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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雪一邊微笑著一邊走回來。手掌上有個小小的,紅色的圓珠子。名雪和,紅色的,圓珠子。紅的,圓圓……的,紅色的眼睛……。
    「怎麼了呢佑一。又想起了什麼嗎?」
    「不……不是很清楚,算了。回去吧」
    佑一輕輕地搖著頭把牽念揮開,先快步起身走了出去。對於一點關聯也沒有就湧現出來的,甜甜的,悲傷的,那樣的感覺感到困惑。
    夕陽已經落到街道的對側去了。
    一回到家,發現秋子小姐還沒有回來。
    「怎麼了呢。早上的時候什麼也沒有說啊」
    「總之先換衣服等等吧」
    不久,換好衣服的兩人下樓走到客廳時,電話響了起來。
    「你好,這是水瀨家……啊,媽媽」
    果然是秋子小姐打來的樣子。
    「嗯嗯,今天,和佑一啊,順便到商店街去了的關係嗯……咦,這樣啊?嗯。
    知道了。沒問題啦。嗯。那,媽媽也不要太辛苦了哦。門會關好的。嗯,那,加油哦」
    「怎麼啦?」
    「媽媽說,今天工作忽然變得很忙,會很晚回來。今天晚上說不定要在那邊過夜也不一定」
    「是那樣嗎?」
    「媽媽說如果隻有我一個人的話,會放不下心回來,不過有佑一在的話就沒問題吧,這樣子」
    「呃……嗯,那,也是沒錯,啦」
    佑一用著食指輕輕摳著臉頰。有小偷或是什麼的話確實是沒有問題啦,可是秋子小姐不會擔心其它的事嗎?
    雖然說是表親,也算是年輕的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下單獨相處……。
    「既然這樣,今晚就由我來做晚飯吧。讓佑一看看我料理拿手的地方哦」
    沒有在擔心的好像不是隻有秋子小姐而已。
    名雪擺著“加油”的姿勢,顯得幹勁十足。
    ……唉,算了。也就是說相信我到這種程度了吧。
    「佑一也會幫忙對吧」
    「喔。講到料理,我曾經把杯麵的湯留下來當成高湯用過的經驗。來,告訴我我要做的事吧」
    「晚餐做好的話再叫你,佑一把碗盤排好就好了……」
    名雪歎口氣,拿起秋子小姐的圍裙。
    佑一倒臥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看電視。
    不時從廚房傳來名雪的聲音。
    「佑一。牛蒡絲裏麵喜歡加辣椒還是不喜歡加?」
    「加是無所謂,不過加太多就討厭了」
    「配醋吃的和味噌口味的火鍋,喜歡哪一種啊?」
    「味噌味的話,會放奶油嗎?」
    「如果佑一喜歡就放啊」
    「放進去吧」
    「嗯」
    最後當家中充滿著香味之時,佑一忍不住走到廚房去看。
    「快好了喲」
    穿著圍裙的名雪頭也不回地說著。真可愛啊。真有點想要從後麵抱上去撒個嬌哪。
    「哇!」
    我,我在想什麼東西啊。
    「名雪,盤子!」
    「我沒有準備沙拉耶,要吃嗎?」
    「不是。是把我該排的盤子給我。我現在工作欲望正強得很」
    「……雖然不太懂,不過碗和盤子在右邊的櫥子裏哦」
    「好。」
    佑一當啷當啷地排著碗。對於那一瞬間的甜蜜想象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什麼都不知道的名雪,戴著果然還是有貓圖案的隔熱手套,拿著砂鍋過來,將它放在佑一在餐桌上安置好的保溫爐上。
    「好,完成了~」
    一打開蓋子白煙就一下子冒了上來,味增湯中煮著的雞肉啊抱啊香菇啊等等載浮載沉地動著。另外,桌上也有牛蒡絲和燙菠菜。
    「我開動了」
    佑一先用筷子試著放在一旁的牛蒡絲。味道和要求的一樣,是恰到好處的辣味。
    「好吃」
    「火鍋裏有放奶油,所以也很好吃哦」
    名雪用著大大的陶瓷湯匙幫佑一裝了一碗。是味道濃鬱,熱騰騰的,從身體內部起整個都暖和起來的味道。佑一默默地感動著,又盛了一碗。
