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覺得身旁的莫青微微一顫，我抬頭看他。
    卻見他微張著嘴，目光盯著台上的一個清綰，滿眼的心痛、震驚，帶著一點點幸虧來了的神情和隨之而來的無措。
    轉頭看台上，卻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不過十五六的樣子，卻是一股媚而不俗的姿態，柔橈輕曼，嫵媚纖弱。
    這種姿態，怎麼覺得有些熟悉呢……
    我還在那疑惑，餘光裏莫青卻是一臉欲言又止。
    轉頭看他，忽然大悟，台上的那個少年，和莫青何其相似。
    一樣的媚眼，一樣的朱唇，隻是比莫青少了那麼點強自撐起的男子氣概。
    心頭靈念一動。
    隻看著莫青如珠玉的齒咬了咬下唇，而後朱唇微微開闔，卻沒有聽到他說什麼。
    “嗯？”我不由微微挑眉。
    莫青看了一看一旁站著的四兒，四兒一臉職業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麵無表情垂手而立。
    “夫人……能否買下那個男子呢……”
    “你喜歡？”
    “他……他是在下的胞弟……”莫青的額上已漸漸有些汗珠，他不習慣求人，也不喜歡求人。可是，莫衿為什麼會在那。為什麼要在那。
    “你知道他今天要出現？”
    “在下聽總管說到這次清綰的名冊，聽到了……名字。”
    “哦？”
    我轉頭暫不去理他，台下大廳已有人將價格喊到五十兩白銀。
    “六十！這小子夠嬌嫩，老娘要了！”隔壁包廂傳出那個所謂“斯祺姐姐”的聲音。
    “哈哈哈，祺娘兒，你別跟老子搶啦，這小綰兒是個不能舉的你不知道麼，還不如到老子廂裏來快活一場，我不收你六十！”不知哪裏傳出男聲，油油的好像溝渠汙水的表麵泛著一層膩。
    頓時樓下一片哄笑聲。
    “原來是個純後|庭花兒，不過這小子賣相好，姐偏要！”祺娘嬌嗔的聲音媚若無骨。
    “爺也愛這小子，你們倆爺都買下來怎樣~~哈哈哈~~”
    ……
    那男人和隔壁的祺娘一路將價格抬到一百兩。
    “你說我為什麼要買他呢？都一百兩了。太貴。”聽著樓下鬧哄哄的聲音，我轉頭笑問莫青。
    “……夫人。”莫青的臉色有些發白。隻怕再過些時間，價格會被抬得更高，或者就被誰得了手了。而他所有的積蓄隻有二十兩。
    “買了來，人算你的我的？”
    “夫人的……”
    “我出錢自然是我的。一百兩……算了算了，太貴。一個還沒長好的小男人不值這點錢。”我故作思考狀，趁著低頭喝水，眼裏閃過一抹小小的狡黠。
    “可是……”看著台上隻披著一件薄紗，隱約露出身體輪廓的衿兒，莫青猛一咬牙，離開凳子，直直站立麵對我道，“兩個呢？如果夫人肯買下衿弟，莫青便也是夫人的，夫人，我……隻有一個弟弟……”
    請你買下他。與其讓他不知流落何處，不如讓他在我眼前，我可以照顧到的地方吧。
    “我不強人所難，你回頭不要怪我趁火打劫。”
    “是。”
    買一送一，賺到！
    依著莫青的性格，不必擔心他反悔。我心下暗喜，你這個莫青的唇我還沒有撬開過，這次終於可以吸你身上那部分陰氣了。
    微微抬眼示意一直立在一側的四兒，四兒立刻心領神會走出廂門。
    “二百兩！”聲音在那些泛著淫|色的笑聲裏格外有穿透力。
    一時間，廳內安靜了。
    大家一致往這頭看來，看到包廂門口的四兒時，都有一種恍然大悟的神情。
    ——果然夫人又出手了。
    ——不過這次這個也太嫩了吧？
    ——你不知道，夫人最愛那些不能人事的，嫩點怕啥。
    ——你說為什麼夫人好這口呢？難道夫人擔心懷上什麼的？
    ——胡說，想不懷上下藥不就行了，我猜夫人自己都是沒開|苞的，你見過他正經男人沒？
    ——不會吧，不過真沒見過她男人……或者，可能她覺得那活兒髒呢？
    ——髒？兔崽子，來，快張嘴，舔舔我這活兒，敢說髒……
    ——唔唔……大爺饒了我吧，再不敢了，嗯……啊……不要摸我的～呀呀～～不要～停～
    有時候，我覺得聽力太好也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兒啊。
    “二百一十兩。”——是隔壁的“斯祺姐姐”。
    四兒看向我，我一遞眼色。
    站在包廂外的另兩個小廝立刻閃入隔壁包廂，身影之快，幾乎沒人注意到。
    “二百一十兩……零一錢。”四兒穩穩地喊出新的價格。
    樓下似乎有人噴茶的聲音，而此時，隔壁的包廂悄無聲息。
    我站起身來，走出包廂。樓下大廳裏原本和隔壁女人抬價的男人正欲喊價，卻一眼瞟到我的眼睛，張了張嘴，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樓下，忽然很安靜。
    “綠娘，拍板吧。”等了一會兒，我淡淡地向台上的媚眼女人說道。
    “哎~二百一十兩零一錢，八號清綰一個，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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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衿坐在馬車的一側，低著頭，偶爾抬眼惴惴地偷瞄一眼對麵的莫青。
    莫青的臉色和他的名字一樣，是青色的。雖然臉色不大好，但是眼睛裏流露出的痛意卻怎樣也掩飾不了。
    剛才在包廂裏，兩人相見時彼此的震驚和苦痛，一直延續到現在。隻怕不消幾句話逗一逗，那個小小的莫衿就會泫然欲泣吧。
    “你們兩個，今晚誰侍寢？”
    馬車很平穩，我拾起一塊榻上果盤裏的桃酥，含笑道。
    莫衿抬眼小心地看了看我，又偷眼看了看他哥，低下頭去，長長的睫毛幾乎要沾上晶瑩的露珠，終於嘴唇輕輕一抿……
    “我來服侍夫人。”
    卻是莫青搶在弟弟前頭。
    我知道他的心裏，大抵還是無法接受麵首這一身份的。便笑笑說：“罷了，還是莫衿吧，怎麼說都是新婚夜，良宵一刻值千金，對不對，小衿兒？”
    莫衿抬頭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看臉色越發難看的哥哥，不知說什麼好，隻好輕輕點了點頭。
    “夫人……”
    莫青還想說什麼，卻被我打斷。
    “好了，大家回去後休息休息。我倒想看看，綠娘調|教出的人兒夠不夠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