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對不起我愛你（驚痛）  ──  隻有你才能證明我們的愛
  
    【    攤開你的掌心握緊我的愛情，不要如此用力。這樣會握痛握碎我的心，也割破你的掌你的心。  】
    ……
    “謝謝你們，我今天真高興……”隨著生日宴會的結束，同學紛紛走出KTV包廂。南心站在門口目送朋友們一個個離開，最後轉回來看著眼前的人。“憶誠哥，謝謝你今天也能來。”
    她真的很高興很高興，因為這是她從小愛慕至今的人。即使這份感情他從來都隻深埋在內心，不敢說出口，但那獨獨隻屬於她的秘密卻讓她一直能幸福得偷笑。
    安念深隻是在一旁冷冷的看著，剛才包廂中一直纏著蕭憶誠的樣子已經讓他非常憤怒了。一直屏到現在隻為不想蕭憶誠兩難。
    南心瞥了他一眼，覺得很好笑。
    “喂，你這麽看著我什麽意思？”她走近他用蕭憶誠聽不到的音量在他耳邊低低的說，“就隻能你喜歡他，我不能嗎？”
    “你想怎麽樣？”安念深利用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女孩，雖然之前兩人並無任何衝突，但自從他與蕭憶誠彼此相愛後，他對這個女孩看蕭憶誠的眼神越來越不爽。
    那是深愛的眼神。說實話，他忍她忍很久了。
    “我想怎麽樣你管得著嗎？”南心挑釁的揚起下巴，“不就是憶誠哥喜歡你嗎？你又不是他的什麽人。”雖然口上這麽說，南心心裏卻開心得不得了。她和安念深同在一個班級，這個男生平時看上去對什麽都不在乎，但隻要一牽扯到蕭憶誠他就馬上緊張起來。逗他已經成為南心如今最玩不膩的遊戲了，剛才所有發生的親昵行為都隻是故意做給他看。
    隻是南心不會想到，她此時一個玩笑安念深竟然在下一刻完全當真。
    “混蛋……”安念深深吸口起，低聲咒了一下，隨手一扯就將南心反身壓在牆上，藍色眼睛裏如同有火苗竄了出來，令南心不由的一個冷顫。
    “念深你幹嗎？”蕭憶誠對忽然而來的爭執不明所以，連忙上前想要拉開他。安念深卻似乎把所有力氣都壓在了那雙製在南心肩膀的手上，語氣冰冷的沒有絲毫感情，南心看得幾乎忘了怎麽去呼吸。
    “我警告你，離他遠點。蕭憶誠是我的……”他雙手不受控製的無法收力，好象要就這樣捏碎南心的肩骨。“他是我的……你休想搶走他……”  
    “你在幹什麽？放手！”蕭憶誠使勁去板開他手指，不知道安念深究竟哪來的那麽大的力氣，無奈之下隻能強行搶進兩人對立之間，手上用力去扯他的手臂，卻不知自己一番舉動看在安念深眼裏已全然高漲了他的怒氣。
    “你護著她？”對眼前這一幕他簡直覺得不可思議，“你居然護著她……”
    蕭憶誠不知道他到底吃錯了什麽藥了忽然大發雷霆，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對付一個毫無反抗力的女孩子。“你瘋了嗎？快放手！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麽！？”
    “我不放手！我偏不放手！”安念深氣得臉色鐵青，於是轉過頭把所有火發在了南心身上，“你很得意啊？看著他這樣幫著你來說我！？”
    南心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出神，不知為何剛開始的那抹害怕已經了無蹤跡，反而不由自主的揚起了嘴角。
    “是啊！”就像兩個爭奪玩具的孩子那樣，南心對他展開一記甜美的，勝利者的笑，甚至還顛起了腳尖湊進他的耳朵火上澆油。
    “我很得意……我得意我是女人而你是男人，我得意他現在為了護著我而指責你，我得意即使你現在和他在一起別人也都不知道，我得意即使你再愛他全世界都不會了解你多愛他！”說完她順利得看見安念深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再刺激下去時，“啪”一記耳光落在了她的左臉上。
    “念深！”蕭憶誠拚盡全身力氣將他撞開後，回身心疼的看著南心白嫩的臉龐瞬間出現了紅紅的指印。“南心啊……你怎麽樣，疼不疼？”
    “放開她……”安念深聽著那心疼的語氣，滿腔的酸楚洶湧而出。他眼光牢牢鎖在這個女人身上，卻沒有在再上前做什麽。
    南心見他快失控，心下大歎就要成功，於是變本加厲。
    我愛他……