    「多吃一點哦。不過,要稍微留一點媽媽的份」
    「噢,當然」
    來到這個家後,第一次隻有兩人一起進餐。
    「媽媽現在還在工作吧」
    名雪一邊呼呼地吹著豆腐,一邊說道。
    「真辛苦。不過,秋子阿姨真是偉大哪。一麵工作,還總是能夠把家裏的事照顧得無微不至的。」
    「嗯。我覺得最自豪的,就是媽媽哦」
    名雪看著秋子小姐平常坐著的空座位。
    「這個火鍋的作法,也是媽媽教的呢。」
    「難怪這麼好吃」
    「啊,可是也有用我自創的方法哦」
    「是是是」
    用到一半,名雪突然站了起來,「雪又開始下了呢」
    說完,把客廳另一側的窗簾打開。
    向外一看,因為積雪反射的光顯得略帶白色的庭院,又看得到雪飄落下來了。
    「一邊欣賞雪景一邊吃火鍋,真是風雅啊」
    「佑一,才幾歲而已說話真老氣。不過,真的很風雅呢。」
    外麵在下雪。
    眼前則是熱騰騰的火鍋。我也差不多吃飽了。能讓佑一高興就太好了,名雪似乎很高興地這樣說道。
    用完餐後,兩人在客廳中一邊吃著橘子一邊看著電視。
    「佑一,洗澡水差不多好了哦」
    「哦」
    佑一一邊站起來,一邊不小心脫口說道。
    「總覺得,這樣子好像是新婚夫婦一樣哪」
    「啊!?」
    名雪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看到那個樣子,佑一也一樣不好意思起來了。
    「呃,那個,我那種說法可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啊」
    「我知道啦……」
    「那麼,我先去洗了」
    「請去吧」
    總覺得今天好像泡澡泡到有點頭昏的感覺。
    洗完澡到客廳去,發現名雪在沙發上打盹。
    「名雪。要睡到自己房間去睡。會感冒哪。名雪」
    佑一輕輕搖著名雪的肩搖。
    「嗯……」
    這時名雪好像撒嬌似地抓著佑一的手,似乎是用抓著的手摩擦著自己的臉頰那樣。
    名雪的臉頰碰起來很柔軟。
    「名,名雪……」
    「嗯……媽媽……」
    ……原來啊。
    是睡昏了,把我當成秋子阿姨嗎。佑一好像是鬆了口氣又好像是覺得有點可惜那樣地笑著。
    「是我啦。是佑一。好了名雪,總之先起來吧。要是你真的在這睡著的話,我可沒有自信能把你叫起來。」
    「嗯……啊,對不起啦~」
    名雪好像終於搞清楚狀況了,慢慢地從沙發上爬起來。
    「我也去洗個澡後睡覺吧」
    「去吧」
    剩下一個人後,佑一想到,剛洗完澡後喝杯牛奶會很舒服吧,於是打開冰箱。
    雖然住住人少,但水瀨家的冰箱卻相當大。那是因為對料理很拿手的秋子小姐在冰箱內除了放做飯的菜以外,還放了自己做果醬啊醬料啊等等的關係。佑一在冰箱中央發現了裝著一人份的牛蒡絲及菠菜的餐具。用保鮮膜好好地包了起來。而且在冰箱旁的手推車上,還放著兩個做好的握壽司。
    一定是名雪做的沒錯。是考慮到了當秋子小姐在深夜或明天一早一身疲憊地回來時,可以立刻拿來吃而這樣做的。
    佑一心中升起一種溫暖的感覺。
    這對母女,真的是感情很好,能夠互相幫助哪。
    「好舒服!」
    過一會兒,名雪洗完澡回來了。
    從濕潤的長發中散發著洗發精的水果香味,佑一的心中,還稍微在撲通撲通地跳著。
    「咦。佑一,還醒著嗎」
    「你說還,不是才剛過9點不久嗎?」
    「已經是深夜了哦。不快點睡不行」
    「你啊,平常到底是幾點睡啊?」
    「9點左右吧」
    「現在連小學生也不會在那種時間睡啦」
    「是那樣嗎……呼……」
    名雪一副好像在忍住不要打哈欠的樣子。好像真的已經很想睡的樣子。
    「你啊,去2樓睡覺去吧」
    「嗯。佑一呢?」
    「我……對了,剛才洗澡間的電燈,是不是有點一閃一閃的?」
    「好像有吧」
