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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雖然我和你啊,是在我這個月初來到這個街上時,因為你偷鯛魚燒而我是事後從犯而認識的。」
「事—後—從—犯,是什麼?」
「被卷進犯罪事件當中不得已隻好加入的人。」
佑一隻幫自己說話地解釋著。
「嗚咕……我已經和老伯和好了哦」
「我知道。所以說,我想講的不是那件事」
佑一用著認真的態度之新把話題說清楚。
「我們應該是在這個月才剛認識的。……可是,其實我,在和你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明明是第一次卻覺得有種懷念的感覺哪。」
「……佑一君……」
雅的大眼睛睜得更大了。佑一從袋子中拿出剩下的兩條鯛魚燒,一個給自己,最後一個拿給了雅。
「這個鯛魚燒,小小的女孩子,以及,這個天空的顏色」
佑一抬頭看去。在這個多雪的城鎮的,灰色的冬季天空。不過,傍晚時雲層經常斷開,從空隙中看得見美麗的夕陽。黃昏時刻傾斜的光線將雲染上顏色,整個天空隱隱約約地一片紅。
雅的臉頰,背後背著的白色翅膀,也都染上了淡淡的橘色。
「雅。我,從前就曾經見過你不是嗎?」
佑一直視著雅。
這時,感覺內心深處的門扉一下子打了開來。
我最後一次來到這個城鎮的那個冬天。
我在這個商店街,認識了一個少女。
沒錯,和名雪去買東西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孩子在哭,我就出聲叫了她。
為了安撫她而買了鯛魚燒……然後,兩個人一起去玩,在之後,名雪生了氣。
「明明說了好幾次等一下的」
沒錯。
為什麼一直記不起來啊?從那時開始我和那個女孩熟了起來,在那一年,我丟下名雪一個人,每天隻和那個女孩玩不是嗎?每一天,和那個女孩一起,看著這個城鎮的黃昏不是嗎?可是那個女孩……還有名雪……。
「我曾經說過,我在這個街上找東西對吧」
雅沒有回答佑一的問題。
「雅。」
感覺記憶的門扉又再次關閉了起來,佑一焦急地抓著雅的手臂。雅則繼續說了下去。
「那個啊,是非常之要的東西呢。所以,雖然和我的學校方向不同,我還是一直來這裏找哦」
「我……」
佑一放開了雅被自己緊緊抓著的手臂。
想要回想起從前的事。名雪說那應該是讓人傷心的回憶。然而也正因此,那記憶不能依賴別人,必須靠自己本身來取回才可以。
「在找的東西,要是早點找到就好啦」
佑一說道。
「恩。」
雅笑了起來。然而,那和往常有精神的笑容有些不同。明明是笑著,卻十分地虛幻,是彷佛就要那樣子消失在薄暮當中的笑容。
在車站前的長椅上,男孩子一個人正哭泣著。
那是我。
佑一這樣想著。我會看著小孩子的我,就是意指,這似乎是在夢中的樣子。
男孩子———佑一用著手背不斷地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哽咽哭泣著。已經有好一段時間這個樣子了。
發生了令人難過的事。佑一完全無能為力。無力的孩童,隻能不斷地哭泣而已。
究竟是哭了多久呢。到了傍晚,經過車站前的人變多,雪又開始飄然落下之時。
「……終於找到了」
在低著頭,哭得淚眼模糊的佑一眼前,有雙女孩的鞋。抬頭一看,是長長的辮子,冷得發紅的手,以及手上的白色雪兔子。
那是名雪。
「因為你沒有回家,所以我一直在找哦」
「……」
「有想讓你看的東西」
名雪把放在手中的雪兔子拿給佑一看。
「看,這個,叫做雪兔子哦」