    她將臉稍稍轉了轉，用隻有安念深才看的到的角度無聲的念出三個字，而蕭憶誠卻沒有看見。
    安念深瞬間拉開擋在他身前的蕭憶誠，卻在剛上前一步後被蕭憶誠狠很甩了記耳光。  
    南心吃驚的用手掩住了嘴，看著安念深被那一下打的側過了臉。
    “你發什麽瘋！？”蕭憶誠已經被他那粗魯的行為氣得要嘔血，“今天是南心的生日！動手打一個女孩子你很光彩是嗎？啊？！”
    安念深伸手撫著臉頰，近乎失神的盯著蕭憶誠，“你打我……”他退後一步又喃喃重複了一遍，“你打我？”
    那一巴掌並不重，但他卻覺得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打散了。
    臉上火辣辣的麻木和疼痛，但都比不上這一下來的陣痛！
    他狠狠盯著南心半晌，忽然扣住了蕭憶誠的手腕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著安念深這一連串的舉動，當兩人徹底走出了她的視線後，南心忽然笑了。
    她輕輕摸著臉，雖然那裏很疼，她卻覺得很值得。
    安念深……不要怪我。
    我隻是想知道你值不值得我放手，我隻是要知道在你心中，他到底有多重……
    “你幹什麽？”蕭憶誠被他一路拖著走，手腕口的握力疼得他發昏，“南心一個人還在那裏，你到底……”話還沒說完，卻見前方的人頓時止住了去勢，他險些撞了上去。待他再抬頭看時，卻發現安念深回過了身看著他，看得他忘記了還要再說任何一個字。
    因為安念深已經怒到了沒有了表情，年輕的臉上，隻剩下令人膽寒的陰鷙。
    “你很在意她啊？”他一個用力就將蕭憶誠扯進了一旁的弄堂，欺身壓著他，“你和她是什麽關係？要你這麽護著她？”
    此時正值淩晨，上海弄堂街道清冷的沒有一個人，安念深那滿載憤怒的語氣竟在四下裏回蕩了開。
    “你在說什麽？”蕭憶誠被他今天反常的行為弄的一頭霧水，“南心他是我妹妹啊！”
    “妹妹？”安念深咬牙切齒的從齒縫裏逼出了兩個字，口氣幾乎是惡狠狠的。“她把你當哥哥了麽？恩？你可真是個好哥哥呢，沒有血緣的妹妹都能讓你一巴掌打向我？”他說著一手扯開自己領口的紐扣，一手撐在了牆上，凶猛的吻上了蕭憶誠的唇。
    怎麽回事……蕭憶誠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一定有什麽地方被自己忽略了。此時的他強烈需要冷靜下來去思考是什麽事逼得眼前的人這麽怒火朝天，可惜安念深絲毫沒有給他讓理智回流的機會，激烈而急切的吻著他。
    他被這一連串的進攻逼得幾乎要繳械投降。
    對方一邊吻著，手一邊悄悄拉開了他的領帶，唇也漸漸往下移，來到了他優雅的鎖骨，惡意而毫無憐惜的啃著，留出一片片深紅的齒印還有吻痕。
    溫暖的氣息在這寒冷的夜裏顯得灼熱異常，一分分吹在他的頸項處，帶起他渾身的敏感與戰栗。
    他匆忙伸手要去抵抗，安念深卻立刻握住他的雙手定在上方。
    “別動！”
    安念深一邊在他身上上折磨著，一邊給了他一記警告的眼神，示意他自己已經到了邊緣，一旦反抗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看著在他胸前肆意而為的人，蕭憶誠終於不得不承認，兩年的時光已經讓這個孩子脫離了青澀。
    他不再是當初那個孩子了，無論身高、思想、言語，甚至連呼的氣息都已經與他旗鼓相當。
    他現在麵對的不是兩年前那個任性張揚的孩子，而是有情欲，會嫉妒，能克製住他的男人……
    原來是這樣……
    就在這一瞬間，蕭憶誠忽然明白了，明白了剛才上演的一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明白了觸動到安念深心底深處的不安的那一絲線在哪裏，也明白了自己無意間的話已經怎樣深深刺激到了他。
    思緒到了此，他已經放棄了想要抵抗的念頭，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一處處淩虐。
    因為他知道，此刻自己任何一個動作都能讓這個人徹底失去理智。
    “你知不知道我很疼啊……”安念深在強烈的怒火與情欲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對方已經任他為所欲為，隻知道要做些什麽來壓抑心裏如潮水般泛濫的酸楚和難忍。
