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人總是不能幸福呢？我問翎。
    翎搖了搖頭，溫柔地笑笑。你現在不幸福嗎？
    我抱住他，小聲的嘟囔道：不幸福，翎還沒吻過我呢！翎聽完啞然，寵溺的刮了下我的鼻子。捧著我的臉，將唇覆上了我的。我們互相啃食著對方的美好，在唇上烙下我們的約定。我要的並不僅僅是個吻，而是他對我的承諾。
    你十八歲那天，我要給你一個驚喜！他如是說。
    然而，一個月後，他消失了。
    我本以為他是為了替我準備驚喜而離開，所以傻傻地等了許久。我一天天計算著他消失的日子，直到地上已經畫上了十五個“正”。一正代表五天。
    我已經為他等了七十五天，而我的十八歲生辰早已經過了四十五天。
    也許發生了什麼事阻礙了他。我寧願這樣想。
    我擔心的是歐陽蓮生不願放過我們。那天他傷心欲絕的帶著重傷的蓮華離開，拒絕讓我們跟隨。仇恨之火在他眼中燃燒地更加劇烈。傷害已經造成，說什麼也沒用……。
    我忽然想起，那個死在我手中的孱弱少年。他很美，一雙眼睛明亮的像是把整個夜空的星光都彙聚起來一般，略微病態的蒼白麵容讓人不由得升起保護欲。但是我卻殘忍的在他纖細雪白的脖頸上開了一道鮮紅的口子，散去了他眼中的星光。
    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父親殺死了我所有的家人。而我隻是替那些亡靈討回十年前欠下的血債而已。至於他父親長什麼樣子我早已忘卻，隻記得他有一臉的絡腮胡，和慕容息一點也不像。
    離開流雲山之後，我四處找尋他的蹤跡。卻一點線索也無，直到第二個月我尋到萊州，有人交給我一封匿名信。信上隻給了我一個地點，那筆跡正是翎的！我欣喜若狂，沒注意到不遠處有一雙眼睛正悲傷的注視著我。這世界上隻有一件事能夠讓我毫無戒備地去相信，那就是關於翎的，也隻有翎能勾動我所有的情緒。
    如果有人告訴我，我的出生就是為了遇見他，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相信。誰叫我讓整顆心裝的都是他，那顆心那麼小再也容不下其他。可是翎的心，我從來都沒看透，他把我放在什麼位置。
    沒想到，當我來到信上所寫的土地破廟時，我見到的不是翎，而是近乎血肉模糊的蓮華。見到我，他微弱的眼神露出欣慰之色對我說：你在，真好……我如遭雷擊，渾身僵硬地抱著他。這句話，竟像是掩埋在內心深處的一塊禁地。輕輕一觸，整個靈魂都會顫動。
    蓮華，沒事了，我們走。我笑著安慰他。驚訝之色在他眼中一閃而逝，他想笑，眼角卻淌下初晨之露般晶瑩的淚珠。我想是因為那一條條深可見骨的傷口弄疼了他吧！我小心翼翼地將他抱在懷中，盡量不去觸碰到他的傷口。可我還是看見他疼得緊皺眉頭，卻不願發出一絲軟弱的呻吟聲。
    小依，我以為我就要死在那裏了。回到我落腳的客棧，讓大夫把歐陽蓮華從鬼門關拉回來之後，他開始恢複活力。我驚歎於他驚人的恢複力。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怎麼會那麼容易死？我麵無表情地回道。
    人家都這樣了，小依不會說點好聽的安慰下嗎？他楚楚可憐的看著我，美麗的雙目像湖水被風吹皺般開始波光瀲灩。而我卻無視他近乎乞憐般的眼神。蓮華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我說。他想笑，突然想起整個頭和身已經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一笑便牽動傷口，疼的他齜牙咧嘴。
    尋找翎的事因為照顧蓮華而不得不暫時擱置一邊。看著他笑得傻兮兮一臉幸福，我對他的愧疚就愈多一分。如果我先遇見的是他，也許我和他都會得到幸福。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我最終還是問出口。他的笑容一下子固結成冰，“你對語滄翎的認識有多少？別說你隻知道他是一個殺手！”他嘲笑般地看了看我，眼中森寒一片。
    而我卻愣在當場，回顧八年前那個令我永生難忘的夜晚，他似乎沒說過他是殺手。是我先入為主，自以為是。我冷冷一笑，“這又如何？”
    他絕美的臉上神色複雜，欲言又止，最後冷笑，“他是十一年前詐死逃開宮中權勢爭鬥的二皇子雪語聖。”他自嘲的笑笑，“我們都被他蒙在鼓中，而我這一身的傷亦拜他所賜……”不可能？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歐陽蓮華。“你見過他？告訴我他在哪兒……”
    歐陽蓮華憂傷地看了看我閉上雙眼，“不相信對不對，你要找他當麵求證？如果他告訴你我說的都是謊言你也會想也未想就相信……”他睜開雙眼，眼角不經意就淌下一滴澄澈無瑕的淚珠，我的心震動，遇見我之後他似乎總是悲傷的流淚，而我總是以冷漠作為回應，狠狠地傷害著這個一心一意對我的男子。“蓮華，不是這樣的。”我走到窗前，看著庭院裏的花朵開得嬌豔無比心卻漸漸凋零，“他把我一個人留在流雲山，沒留下隻言片語。我想知道他為什麼拋下我。”那段小小的短暫幸福好像夢境一樣，甜蜜地讓我一陣陣悸痛。如今已是鏡中花水中月，再也無法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