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三五成群的議論著，貌似都覺得這件事是個不錯的提議，並且商量著想要自家的某某花魁出來參賽迎戰。
    說著說著甚至有人吵了起來，吵架的理由無非是‘你家誰誰誰沒有我家某某某漂亮’，‘你家某某某沒有我家誰誰誰有才情’之類的廢話。‘紅’人一夥兒看到這種情形不由得躲在一邊掩嘴偷笑。
    人群中隻有一個素衣女子因為這些人的話，深深地鎖住了眉頭。
    要說起今天來嫣紅樓鬧事的這些人，大多數是鄰鎮青樓的老鴇媽媽或是樓裏比較擅長吵架的潑婦之類，隻有那個素衣女子是個另類。
    她大概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這樣的年齡即便是在我穿越之前的世界，也屬於逐漸走向成熟穩重的類型了，而在這個世界，二十幾歲早已是應該是是為人妻、為人母，輕易不可邁出家門的人了。她這樣混在人群中，又不像是很能吵架的樣子，恐怕也不是誰家的幫手，那麼…………她是老鴇？
    雖然眉目清秀，可是她的舉止中還是帶著特殊行業從業人員特有的風塵氣，怕是從業的年限也不少了。她的穿著打扮一點兒也不像青樓眾人，沒有花哨的衣服，沒有珠環翠繞的首飾，隻有誇張卻粗糙的妝容掩飾著蒼白的臉色。整體來看樸素中還帶著一種寒酸。
    這樣的人，即便是妓院的老鴇，恐怕也快關門大吉，失業回家了。
    我突然靈機一動，將眼光調向了身邊的小包子。
    “乖包子，我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小包子打了個寒顫。
    “別找我！不管你想玩兒什麼，都別找我！！”
    “你怎麼這樣說？我都還沒說我的好主意是什麼呢！”
    我拽著他的袖子一頓海搖，非要把小包子搖暈了才算善罷甘休。
    “你說的好主意，絕對不會是什麼真正的好主意。總而言之，我不幹就是了！！”
    臭包子不為所動。
    “難道要我親自上場嗎？我對自己的姿色實在沒有什麼信心啊！！”
    不跟我玩兒？由不得你！
    “什麼親自上場？姿色？…………你不會是想…………不行！！你不能去！！”
    小包子被我的自言自語刺激到了。
    “什麼跟什麼啊？你就不行、不能的！你不是不肯聽我的‘好主意’是什麼嗎？這會兒你有知道了？”
    我就不相信你不跳我給你挖的坑。
    “看了半天妓女打架，然後冒出來的‘好主意’，我可不敢指望到底能好到哪裏去！”
    包子謹慎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衣服……胭脂……，還要有首飾吧？這間客棧真討厭，怎麼連一麵鏡子都沒有？”
    我不理睬包子，繼續自言自語。
    “姐姐……主人……，我求你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小包子無可奈何地哀求我。
    “一邊兒去！我想找你商量，你都不理我。那還管我做什麼？不就是參加個選美大賽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哎呀！說漏嘴了！好吧！我是故意的。
    “我就知道！金大哥會殺了我的！”
    小包子已經在翻白眼兒了。如果我去參加那個大賽的話，要殺他的人絕對不會隻有金老大一個人。
    “那你說怎麼辦？這麼好玩兒的大賽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有獎金啊！那可是有獎金的啊！”
    我抱著衣服跳腳，神情萬分激動。
    “你是錢鬼投胎啊？那能有多少賞錢啊？你一個堂堂的雙華之子，竟然要拋頭露麵地參加什麼妓女們的選美大賽？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段家是大戶人家吧？你的兩個哥哥現在還在京城裏做生意呢吧？你怎麼就為了這麼點兒小錢兒，就可以連臉麵都不顧了呢？”
    小包子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在屋子裏來來回回地蹭地板。
    “本老太……不是，本大小姐，舍命不舍財！有錢放在麵前不去賺，那是多大的浪費啊！會遭天打雷劈的！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去，而且一定要贏！你給我閃到一邊而去，離我遠點兒，少管我的事兒…………”
    我拚命揮舞手中的衣服，反正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素色的，揮舞起來就當是耍手絹了。
    “不行，你絕對不能去！要不然…………我去？不行，不行，我是男的，人家妓女的比賽，我去幹什麼？…………”
    這孩子終於神經錯亂了。
    “呐，傻孩子，不要因為人家是特種行業就搞性別歧視。在青樓裏呢，女的是妓女沒錯，男的那叫小倌。十四五歲，正是好年紀啊！嗬嗬嗬嗬…………”
