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你。。。。。。你到底是男是女？”我一臉驚慌。
    他挑眉：“當然是男的，要不你來檢查一下？”
    “不，不用了。。。。。。”我結結巴巴，開玩笑，我還能真上去檢查啊，方丈這死人，不是說仙娘是女的麼？！於是怒氣衝衝地問他：“這到底怎麼回事？”
    方丈瞅著我滿臉的無辜：“我沒說仙娘一定是女人啊，上次不是強調是官方解釋嘛，然後說著說著咱們就跑題了，後來你沒再問，我就忘了。”
    我惱的牙癢癢，又沒法反駁他，隻得強忍一腔怨氣。
    他眼睛骨碌一轉，瞬間就明白了我的心思，無聲的笑笑，道：“雖說仙娘的確是女性偏多，但是不代表不能有男性，還是你信不過我？或者說信不過你大伯？”
    我搖搖頭：“怎麼可能，隻是剛知道一時沒反應過來罷了。”開玩笑，既然大伯說的人是他，離塵也似乎對他很忌憚，當然話不能這樣說，應該是對本領相同的人的一種尊重，連他這個背景神秘，手段高超的人都如此了，我還有什麼不信的。
    他沒再說話，而是看著我，似乎再等我開口。
    “你，那個。。。。。。”我卡殼兒了，雖然他的實際年齡應該很大了，可是看著他的樣子叫前輩、族長什麼的著實不爽，於是問他：“我應該叫你什麼好呢？老先生？前輩？族長？仙娘大人？”
    他笑彎了眼睛：“不必不必，叫我名字就好，我不在意這些。”
    鳳凰。說實話，這個名字讓我想起一個人，五胡十六國時期傾國傾城第一美男子慕容衝，短短二十幾年的人生，如掃帚星行空，轟動之大把北國江南所有美女都比化了。當然了，以他的美貌，叫這個名字是一點問題也沒有，可是，說起這位慕容衝，我感覺是很遺憾的。“一雌複一雄，雙飛入紫宮。”十幾歲時，就同姐姐清河公主一起被俘，成為了前秦皇帝苻堅的孌童，堂堂中山王、大司馬，被這樣侮辱，想必比死都更令他難堪，這樣悲慘的生活到十五歲，才結束。十幾年後，淝水之戰，苻堅大敗。慕容衝結集鮮卑人，趁亂而起，馬踏關中，揮刀雪恥。幾個兄長相繼死後，他在阿房城繼位，做了燕國皇帝。可巧此處長滿了梧桐，翠竹。傳說中的鳳皇看到梧桐，常落下來休憩，用竹食填肚子。綠影婆娑的阿房真引來了個火鳳皇。於是歌謠傳曰：“鳳皇鳳皇止阿房”。桐竹紛披，玉麵羅刹橫刀躍馬，真是花間喝道的場麵！苻堅守不住長安，出逃，死在另一個叛臣羌族人姚萇手裏。強大的前秦毀於一旦。攻陷長安後慕容衝唆使部下搶遍全城，像是要宣泄對過去難以啟齒命運的憤懣。鮮卑人在長安拿夠了，撐足了，打著飽嗝，泛起了鄉愁，都嚷著要回家。東北華北的燕國故地，是他叔父慕容垂的勢力範圍。慕容衝現在騎虎難下，一旦東歸，皇位必然受到威脅。他跟手下將領產生了意見分歧，被殺。二十八歲的生命如同曇花一現，絢爛卻也悲戚。有道是自古美人似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首。昔有鸞鳳止阿房，秦宮三載鎖離殤。烽火燎天悲歌泣，致使荒魂返故鄉。慕容衝就如同一顆炫藍的流星，劃破夜空，墜入了曆史的長河之中。
    後來每每想到這個名字，都忍不住的歎息。
    我忍不住問他：“你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
    “有什麼問題麼？”
    “到也不是，隻是很好奇原因。”
    他古怪地笑笑，沒有回答。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這個名字對於他，到底包含了多麼深的意義。果真應驗了那句話：鳳凰涅槃，浴火重生。華美卻也慘烈。
    “行了，”他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靳逸隻是大概告訴我你們要來，具體的沒來得及講，我需要知道詳細情況。”
    我看他神色淡漠，而且正事要緊，我也不好再呱噪一些沒用的問題，就把當日情況細細給他講述了一遍，其間他一直未插話，直到最後才問道：“你說，你母親臨死前一直重複一句話，時間快沒了？”
    我點頭：“雖然我當時不在場，但料想大伯不會說謊吧。”
    他頷首不語，半晌才道：“那我們開始吧。”
    “開始？”我一下很激動：“你的意思是，要把我母親的靈魂招到自己身上了？”
    他微微一笑：“這樣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也有些事想問她，所以，這次便直接將她的魂魄安置在她自己的身體上。”
    “這樣都可以？”
    他眨眨眼：“否則我為何被稱為沅陵最厲害的仙娘呢？”