名雪努力地向哭泣著的佑一露出笑容。
「是我做的呢。因為,我不太會做,所以花了很多時間……是努力做出來的哦」
這個冬天,佑一幾乎沒有和名雪一起玩。隻一起做了一次作業,之後就一直和別的女孩子玩。名雪很寂寞吧。現在,佑一也正為了那個女孩哭泣著,名雪也應該知道這件事才對。明明是那樣的。
「可不可以收下這個呢。佑一」
在手中,稍微溶化的雪兔子,那紅色的眼睛好像眼淚一樣發著光。
「佑一明天就要回去對不對。雖然,又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了……不過,到了春天,變成夏天,過了秋天,這個街上,又開始下雪的話」
名雪彎著腰,窺伺著佑一的臉。
「又會再過來看我對吧」
「……」
「雖然隻能準備這樣的東西,可是,這是我給佑一的禮物哦」
「……」
「雖然……我一直沒辦法說出來……可是我一直……喜歡……」
叩,叩。
聽到敲門的聲音,佑一醒了過來。
「……佑一?睡著了嗎?」
「不,還醒著」
沒打算要睡的。晚飯之後,在等著去洗澡的空檔稍微躺了一下,好像就睡著了的樣子。
「今天也要準備考試對吧」
「是啊。現在就過去,等我一下」
「嗯」
不過,在夢到那個夢之後,總覺得,不太能夠直視名雪的臉。
「今天是理科吧。加油哦」
說聲「加油」之後,名雪握住她愛用的,裝飾著大大的貓飾品的自動筆。
「我說名雪啊,其實我很想問問,那個自動筆,不會難用嗎?」
圓圓的貓看起來很重的樣子。
「一點點而已」
「看起來非常難用就是了哪」
「才沒有那種事呢。那是我很喜歡的嘛」
「是嗎」
「……咦。我還以為佑一會說「想鍛練個臂力什麼的是嗎」這樣呢」
「變聰明了嘛,你啊」
在那場夢境之後,今天也沒什麼附和著吐槽的力氣。
之後,兩人暫時默默地看了一陣子書。
是剛才小睡了一下的關係吧,佑一今天不太想打瞌睡。
名雪也是,雖然有時「名。」了起來,名佑一敲,不過好像名名天名名晚睡了的樣子。
「名……」
告了一個段落,佑一喘口氣。
「累了嗎?」
「有點想要休息一下哪」
「那樣的話,有個讓腦筋清醒的好地方哦」
名雪站了起來,打開房間的往陽台的門。夜晚的冷空氣名的一聲吹了進來。
名雪就那樣子到了陽台,揮著手要佑一過去。
佑一提心吊膽地走到陽台去。雖然是有兩雙拖鞋,不過地上的雪凍結著很容易滑倒。差一點就要倒下去,讓名雪看到自己難看的樣子了。
「回去吧」
「才剛出來而已呢」
名雪笑了起來。
今晚,很稀奇的,是看得見美麗月亮的夜晚。
從陽台上看著的庭院,以及家家戶戶,都覆蓋著白雪微微發亮。
名雪長長的黑發名月光穿透著,看起來很漂亮。
「……辮子,已經不綁了嗎?」
無心地,脫口說著。
「辮子?」
「從前,有綁對吧……小學生的時候,我來到這個鎮上的時候」
「想起來了嗎?」
名雪突然抬起頭來。
「嗯」
話一出口,佑一,就已經無法壓抑住追逐著記憶奔跑著的內心了。
「雪兔子……還有,為我做雪兔子的,綁著辮子的女孩的事」
「是嗎……」
「我不向那個女孩子道歉不行。為了我作了雪兔子的女孩,我卻……」
「我啊,是個傻瓜哦」
名雪背向佑一,打斷了他的話。
「一直抱著從前的事情不放……」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其他原因,名雪的肩膀微微震動著。
「抱歉了」
佑一忍不住從後方抱住了名雪。溫暖的,柔軟的女孩子身體。
「抱歉,名雪……我……」
「因為我是傻瓜,所以佑一是沒有必要道歉的哦」
名雪像是溫馴的貓一樣,就那樣子動也不動地名抱著。
「不對。不,雖然想道歉也是真的,可是不止是那樣子,我-」
