是走點彎路，也不會找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