    說罷，起身將一方絲帕蓋在母親臉上，然後閉眼念念有詞，幾分鍾後突然道：“來！”說著掀起絲帕，隻見母親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你來了。”鳳凰臉上無喜無悲。
    “你醒了。”母親亦不驚訝看到他。
    隻是他們的話讓我聽得一頭霧水就對了。
    他點點頭，側過身子，將我完全暴露在母親麵前。
    母親這才看到我，麵容瞬間就起了變化，兩行淚毫無征兆的就落了下來：“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緩緩上前撫摸我的臉，又像是怕我受傷一樣，不敢用力一點力氣，輕輕的，慢慢的。
    看著她的樣子，就與活人無異，：“媽！”雖然從未謀麵，但或許血源的力量就是如此強大，我發自肺腑的就叫了出來。
    “哎，哎，我的好兒子。”她激動地抹抹眼淚：“我生時不敢見你，好在死後可以麵對麵的看看你，摸摸你，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您別這樣說，我會難過的。”我忍不住哽咽。
    “好好，這是高興事。”她努力笑笑。
    “伯母，你好。”這時，方丈突然開口。
    母親看了看他：“你是？”
    “我是小聰的好朋友。”
    “嗯，既然是我兒子的好友，那就是自己人了。”母親道：“我看你似乎欲言又止，想說什麼就說吧。”
    方丈一愣，歎口氣：“您說的對，我的確有問題。雖然你們母子好不容易能說上話，但時間緊迫，我想知道，您是怎麼死的？您死時知道了什麼？這都是您哥哥讓我們問的。”
    她臉上的表情一寸寸頹敗下去，我忍不住怒道：“方丈！”
    可母親伸手拍拍我：“不要怪他，他說的對，就算是鳳凰，也堅持不了太長時間的。”說著看向方丈：“隻是，我無法告訴你們。”
    “可是，這事關重大，就連您的親兒子也不能說麼？”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說。”說著蕭瑟地笑笑：“況且，我就是想說，也沒有辦法。”
    “媽。。。。。。”我正準備以兒子的身份撒嬌求求她，鳳凰卻打斷我：“那你所說的沒有時間了，是什麼意思？”
    母親突然一臉恐懼，許久才平複：“因為“她”就要醒過來了。”
    原本平靜的鳳凰也瞪大雙目：“你是說“她”？”
    “是。”母親沉聲答：“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
    “是要我保護你的兒子對嗎？”
    母親抬眼看看他：“對。”
    鳳凰深深歎氣道：“即便你不說，我也會如此，畢竟這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你放心，我這次還有時間，會用生命去保護他。”
    “媽，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是要保護我麼？為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還不是時候，媽這是為你好。”她握住我的手道，隻是正說著，手就突然僵住了。
    “媽，你怎麼了？”我覺察到不對。
    可是她不理我，就這麼雙眼直直地看著前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站在陰影裏的離塵緩緩走了出來。
    “你。。。。。。”母親驚恐地指著他說不出話。
    “怎麼了？他有什麼不對的？”我看看母親又看看離塵。
    重複好幾遍母親才把頭轉向我，我衝她比劃半天，她才恢複清明，猛然道：“他一直跟你在一起麼？”
    我點頭：“對啊，你就是他帶回來的。”
    “什麼？！”母親突然很震驚，可又一下子平靜下來，張張嘴，卻什麼都沒說，眼中閃過萬種思想思緒，最後都壓了下去。轉頭看向離塵：“你都忘了？”
    離塵還是一臉平靜無波，沒有回答。
    “罷了，罷了，這都是命！”母親大聲地喊，連我都被嚇了一跳。
    一直沒有說話的鳳凰輕聲道：“到時間了。”
    母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又摸摸我的頭：“孩子，要好好保護自己，媽會在天上一直看著你的。”說著，緩緩合上眼簾。
    於此同時，鳳凰也體力不支地倒在床上，想來是施法耗費了太多的體力，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