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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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堅實森嚴的圍牆一層一層地圍起來,各種深宮內院,亭台樓閣,皇宮向來是充滿壓抑但無比莊嚴的地方。那裏見證了多少美麗女子的青春芳華,鎖住了多少少女的雀躍芳心。一入宮門深四海,再回頭,卻是年華老去,曆經滄桑。純粹的少女情懷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步步為營,滿腔計謀。走錯一步,便可能陷入無盡深淵,永世不得超生。而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人。那個坐在龍椅上,掌握天下大權的人。為了得到那人的愛,一夜雨露,甚至是多看那麼一眼,這些曾經美麗無瑕的少女讓雙手染上血腥,汙了自己純淨的心靈。
前些日子,宮裏死了個妃子,最近大家都安靜了不少。隻是看那涼亭裏聚著說話的幾個,或是荷池邊悠然散步的幾個,怕是又是有事要發生了。
李公公低著頭從荷池邊走過,給走過來的幾個娘娘行了禮,直想快點走開。
“咦,這不是李公公嘛,這麼匆忙,是不是皇上有什麼急事啊?”一位宮裝麗人巧笑著喊住了李公公,想從他口中探出點什麼來。
“麗妃娘娘。”李公公停下來,站在路邊等對方走近。
“李公公,最近皇上是不是公事繁忙,怎麼都沒聽說召見了那位娘娘啊?”麗妃悠悠地走過來,直接坐在了旁邊的涼椅上,看也不看李公公一眼。
“回娘娘,這政事還是……”
“哼!政事本宮是不感興趣,你就不用說了,本宮隻想知道,最近皇上都見些什麼人,怎麼也不見來?”麗妃拿起一邊的盤子裏的提子,小口小口的吃著。
“皇上最近政事繁忙,一直在政事房的書房裏休息,平時就見些朝廷重臣……”李公公低頭答道。
“那本宮怎麼聽說,有幾日皇上半夜了還出宮啊?”麗妃見李公公不說話,冷哼道:“你是忘了本宮是誰了是吧?當年那件事情,就是本宮要了你的小命,那也是不為過的。”
李公公抹了抹頭上的汗,忙道:“娘娘,奴才真的是不知,奴才隻負責為皇上召見大臣,其他的……”
“既然這樣,那這件事就算了。”見實在問不出來,麗妃便又說道:“那皇上對瑜妃的事……”
“皇上已頒旨賜瑜妃娘娘全屍,不收入妃子陵,並已經通知了沈大人府上,說是皇恩浩蕩,念在瑜妃娘娘這幾年也並沒有做什麼罪事的份上,便不再追究了。”
“哼!”麗妃卻是突然站起來,拂袖而去。
明白這種事還是少談論為妙,李公公見好就收,忙轉身回了政事房。
政事房是皇帝下朝以後處理公務的地方,就設在金鑾殿不遠處。雖說是房,但皇帝待的地方當然不會小,所以政事房有一個大廳,小書房,臥室,甚至還有一個花園。
李公公到的時候門前已有侍衛守著,那邊是裏麵已開始議事了,他隻好等在門口。
一直從辰時等到未時也不見裏麵有人出來。期間送過一次膳,便沒有了別的動靜。
正有些昏昏欲睡,突然有小太監出來,低聲道:“李公公,皇上喊您進去。”
走近政事房,便見裏麵隻坐了兩三個人,都是皇帝以前的心腹。他們見自己進來也不再說話,隻等著皇帝發話。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蕭祈封沉聲道:“今日就到這。”
那幾位大人躬身退下,蕭祈封卻起身走到了窗前,看著窗外小花園裏新開出來的花。
“備駕將軍府。”
“是,皇上,需要通報嗎?”