    “你知不知道那一巴掌打得我有多痛啊！”他越說越急，下手也更不留情。他板過蕭憶誠的身子讓他背對著自己，拉起衣衫低頭攻向了白皙筆直的背。  
    他受夠了，他受夠了！
    他受夠了蕭憶誠對一切淡然的態度，仿佛他們之間的愛輕微如同塵埃，風一吹就可以散。
    他受夠了那些對蕭憶誠投去的愛慕眼光，什麽朋友，什麽妹妹，隻要能吸引蕭憶誠注意力的一切他都討厭得想將一切扯個粉碎。
    他受夠了成天小心翼翼地要注意著周圍人的處境。在任何人麵前都要裝做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他要所有人，他要全世界都知道這個人是他的，是屬於他的……誰都不能和他搶，誰都不準和他搶……
    真的夠了，真的夠了……他要他們的感情眾人皆知，他要他們的感情名正言順，他要他們的感情更深刻，更激烈。
    如同要印證心裏的想法，當強行進入他身體的那一刻，安念深閉上眼睛狠烈而凶猛的撞擊。
    要安撫心裏的焦急，要平息心裏的不安，要泯滅心裏的妒忌……他一下一下的抽動著，絲毫不顧慮此刻他們正身處街頭的弄堂裏，隻遵循著最原始的欲望，急切的要獲取這個人的一切，要讓他全身心的都屬於自己。
    蕭憶誠承受著來自後方的攻擊，拚命忍住被侵犯的難受和一陣陣湧上喉口的惡心，手指顫抖的抓著冰涼的石壁，等待一波波的衝擊過去。
    到底……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身後的人究竟忍耐下了多少焦慮，克製住了多少哀怨在心裏，才會讓這所有情緒全然崩潰時，將兩人逼到這個地步，這麽瘋狂。
    蕭憶誠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身下傳來的陣痛都掩不住此時此刻對安念深的心疼。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兩人沈痛的悲哀在安念深低吟出聲那一刻同時蔓延開，那不可告人的感情帶給彼此的傷害終於在這無休無止的侵略中，向他們全部襲來。
    當一切終於靜止的時候，蕭憶誠已經痛得說不出一個字，嘴唇被咬破出了血。
    安念深抱著他被風吹得冰冷的身體慢慢滑倒在地上，兩人都閉目喘息。
    良久良久，久得仿佛到了整個世界都分崩離析後的盡頭，有一滴濕熱的液體滴落在了光滑的背脊上。
    蕭憶誠渾身一顫。  
    “你喜歡我嗎？”安念深吃力的將額頭貼在他的肌膚，聲音是高潮過後特有的暗啞，“你真的愛我嗎？”
    我們的愛……是真的嗎？
    “要是有一天我們分開了，有誰能證明我們是相愛的，我們是愛過的……”溫暖的液體從背脊中央往兩邊滑落，滴在了地上，“有誰能告訴我……你是愛我的，我是愛過的？”
    要是有一天你離開我了，什麽會是這場不可告人的感情的見證……有嗎？
    這世界上有這樣東西嗎？
    蕭憶誠喘著氣，心潮起伏的感受那液體的溫度在背上帶出的灼傷，感受抱住他的那個人，最深沈的無望。
    有的……想要這樣回答他，卻被急急而來的反胃弄的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很想轉身擁緊他，然後告訴他，所有的擔心他都明白，所有的悲痛他都了解。告訴他，自己會陪著他走下去，無論這條情路是多麽艱難，多麽辛苦……自己都會在現在、在將來，陪著他。
    “可是我愛你……”身後的人退出了他的身體，一陣衣服的聲響過後，溫暖的外套蓋在了他的肩上，隨之而來的是顫抖的擁著他，好象他是一件易碎的玻璃飾品，那樣小心翼翼，謹慎而充滿柔情的擁著他。
    “我愛你……”他用唇輕輕吻著他的耳廓，一聲聲地呢喃，“就算你眼裏看的到別人，就算你心裏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聲音有些哽咽，呼吸有些不穩，“就算、總有一天你會離開我，就算全世界都不知道你愛我，就算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來證明你愛過我，蕭憶誠，我還是會愛你。”
    忽然一股尖銳的疼痛刺進蕭憶誠的腦海，在他閉上眼睛昏迷那一刹那，他感到有人轉過了他的頭，深深的吻住了他。