    「我把它換過之後,就回自己的房間去。有預備的吧?」
    「嗯。在洗衣機旁的櫃子最下麵一層有哦」
    「好」
    「怎麼了呢,突然那樣」
    「沒什麼。隻是剛才心裏放不下罷了」
    「……嗯……」
    什麼我也是寄住在水瀨家,希望能夠為秋子阿姨和名雪做些事情,那種讓人不好意思的話根本說不出口來。
    佑一一個人換過了洗澡間的燈泡。
    仔細想想,兩個人都已經洗完澡了,沒有必要特地在昏暗又視線不清的夜晚來換才對,不過因為也不好退縮了,佑一便固執地把它換好。
    爬上2樓時,已經是一片寂靜了。
    名雪一定是一下子就睡著了沒錯,佑一這樣想著,也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不過,佑一當然不知道。
    那天夜裏,名雪在床上,很稀奇地一直睡不著這件事情。
    (總覺得,這樣子好像是新婚夫婦一樣哪)
    名雪在心中不斷地回想著佑一說的話,自己一個人翻來覆去的。
    新婚夫婦。
    我,和佑一嗎?
    不對啦,我們是表親哦。
    佑一不過是被氣氛影響所以那樣說而已。
    而且,因為佑一他……還沒有想起來。
    重要的事。
    對於我和佑一來說的,重要的事……。
    第二天早上,佑一醒過來後到1樓去,秋子小姐已經在準備早餐了。
    「早安,佑一」
    「早安……秋子阿姨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
    「一大早。差不多是兩個小時前吧」
    「咦。不睡沒有關係嗎?」
    「今天請假了,所以我等送佑一和名雪出門後再去睡」
    秋子小姐微笑著說完後,就到2樓去叫名雪起床了。
    「早安~」
    名雪和搖常一樣一麵打瞌睡一麵下樓,在早餐快要吃完之時終於清醒了過來。
    過了一晚之後,就是和平常沒有兩樣的早晨了。
    昨晚,和名雪兩人獨處的時間,彷佛是夢境一樣。
    但。
    「名雪,你還在吃嗎?」
    「嗯。沒問題的哦,上學不會遲到的」
    「你的沒問題跟本不能相信啦。好,這個我幫你喝掉」
    佑一一手拿起印有貓的杯子,站了起來單手插腰,一口氣喝下名雪的咖啡。
    「啊」
    名雪抬頭看著佑一。幹嘛,有什麼不滿嗎,佑一正想那樣說時,名雪很害羞地低下頭去。
    此時佑一也突然發覺了。
    剛才,我把嘴唇碰上名雪的嘴唇碰過的杯子了。
    這個,該不會是間接接吻……。
    「好!那就走吧,名雪」
    「嗯!」
    兩個人用著誇張的幹淨俐落動作拿起包包換上鞋,走出家門。
    秋子小姐一麵傾著頭,一麵笑著目送兩個人。
    那麼說起來「秋子阿姨的工作,是什麼啊?」
    一麵走著(有時也還是跑個幾步),佑一問著名雪看看。
    「是什麼呢……」
    「啊?」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耶」
    名雪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由於名雪對於秋子是絕對地信賴著,所以即使不知道也不會放在心上也不一定吧……。
    「嗯,無所謂啦」
    基本上,也包括了明明是名雪的母親卻年輕得讓人訝異這點,秋子小姐身上充滿著讓人無法理解的事。
    不過她對佑一很親切,做飯又拿手,佑一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困擾。
    佑一就那樣子不再繼續追問秋子小姐的事了。
    在世界上,也有許多保持著讓人無法理解會比較好的事情。
    低頭從圖書室的窗子往下看著體育館旁的通路時,正是練習完畢的田徑社剛好要回去的時候。
    社員的人數是12,3個人左右吧。在圍成一圈開注意事項會議的圓圈中央,名雪站在那兒。