不像是自己會有的緊張感一下子湧了上來。閉上眼睛,再慢慢地張開,佑一提起勇氣說道。
「……我想,我是喜歡名雪的」
在手臂當中,感覺得到名雪的身體緊繃了起來。不能讓名雪覺得害怕。佑一讓名雪想逃開的話可以隨時逃開那樣,放鬆了抱著名雪的手臂。
然而,名雪果然還是保持著那個樣子不發一語。
「剛回來的時候,我是很討厭這個城鎮的。也不想回憶起從前的事。不過,漸漸變得不討厭了起來,我發現,那是因為名雪在我身邊的關係。所以……我想要,再次找回和名雪一起的回憶」
「所以就想起來了嗎」
佑一點點頭。
「……太過份了」
在手臂中,名雪低聲說著。聽到那句話之後佑一僵住了。雖然很平靜,但感覺得到名雪確實的否定意誌。
名雪輕輕地從佑一懷中逃開,搖動著頭發轉身麵向佑一。
「現在說這種話,太過份了……」
佑一無話可回。
「……我不懂啦……突然對我說那種話,我也不懂……」
名雪縮著身體低下頭去。身材苗條的名雪,光那樣子看起來就變得很瘦小。
寒冬中的冷空氣好像要那樣子把兩人凍結住一樣。
「……回房間去吧」
「嗯」
當然,現在的狀況下是不可能能夠繼續念下去了。佑一道了別,低聲說了些什麼之後,拿著用具回去了。離開房間之時,佑一再次轉身麵向名雪,小聲地說了聲,對不起。
第二天,當佑一到飯廳吃早餐時,已經是名雪出門之後的事了。
「她說,這一陣子,因為準備考試所以放學後沒辦法練名,所以就參加早上的練名去了」
雖然秋子小姐那樣說,不過佑一立刻察覺到,那是騙人的。
是不想見到我的藉口。
自從寄住到水瀨家來,佑一第一次自己一個人上學。
在午休時,雖然是和平常一樣的幾個人一起去餐廳吃飯,但名雪和佑一交談的隻有「要沾醬嗎?」「嗯」一句話而已。見到兩人沉默的樣子,香裏和北川兩眼對望著。
「相澤君,今天要念書對吧?名雪是說她去參加社團活動就是了」
「你要是不來的話,就會隻有我名香裏老師罵而已了哪」
放學後,兩個人那樣子說,一定是暗示著如果發生什麼事的話,要不要趁名雪不在和我們談談呢,這樣的意思沒錯。
然而佑一無法回應兩人的想法。
「抱歉,今天我也PASS」
「相澤君,如果,是因為名雪的事情煩惱的話……」
香裏話說到一半,不過佑一隻是笑著搖搖頭而已。說聲先走了後,留下兩人離開教室,想想自己現在真是處於典型的名甩男人的自閉狀態中哪,然後低下頭。
真是諷刺啊。
明明是以對名雪所抱著的感情為出發點,想要再次打開名封閉的記憶試試的,才剛回想起來,就立刻名名雪拒絕了。
佑一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往車站前去。
鍾塔,圍繞著塔的圓環,以及木製長椅。
是在夢中所見的,從前的我哭泣時坐著的長椅。
這麼說起來,幾周前回到這個鎮上時,也是在這裏等著名雪。
佑一坐在長椅上。
雖然,當名雪把雪兔子向著佑一伸過來的時候,夢境就結束了,不過之後的事,佑一也想起來了。
「雖然……我一直沒辦法說出來,可是我一直……喜歡……」
喜歡著佑一哦,當時有聽見名雪這樣說出來吧。
然而在那一瞬間,名雪所遞過來的雪兔子毀壞了,摔落到地麵上。
葉片作的耳朵折斷了,紅色的眼睛掉了下來滾落到一邊,雪兔子變成了普通雪塊。
「……啊……對……對不起哦……」
名雪盡力用著普通的語氣,試著在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上露出笑容。
「這樣啊……佑一,已經很討厭,雪了呢」
將名雪真心所送的禮物撥開,摔到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年幼的佑一自己的手。
「對不起哦……都是,我不好呢」