“不用。”
李公公也躬身出去,連忙開始張羅了起來。
蕭祈封看著花園裏那株開得正好的牡丹,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笑容。
“你別想回去。”蕭祈封輕聲道。
沈綠最近發現,揚乾出門的次數變少了。自從上次遊湖回來以後,揚乾便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問他也不說,隻是笑,搖搖頭,道:“還是不對啊。”
最近父親也是很忙的樣子,每日都早出晚歸。沈綠還沒有入過朝廷,不懂那些軍機要務,自然是沒辦法幫上父親的忙。
可是他不能每日閑著啊,於是就要找些事情做。
雖然很喜歡花草,但是自前些日子把那株月季剪殘以後,沈伯便每次都看著他,生怕再出什麼差錯。
他正開心地修著花園的草坪,沈伯便突然出現,笑道:“三少爺,忙了一上午了,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休息?”
沈綠抬頭看看還有些紅紅的太陽,無語。
“沈伯,我會小心的,絕對不會再出差錯……”
“恩,我知道。”沈伯慈祥的笑著,伸手拿過沈綠手裏的剪刀,道:“三少爺,揚乾公子還在前廳裏等著你呢,要不你……”
……
……
沈綠乖乖地去了前廳,身後沈伯開始修理草坪,一臉喜色。
揚乾又坐在前廳裏一邊喝著茶一邊沉思。沈綠進去的時候便看到他一手拿著本詩經,眼神卻不知飄到了哪裏。明顯是在走神。
揚乾的樣子絕對是為情所困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沈綠覺得,他的這個為情所困和別人的不太一樣。
沈綠也想過是不是那位妍虹姑娘。可是心裏總有個聲音在那說:“不是她,不是她。”
這個,難道就是自己的真實想法?但是為什麼會這麼確定就不是呢?還是,是自己希望不是?沈綠被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馬上否定。
但是……
“紜書,你來啦。”揚乾出聲打斷了沈綠的思緒。
“恩。”沈綠回過神來,脫口而出:“揚乾,你是在為妍虹姑娘煩惱嗎?”
……
“不是,我是說,你這幾天都沒有出去……不對,我不是要你出去……不是,我的意思是……”沈綠覺得有點語言困難,但是越急越說不順,越說不順越急……
最後他靈光一閃,想也沒想道:“上次遊湖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
什麼越不該說就越說什麼,沈綠簡直想扇自己一下。上次遊湖自那個叫阿柳的書生說了那番話後,氣氛就變得十分尷尬。同他一起來的那位書生姓張,大家都叫他張生。張生本是要進京趕考的考生,結果途經揚州的時候遇見了妍虹,那驚鴻一瞥讓張生畢生難忘。等到要走的時候,開始打仗了,張生本就無心仕途,見當今如此昏庸,便下決定不去考試了,回了書信到家中,言明心意,便留在揚州的好友家中,順便當起了教書先生。
張生十分愛慕妍虹,每日都去妍香樓對麵的茶樓,他一個身在異地的書生,本就沒幾個銀兩,更別說去青樓了,便隻好去隔樓相望。哪知妍虹卻並不喜歡張生,好幾次張生鼓起勇氣進去想跟她說幾句話,不是被她的婢女告知不想見客,就是被老鴇攔在門外。
後來好不容易妍虹答應了,卻又約張生第二日在瘦西湖邊的涼亭裏見麵,說是樓裏說話喝茶都要銀子,他一個人身在異地不容易。而且正好她也想出去走走。
張生聽見妍虹居然為自己著想,自然十分開心。回家的時候就去了陳記首飾鋪裏買了個簪子,想第二日送給妍虹。但是,妍虹卻是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當時說完這些,妍虹的臉色更白了,卻是抿緊了嘴沒有說話。
張生也不說話,等了很久,起身一揖到底,低聲道:“不好意思,打擾了。”便拉著阿柳走了。
揚乾仍是坐在一邊,看著妍虹若有所思,也不說話。
最後妍虹說自己覺得好多了要回去,沈綠看看她還是蒼白的臉色,沒說什麼。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沈綠看著揚乾,正想說點什麼轉移話題,那邊卻笑開了,道:“紜書,我確實是在為妍虹姑娘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