    我將手搭在了小包子的肩膀上，朝他拋了個媚眼兒。
    “你該不會是……一開始就打的這個主意吧？”
    小包子萬分疑惑地看著我。
    “少廢話，到底是你去還是我去？”
    我照著他的肩膀用力一拍。
    “…………還是，…………我去吧…………”
    耶！勝利！
    *****
    夜色曼妙，如果沒有金老大的貼身跟隨，那就更美妙了。
    “我說金老大，你幹嘛非要和我們一起走？你不是還要收集有關北辰教的消息嗎？這樣跟著我們離開沒問題嗎？”
    我回頭詢問坐在我身後的金老大。
    “我說過我要保護你，所以不管你走到那裏我都要跟著。北辰教反正也沒長腿，我不去它也跑不了。”
    金老大無所謂地回答我。
    “我有意見！我不幹！為什麼要讓他看見我丟人的樣子？把他攆走！主人姐姐，沒有你們這麼欺負狐狸的！！”
    小包子滿腹牢騷地接口說道。
    很不幸，這孩子現在隻能發揮普通馬匹的作用，給我和金老大充當坐騎。當然，他還有別的作用。狐狸是犬科動物哈，所以尋找那位素衣女子的重要任務就交給小包子的鼻子去完成了。
    “別這麼說，咱們需要保鏢！我是個嬌小姐對吧？你是個千嬌百媚的花魁對吧？咱們兩個怎麼能動武呢？多不文雅啊！萬一有人覬覦咱們兩個人的美色，這個時候，鏘鏘，金大保鏢就可以隆重出場了，金老大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嗎？”
    我純粹是為了打發旅途中的寂寞順口胡說的，各位現在就可以把我忽視掉。
    “啊！到地方了！”
    小包子猛地降下身形，來到了一個建築物的麵前。
    “小包子……你確定……就是這裏嗎？”
    我看著眼前的建築物，吃驚地長大了嘴巴。
    “沒錯！沒錯！那個女人的氣味就是到這裏停住的。”
    小包子恢複了人形，還很臭美地整理衣服和頭發。
    這是妓院嗎？
    敞開的大門上早已經是油漆斑駁，露出裏麵或有些腐爛、或有些蟲蛀的木頭，基本上是看不出這扇門原來是什麼顏色的油漆。
    門框上原本顏色鮮豔的彩繪門廊也許多都掉了顏色，顯得十分陳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幾百年以前畫上去的東西。
    台階上坑坑窪窪、凹凸不平，不注意走上去很有可能會崴腳，牆上的石灰也掉了不少，不，應該說是現在還在持續掉落當中。
    唯一能證明這裏是青樓的，隻有門前的一長串紅燈籠，可是這些燈籠除了脫色以外，上麵還有很多破洞，導致還亮著的燈籠隻有一兩個。
    門裏麵黑洞洞的，似乎是裏麵的人早就已經熄燈就寢了。就這樣大門敞開著，根本就不怕來什麼盜賊，或者說，他們這兒基本上也沒什麼可偷的吧。
    “咱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金老大也猶豫了，但是他沒好意思明說是小包子的錯。
    “除非是某人選錯了目標，否則的話我不可能走錯路！”
    小包子信誓旦旦。
    “是我的錯，我根本就不應該信任某人的鼻子。我記得原來某人是個路癡來著！真是的，我怎麼才把這事兒想起來？走錯了，走錯了，一定是走錯了！”
    我轉身想要離開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小包子。
    “我不是路癡！”
    嗓門好大哦！我捂著耳朵往金老大身邊靠了靠。
    “你們……找誰？”
    門裏，一個穿著單衣的少年稀奇地看著我們。
    “難道說……是……客……人？”
    少年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欣喜若狂，回過頭便朝屋子裏麵跑去，還大聲喊著。
    “娘……娘……來客人了……來客人了，快掌燈！快掌燈啊！”
    “等……一下，我們不是……”
    你讓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既來之，則安之。”
    金老大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帶這樣強迫人的，好不好？
    大門裏麵傳來了一陣乒乒乓乓外加手忙腳亂的聲音，各個房間的燈光都亮了起來，瞧那亮度，充其量也就是些油燈罷了，恐怕連一根蠟燭都沒有。
    五六個女子匆匆忙忙地來到大門口，還不斷地整理著儀容，走到門前卻都愣住了。
    “你們看，你們看，我沒說錯吧？來客人了！！”
    少年從女人們中間擠了出來，十分興奮地向大家隆重介紹我們一行三個人。
    “石頭你睡昏頭了？這是什麼客人？有帶著兩個女人逛窯子的嗎？”
    為首的一個女子照著那個名叫石頭少年頭上就是一拳頭。
    “你哪隻眼睛看見兩個女人了？？”
    小包子今天晚上處處受氣，已經一隻腳站在了爆發的邊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