    是在連絡還是在提醒什麼東西吧。名雪的臉很認真,和佑一平時常常看到在那邊“呼——”打著瞌睡的名雪比起來,好像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那個家夥,還真有社長的樣子哪。
    「辛苦了」
    「辛苦您了——」
    最後,連關著窗子的圖書室裏,都傳進了精神十足的招呼聲。社員們一個接著一個撤回到社團教室用的大樓去。佑一抱著之前拿了過來的名雪和自己兩個人的包包,搖搖晃晃地走出圖書室。
    到了社團教室大樓旁,換完衣服的名雪剛好走了出來。
    「啊,佑一。」
    名雪立刻看到佑一,跑了過來。佑一則默默地將包包遞給名雪,一起走著。
    「名雪學姐,那是男朋友嗎?」
    從後方傳來女孩子的聲音。好像是名雪的學妹在開著玩笑的樣子。
    「是表兄妹啦」
    名雪回過頭去笑了笑,那就先走囉,學妹們這樣說完後揮揮手。
    「辛苦了——」
    「很像配呢,學姐——」
    「祝您幸福——」
    「……喂,被學妹那樣子說沒關係嗎?」
    佑一把臉仍舊朝向前方,用姆指往後指著。
    「我們雖然是運動性質的社團,不過大家感情都很好,所以不要緊的哦」
    不,不是那個意思。
    是想問,學妹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沒關係嗎,這樣啦。
    唔,確實每天也都是一起上學,這一陣子也幾乎都是一起回家,就算學妹們誤會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所以……你啊,不否認沒關係是哦。
    「書念的如何呢?」
    名雪沒察覺佑一的心情,突然就轉開了話題。
    佑一搖了搖頭。
    「果然,要趕上進度很辛苦呢。」
    這一陣子,佑一放學後一個人留在圖書室,想要補上和之前學校進度的差距,可是並不順利。尤其是,一碰到本來就不拿手的古文啊英文等等的時候,光是把書開著也念不下去,沒有進展。
    「如果加點油,佑一的話很快就會追上來的哦」
    「是那樣就好啦」
    「加油,哦」
    名雪擺出了小小的拿手必勝姿勢。
    然而到了第二天,殘酷的考驗突如其來地朝佑一襲擊而來。
    「恩——,雖然平常第三學期隻有期末考沒有期中考,不過這次,特別決定要舉行實力測……」
    導師話還沒說完,教室中忽然就充滿著噓聲的浪潮。
    「安靜!這個測驗要拿來當做明年升學就業指導的參考,所以大家要好好用功。那麼,今天到此為止」
    盡量把要說的說完發下考試時間表之後,導師就好像逃跑著似地結束掉放學後的班會離開了。
    「玩真的啊……」
    佑一不禁趴倒在桌上。
    「考試,真討厭呢。」
    聽到名雪在一旁說著,無力地抬起頭點了一點。
    「我也以為第三學期隻會有期末考而已,所以這一陣子都沒有念書呢」
    「真受不了啊——」
    坐在後麵的北川也那樣說道。
    「好像是在突擊檢查一樣呢」
    香裏也露出不滿的表情抱著手腕。
    「而且第一天就有世界史哦。我最討厭要背的東西了啦」
    「我是,除了現代文和英文之外都不行。」
    北川抱著頭,名雪歎著氣。佑一則是「這個考試是「校在欺負轉學生啦!」
    這樣子,放棄了似地叫著。
    「對了。香裏,教教我嘛」
    名雪對著香裏,合掌說道。
    「與其要別人教,我覺得自己念會比較有效率就是了」
    「可是,到處都是不懂的地方呢。對吧,佑一和北川,也是一樣對不對。」
    「對。」
    兩個男的同時點頭說道。
    「恩……那麼,今天放學後,到圖書室吧。名雪有社團活動嗎?」
    「恩。不過,會早點結束之後到圖書室去哦」
    就這樣子,決定了四個人的讀書會。
    「香裏,謝謝。欠你一次哦」
    「說欠不欠的太誇張啦,名雪」
    接下來,香裏說想打個電話然後離開之後,佑一問著名雪。
    「香裏她,該不會是很會念書吧?」
    「一直都是學年第一名哦」
    「啊!」
    「從一年級開始就一直是第一名呢。香裏真是太厲害了呢」