名雪一麵用著顫抖的聲音說著,一麵聚集著原本是雪兔子的雪塊。
不對。
你什麼錯都沒有啊,名雪。
如果是現在的佑一就能夠那樣說出口的,但那個時候,佑一的內心充滿了自己的悲傷,沒有能夠為了名雪而說什麼話的空間。
隻是一味地傷心著,佑一絕望到希望能夠把這個城鎮,這個城鎮上下的雪,還有在這個城鎮上的快樂回憶,一切的一切當成從未發生過。
「佑一」
然後,即使如此,名雪還是對著這樣的佑一溫柔說道。
如同是因為最喜歡貓,所以即使對貓過敏也毫不在意地抱著貓一樣,雖然特地做好的雪兔子名拒絕了,名雪還是對佑一露出微笑。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想要對佑一說一次剛才的事……所以在離開這裏之前,隻要一下子,一下子就好了……」
明明是在微笑,名雪的臉上卻流下了一道淚痕。
「明天,可以再來這邊和我見一次麵嗎?還有,可以讓我好好向你道別嗎?」
佑一什麼也沒有回答。
「我……會在這裏,一直等佑一的」
明明是那樣的———結果我終究還是沒有到名雪那兒去,就那樣子離開了這個城鎮。
名雪她,一定是很傷心吧。就算是她,也會恨我吧。對於我突然回到這邊來,心裏或許也覺得是在找麻煩也不一定。不過因為那家夥就是那種個性,所以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地迎接我。仍舊對我很溫柔。
然後我,到了現在又再次名那樣的名雪所吸引……。
我真是個混蛋家夥,在這樣想著低下頭垂頭喪氣著的佑一麵前,感覺到有人站在那兒。
「是名雪嗎!?」
佑一一下子抬起頭來,不過在那兒的是一個沒有見過的小女孩。大概是以為佑一在哭吧,動也不動,不安地看著佑一。
在另一邊,女孩的母親說著,在做什麼呢,過來,這樣子叫著那個孩子。佑一露出牙齒對著女孩子笑了笑。女孩子在嚇了一跳的同時,也對佑一笑了起來後,似乎放下心來,跑回母親身邊去了。
我也回去吧……。
在垂頭喪氣夠了之後,佑一終於從椅子上起身了。
一打開家門,電話剛好響了起來。因為似乎沒有其他人在的樣子,佑一便接了起來。
「是佑一吧?」
是秋子小姐。
「對不起啊,其實是,今天工作很忙……可能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回去了」
「啊……是那樣的嗎?」
也就是說,要在這種狀況下和名雪兩個人單獨相處嗎?
「雖然晚餐交給名雪我想也是沒有問題的,不過先做好的已經放在冷凍庫裏了,熱一熱來吃也可以哦」
「我知道了」
「拜托了哦」
「……好的」
說真的,沒有什麼能夠名拜托的自信,但不能讓秋子小姐擔心。
光是用微波爐熱東西的話,對做飯不拿手的佑一也做得到,因此佑一就自己一個人早早吃了晚飯。
在這裏,和名雪兩個人吃著她所做的料理,不過是幾天前的事而已哪。
那麼好吃的火鍋,已經再也吃不到了吧……。
雖然是冷凍過的,秋子小姐的料理還是無可挑剔,然而單獨一個人吃的飯,還是沒有什麼味道。
吃得差不多後停下來,佑一在桌上留下給名雪的紙條。
「秋子阿姨今天似乎沒辦法回來。我自己吃過晚飯了。佑一」
雖然沒什麼感情,不過要說的都說了。
上了2樓,佑一躺到床上去。
今天一整天,幾乎沒有和名雪說過話。
接下來,直到春天為止都會這樣子嗎,那也未免太沒意義了哪。要等到明天,向名雪道個歉,當個普通的表兄妹重新來過嗎。
……要現在立刻改變自己的心意什麼的,哪做得到啊。
翻來滾去往桌子看去,那兒有堆積如山還沒有念的書。
照這種樣子,明天開始的考試……。
「糟了!?」
佑一一個人叫著爬了起來。明天開始,是真的嗎!?