    “你永遠都不知道我是怎樣在愛著你。”
    那是連命運都無法超越的真摯和深情，死亡都不能分開的癡迷和決心。
    ……
    蕭憶誠緩緩睜開眼，一片黑暗漸漸彌漫在視野。
    “你醒了？！”一聲驚喜在他耳邊響起。
    於是他努力又眨了下眼，一張消瘦頹廢的臉便呈現在了他麵前。
    “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兩天兩夜……我哥哥們也守了你一夜……”那人雙手牢牢握著他的右手，一下下親著，好象他的醒來是令這個人唯一值得高興的事。
    “念深……”試著笑了下，想要喚他的名字，卻發現喉嚨低暗的發不出聲。
    “是不是喉嚨很幹？你等等……”安念深連忙倒了杯水，喝了口在自己嘴裏溫了下後就吻住他，慢慢地，一口一口渡了過去。
    他感受著水自兩人唇舌間流淌開，閉上了眼。
    是回憶。
    原來無論時間過去多久，這個人的吻始終如一。溫暖、溫存、溫柔、溫情……
    伸手摸向他的臉龐，於是安念深停下了動作，疑惑地看著他。
    “怎麽了？再喝一點，不然嗓子會痛。”
    蕭憶誠搖了搖頭，隻專注的看著他，看到安念深一陣低低地笑，“怎麽了，是不是睡了太久，連我的樣子都記不得了？”
    “疼麽？”蕭憶誠輕輕問著，想著那一夜，自己那一掌在他俊秀的臉上留下的痕跡，他心疼的忘記了喉嚨的疼痛。
    “恩？什麽？”安念深立刻反手蓋在他摸著自己側臉的手，沒有聽懂他的意思。
    “兩年前，南心生日那天……我打了你，還疼麽？”
    安念深眸色一深，臉色瞬間悲傷了幾分，卻搖著頭握緊他，“早就不疼了……不疼了啊……”
    “對不起……”蕭憶誠輕輕喚了聲，手指動了動，安念深以為握痛了他，趕緊鬆開了手。
    指尖輕觸他的眼瞼，藍色的眼睛布滿了血絲，憔悴、擔憂占據了整個眼眶，長長的睫毛也有些濕潤，一定是在他昏迷時哭了吧。
    原本讓整張臉英氣不已的鼻梁，此刻看上去卻讓輪廓顯得消瘦很多。
    一股強烈到忍不下的心酸湧了上來，他手指微顫。
    “不，別說，不要說……”安念深狠很地閉了閉眼又睜開，強自忍回了眼淚，“是我對不起，是我該說對不起的，那時候居然那樣對你。”
    蕭憶誠卻輕輕搖頭，“不、其實一直有句話想要告訴你，隻是當時來不及。”他整理了下當時想要說的，用手貼在安念深的額頭讓他安心。
    “你想告訴我什麽？”安念深吻著他的手心。
    “想告訴你……”他覺得氣息有點不足，於是喘了幾口才說下去，“想告訴你，我很愛你。”
    “你已經說過了……”安念深笑了，很滿足的歎息，“兩天前，你當著我兩個哥哥的麵，你說過了。你說你愛我，你說我怎麽能讓你不愛，說我怎麽可以讓你不愛……”
    蕭憶誠卻隻是黯然地看著他笑，過了一會兒才喃喃地說，語氣卻隱藏著難以發現的後悔。
    “還想告訴你……告訴你、我的眼裏從來沒有看到別人，隻有你。我的心裏從來就隻有你一個人，隻有你。”  他感到手掌下的人渾身震撼了一記，於是蕭憶誠深吸了口氣，把原本就該告訴他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我喜歡你，念深，是真的喜歡，真的愛……你不用懷疑。就算全世界都不知道我愛你，我也愛你……我可以證明的，你要相信我。”他看著天花板，聞著充斥著整個房間的消毒水味，沈重的味道讓他明白自己已經活不久了，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不會離開你，不離開。愛不因死亡而中斷。如果我死了，我的愛都還是在的，一直在的，請你相信我……”
    “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的……”安念深拚命點頭，忽然趴在了他的床前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擁住了他。
    蕭憶誠隻是一下下拍著他顫抖的背脊輕輕撫慰。
    他側過頭看著窗外暗黑的天色，仿佛看到了他們最後的結局、最後愛的結局。
    所以念深，就算我死了，就算真的不在了，你都要好好活下去。因為、因為啊……隻有你活著，才能證明我們是真正相愛過的……
    親愛的，你說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