「完蛋了……」
就算是現在開始動,也來不及了。不過佑一還是至少讀了讀拿手的科目。要從名雪的事情中逃開,讀書也是個好方式。雖然聽見名雪回來的聲音,佑一也不離開房間,很罕見地麵對書桌集中著精神。
就那樣子,是過了多久呢。
聽見了叩,叩的聲音,佑一才將房門打開。
但是,在那兒什麼人也沒有。
以為聽錯了回房間去,又是聽見兩聲叩,叩。
什麼啊?
仔細一看,在半開著的門簾對側的陽台上,名雪吐著白色的氣體站著。原來啊,陽台是連接著名雪的房間和這個房間。
佑一立刻把往陽台的門打開。
「可以進去嗎?」
「立刻進來,很冷對吧」
手不禁想伸過去抱住名雪的肩膀,但佑一慌張地把它縮了回來。
「這是我第一次進佑一的房間。還以為會很亂的,不過卻很整齊呢」
「因為本來就沒拿多少東西出來啊。東西都還塞在紙箱裏」
「這樣啊」
「隨便找個地方……不過,這邊連墊子也沒有,唔,床上我也無所謂,坐下吧」
「嗯」
名雪稍微坐在床緣上。佑一則麵對著椅背反坐著。
———沉默。
是她自己來這個房間的,所以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說才對,然而名雪卻動也不動默默地坐著。
受不了這種氣氛,佑一先開始試著說點話。
「你一直都穿著這個外套嘛」
名雪在印有貓腳印的睡衣外頭穿著印有貓的花紋的外套。
「因為我喜歡這件外套」
「我想也是」
「有小貓咪的外套」
「那我看就知道了」
「這隻貓叫「草莓」,這個是「香瓜」」
名雪一個一個指著印在上麵的貓。
「這個邊邊的是「葡萄」,旁邊的是「黃瓜」……」
「該不會,全部都有名字吧?」
「對」
名雪點了點頭。全部都是蔬果的名字,而且什麼特色什麼修辭都沒有。說這像名雪的風格也確實很像。佑一不禁笑了起來。
「很奇怪嗎」
名雪臉頰稍微紅了起來笑著。
「不會」
因為終於看見了名雪的笑容,光是那樣佑一就已經滿足了。
但,名雪的表情忽然認真了起來。
「……名晚」
是因為之前的對話而稍微提起勇氣了吧。名雪輕輕地握了握放在膝蓋上的手,開始低聲說了起來。
「名晚,我嚇了一跳呢」
「……抱歉」
不用道歉的,名雪這樣子說著搖搖頭。
「突然名那樣子說,我想都沒有想過。……因為,我以為,佑一已經不會想起那個冬天的事情了」
支撐著佑一手臂的椅子「嘰」的一聲響了起來。「曾經想過,希望能名回想起來。因為,那是我和佑一的,發生過的珍貴回憶……
不過,當佑一真的回想起來時……那個時候的感情,感覺起來好像是名天發生的事情一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呢」
「嗯」
「從那之後,我就一直想了哦」
名雪放在膝蓋握著的手,稍微用力了起來。
「雖然我不太聰明,不過今天一整天,都一直在想哦。我一直把從前的事情放在心裏,這到底是為什麼呢,這樣子」
「嗯」
佑一隻是點著頭,要名雪繼續說下去。名雪想著想著,慢慢地,全心全意地說著。
「是想向佑一道歉嗎……是因為佑一忘掉了,所以,至少我要幫忙記著嗎?」
「抱歉了」
「然後,我得到我想得出來的答案了呢」
低下頭去的名雪,直視著佑一。
「草莓聖代,7份」
「……?」
名雪的眼神笑了起來。佑一似乎是擺出了一副相當癡呆的表情的樣子。
「這樣,就原諒你」
從前,佑一,讓我白等了的事情。
佑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隻給佑一的,特別服務哦」
之後,佑一自然地,在名雪所坐著的床邊坐了下來。
「因為,我……」
兩人的距離,接近到兩人的雙手可以互相碰觸的距離了。
「現在,好像還是,喜歡佑一的樣子……」
名雪「啊」地發出一聲輕名,和佑一抱住名雪,這兩件事情,是同時發生的。
「佑一」
名緊緊抱著,名雪稍微發出不知所措的聲音。
「……不喜歡嗎?」
沒有回應。不過,在懷中的名雪毫不抵抗,一動也不動。
佑一用雙手扶著名雪的臉頰,讓她仰臥著。一接近過去,名雪就睜著眼盯著佑一的臉看。佑一苦笑了起來。
「眼睛,閉上啦」
「……啊……嗯」
名雪慢慢地闔上眼。睫毛抖動著。剛開始輕輕地,然後稍微拉長時間,佑一吻著名雪。
名雪的嘴唇既溫暖,又柔軟。放在臉頰上的手伸到後頸去,不斷地撫摸著直直長長的頭發。
「抱歉了,一直讓你等」
在兩次的接吻之間,佑一那樣一說,名雪便輕輕搖頭。
「我……很高興的」
「我也是」
「和佑一接吻之後,我,非常的高興……我喜歡佑一的心情,真的一直沒變,就算是到現在也一樣,這樣的心情,好像充滿了全身的樣子」
(中間有描寫推倒的情節,為了不破壞KANON的FANS美好印象,這裏刪去!)
兩人一起躺在床上,靜靜地互相擁抱了很長一段時間。
佑一用著手指,好像在把玩著似地梳弄著名雪的頭發。
不要一直看我的臉哦,名雪說完低下頭去,偶爾一邊搖動著身體,一邊在佑一的懷中撒著嬌。
「……今晚……我,就這樣在這裏睡也可以嗎」
佑一一邊向名雪笑著一邊回答道。
「不過,明天可要乖乖起床啊。秋子阿姨又不在,明天開始-」
突然間,佑一喪氣地低下頭去。
「沒錯……因為發生了這麼好的事情所以又忘了。明天開始,要考試哪……」
「好事,是?」
名雪無視佑一泄氣的樣子問道。
「那還用說嗎」
佑一緊緊抱住名雪。
很容易入睡的名雪,之後沒多久就開始名……名睡著了。
雖然對考試確實覺得擔心,不過佑一也覺得沒有什麼想要從現在開始用功的心情,就那樣子沉睡而去了。
然後,佑一再次作夢了。
佑一君……。
白茫茫的世界中,隻聽得見聲音,在名喚著佑一。
是霧吧。或者,是一整片的雪呢。
佑一君……太好了。找到了呢。
重要的東西,重要的人。
———是誰?
還是在一片的白茫茫當中,佑一隻用著聲音,或許是隻用著意念,回問著。
我,一直在看著佑一君哦。
在佑一留給我的回憶裏,我啊,一直在佑一君的身邊。
讓佑一君不要覺得寂寞……讓我不要覺得寂寞。
可是,已經不要緊了對吧,佑一君。
所以,我要把我手上的,最後回憶的碎片———還給佑一君。
就算是還給了佑一君,佑一君也不會再哭泣了對吧?
就算是我從這兒消失———。
又是夢嗎……。
眼睛一睜開,已經是早晨了。
但是,在入睡前應該是躺在身旁的名雪不見了。
難道,連昨晚的那件事也是作夢嗎?
「太陽出來了哦~」
這時,名雪微笑著走了進來。
「你……」
佑一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是怎麼回事?名雪比我早起,比我早換好衣服,比我早-」
「早餐也已經準備好了哦」
「奇跡……」
「才不是那樣的呢」
雖然名雪的嘴嘟了起來,不過說話的方式還是和往常一樣慢慢吞吞的。
「媽媽不在的時候,我也是會早起的哦」
「哦」
「……而且,被佑一看到睡臉,我會覺得不好意思的」
「你那“呼——”的樣子我早就看到膩了的啦。」
「那個,和今天早上的睡臉,是不一樣的啦」
名雪害羞到連脖子都紅了起來。佑一也不禁想起了昨晚名雪的樣子。要是再想下去,一早開始心情就會不太妙了,因此佑一默默地開始了早晨的準備工作。
換完衣服往一樓去,如同名雪所說準備好的早餐就在那兒。
塗著草莓果醬的土司,草莓牛奶,甜點是草莓的養樂多。
「……我說,名雪啊……」
「哇。它說山羊座的運氣,是最糟的」
名雪沒理會佑一的反應,看著電視的占卜單元。
「也好啦」
早餐既甜又酸而且紅的可以。佑一深刻地覺得,秋子小姐對這個家而言果然是必要的。
「早安,香裏」
「啊。早安名雪。今天是好好地兩個人一起來呢?」
「嗯」
「太好了呢」
香裏拍拍佑一的肩膀。
「呃」
佑一突然繃起臉來。
「怎麼了呢?」
香裏和名雪異口同聲看著佑一。
「……沒事」
隻不過是,發覺自己在被取笑時,高興的心情湧上心頭的速度比生氣的還快,這樣的自己已經是末期症狀了吧之後,受了點打擊而已。
這時,很稀奇地比佑一和名雪還晚來的北川進了教室。
「昨晚本來打算通宵念書,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醒過來時已經快遲到了」
「通宵念書,還真是努力嘛」
「哦哦,第一次被香裏老師誇獎了」
「我說啊」
佑一斜著眼看著兩人。
「你們沒事就說我和名雪這個那個的,不過你們倆的感情不是也出乎意料地好嗎?」
「啥……」
「不要突然說奇怪的話啦」
「哇。兩個人的臉都紅了呢」
看看說著「別說了」,「夠了啦」那樣著急的兩人,佑一感覺終於報了一箭之仇了。
接下來,就用這個話題來欺負這兩個家夥一陣子吧。不過在那之前,八成是無法避免被他們用名雪和我的關係來取笑就是了……。
「看。老師來了啦。要開始考試了」
香裏好像鬆了口氣似地說完,佑一等人就乖乖回座位去了。
不過,佑一已經對於考試是早是晚都無所謂了。
這個考試結束以後,星期天時和名雪兩個人一起找個什麼地方去一次吧,或者讓香裏和北川也一起會比較有趣呢,這樣子,隻是想著愉快的事情而已。
然而,平靜的日子,就在這一天結束了。
下一堂考試進行中。陌生的老師走進教室來,小聲地對著監考老師說了某些話。
監考老師點點頭,叫了名雪和佑一,要他們現在立刻交卷到老師休息室去,沒寫完的話之後就隻算分數到那邊。
雖然名雪露出不安的表情,不過也不能打擾其它同學考試,因此佑一就催著名雪,總之先往教室外頭去了。
在休息室中等待著兩人的,是秋子小姐發生車禍,被送往醫院去的消息。
「怎麼會……」
佑一支撐著雙腳似乎要癱軟下去了的名雪。
「總之,立刻先到醫院去。也已經叫了出租車了」
名雪幾乎是呆著什麼也沒說。老師將手放在佑一的肩膀上說著,你是水瀨的親戚也是家人吧,希望你振作起來,好好成為水瀨的支柱。
那種事,不說我也知道。
雖然往醫院的車是走最快的路過去的,不過很偶然的,那是經過車禍現場附近的路線。
佑一將名雪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前,不讓她看到現場。
雖然名雪就順著外力那樣子靠著,不過那眼神卻是一副就算看到,是否能進入眼中還是個問題的樣子。
現場的車輛已經變形到看不出原狀,道路上四處散落著破成碎片的玻璃。而且,在柏油路上,堆積在路邊的雪上,也都散布著紅色的痕跡。
「……嗚……」
無法壓抑在胸口的東西湧了上來,佑一不禁按住了自己的嘴。這並不是對那逼真的感覺感到不舒服。
也不是,因為想象起秋子小姐的樣子而感到恐懼了起來的緣故。
———染成紅色的雪。
在冰冷的雪上,橫躺著的身體。
「那樣子突然之間,從佑一麵前消失而去的那個女孩子……。
什麼也做不到,除了為那孩子哭泣之外,什麼也做不到的自己……。
令人難過的事。
曾經發生的,難過到讓人把記憶封閉起來的事———沒錯。
原本忘卻的記憶,最後的一個破片。
那個冬天,和我一直感情很好的女孩子。
吃著鯛魚燒,總是互相欺負來欺負去,一起玩耍的那個女孩子,在那一天,用血將純白的雪染成純紅色,從我麵前消失而去。
從那之後,我,就變得討厭起雪來了……。
雖然到達了醫院,但名雪和佑一都不被允許去見秋子小姐。
「雖然已經最了最好的處理了,不過狀況還是非常危險。就算是狀況好轉,救回一命,回複意識的希望還是……」
主治醫生的說明,佑一所能記得的隻有那樣而已。
關於事件,總之,從警方那兒隻聽到了簡單的說明。
早上,走在人行道上回家去的秋子小姐,似乎是被轉彎失敗的車輛那樣子撞了上來。
從隻受了輕傷的駕駛口中,得知了雖然在轉彎時車就發出了相當大的聲音,然而秋子小姐卻直到最後一刻才注意到了這邊的樣子。
恐怕是,在徹夜沒睡工作完畢回家的路上,秋子小姐也相當疲倦了吧。
正因為是在佑一他們的麵前總是一副若無其事表情的秋子小姐,想象起來才更讓人覺得心痛。
當然,就算是那樣,關於意外事件,秋子小姐應該還是什麼過錯都沒有。
然而,之後要以什麼形式和身為加害者的駕駛談,這樣的問題,光是佑一和名雪的話,是無法想象,也無法決定的事情。
這邊是要等到身為親戚的佑一雙親到達之後再談吧。
雖然一到醫院,佑一就立刻連絡了自己的父母,然而不巧的是,佑一的父親從上周開始感冒就越來越嚴重了。
「現在要是勉強移動引起肺炎的話,就會更麻煩了。當然要是一好轉的話,就算隻有媽媽自己一個人也會立刻過去,不過在此之前,佑一要好好成為名雪的支柱哦」
母親也和老師說著一樣的話。
雖然佑一也有想到要和名雪一起住在醫院裏,不過秋子小姐還沒有恢複意識,而且醫院又無時無刻地注意著秋子小姐的病情。待在家裏或醫院並沒有差多少。
「要是有什麼狀況,無論是深夜還是何時,也請立刻連絡我們」
那樣說完後,佑一就和名雪回家了。
從知道事故發生開始,到回家這一段期間,名雪一句話也沒有說。
用著蒼白的臉孔,彷佛是情感消失了一樣麵無表情,一動也不動。連有沒有聽到醫生或警察所說的話,都讓人覺得懷疑。
要回家之時,名雪忽然回頭望著秋子小姐所在的房間的門,然後,「媽媽……」
這樣子,低聲說著。
佑一默默地握住了名雪的手。
但是,名雪的手還是無力地垂著,並沒有回握著佑一的手。
「太陽~,太陽出來了哦~」
唯獨隻有鬧鍾裏名雪的聲音,和平常沒有兩樣地平靜。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都沒有。也沒有早餐的土司的香味。
明明應該是有打開空調,這個早晨感覺起來,卻比平常都要來得寒冷得多。
「名雪」
佑一走出房間,試著敲敲名雪的房門。
沒有響應。
雖然又叫了一聲卻還是沒有響應,因此佑一就轉動門把試試。
門是鎖著的。
「名雪……我要吃點早餐後去學校了。名雪的份我放在門外,拿去吃吧。如果,醫院那邊有什麼連絡過來的話,要立刻打電話到學校來啊。考完試以後,我就會過去醫院」
在門外說完,佑一就到一樓自己一個人烤了土司。將名雪的土司塗上名雪喜歡的果醬,和牛奶一起放在房門外。
「那,我走了」
也想過要請假。但是,名雪是那種樣子,想想自己也隻能夠好好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而已,因此佑一還是到學校去了。
在學校,香裏和北川,對於名雪的樣子,和對秋子小姐的病情一樣擔心。
「因為名雪和她的媽媽感情真的很好」
「水瀨她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嗎?」
「唔……雖然是擔心她心裏的想法,不過,當秋子阿姨在那種狀況下的時候,我想她至少是不會做出連自己都被送進醫院去的傻事吧」
「相澤君」
香裏將身子往佑一的方向靠了過去。
「要幫幫名雪哦。要保護名雪哦」
香裏的聲音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