    「……哇——」
    在剛知道的一瞬間是嚇了一跳沒錯,不過講起來倒也不意外。香裏在同伴們之間感覺起來也很成熟,給人一種什麼事情都知道的感覺。
    「讓香裏教的話,我也多少有點希望吧」
    「恩。加油,哦」
    可是,一試著讓她教起來,就發現香裏相當嚴格。
    「相澤君,忘了翻出這個what的話,意思就完全不對了啦」
    「所以說,基爾特(guild)是指中世紀的工商業者協會,和公元前沒關係不是嗎,北川君」
    同時照應著佑一的英文和北川的世界史,還一邊毫不留情地核對著問題的解法。
    「唉……」
    北川和佑一,又同時歎著氣垂下頭去。
    「香裏老師,太嚴格啦~」
    「這樣子我要是能考得和香裏差不多的話那真是奇跡哪」
    「奇跡?」
    香裏稍稍皺起一邊的眉頭看著佑一。
    「所謂的奇跡,就是因為不會發生所以才叫奇跡哪相澤君。」
    「……」
    「相澤君要是努力的話,不用期待什麼奇跡也會考得好的啦」
    「是這樣就好啦」
    「那,下麵的問題,加油吧」
    「唉……」
    到名雪結束社團活動回來之前,3個人一直是這種狀況。
    佑一們影印了香裏的筆記帶回家去。
    吃完晚餐洗完澡,佑一雖然坐在很少麵對著的桌子前打開了印好的東西,卻沒什麼進展。
    「唉……」
    在圖書室念還比較好哪。要是沒有看著別人在一旁念書來刺激自己的話,我好像是提不起幹勁來的樣子。
    名雪她,還在念書吧。
    佑一看著枕邊的鬧鍾。這下肯是是睡死了吧。雖然英文那邊有想要問她的問題,我也等明天再說,現在先睡吧。
    然後,房門響起了「叩,叩」的聲音。
    「佑一,可以進去嗎」
    「恩。」
    在睡衣外披著外套的名雪走進房間來。
    「晚安」
    「怎麼啦,在這種時間」
    快要12點左右,對自己而言雖然算是很平常的時間,可是名雪還醒著這點,簡直是奇跡。
    「考試,準備得順利嗎?」
    「這可不是我自誇,完全不行。」
    「我也是,不行……」
    「唉……」
    名雪和佑一歎著今天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氣。
    「在圖書館和大家一起念書的時候,我比較念得下去呢」
    「我也是」
    「那,現在,也許比起一個人來,也是兩個人比較好也不一定呢」
    「……可能吧」
    「一起念書嘛,佑一」
    這樣好嗎。雖然說今天秋子小姐在,可是在深夜,兩個人在同一個房間裏……
    「佑一,會麻煩嗎?」
    「不。也對。反正也有很多想要問你的地方」
    「恩!」
    那麼,如果到我的房間的話,有桌子也有座墊,所以到我的房間去嘛,名雪這樣說著,佑一便拿著自己的筆記和念書的東西離開了房間。
    總之,現在不要想那些多餘的事,先念書吧。
    雖然從外麵往裏頭看過了好幾次,不過進到名雪房間這點,這還是第一次。
    大小和配置明明應該跟佑一的房間沒什麼差異才對,女孩子的房間就是有什麼地方不一樣。許許多多華麗的鬧鍾,顏色漂亮的窗簾和床套。微微地發出像是名雪所用的洗發精的氣味。
    「不用客氣坐下吧」
    被她拿著帶有花紋的墊子請自己坐下,佑一抱著種不好意思的心情坐了下去。
    「那就,開始吧」
    名雪立刻打開課本開始讀了起來。佑一也打算解決掉不拿手的英文,一手拿著字典將題庫本翻開。
    「……佑~一~……」
    不過,還沒5分鍾,名雪就發出好像很難過的聲音,因此佑一的注意力就立刻分散了。
    「什麼事」
    「……我,好困」
    名雪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好像貓一樣用著睡衣的衣領摩擦著下顎。
    「好困,這,不是才剛開始念而已嗎?」
    「可是好困」
    果然,下定決心這點是不錯,可是對於一天要睡上10個小時的體質來說是做不到的吧。說著說著,名雪的眼皮好像已經快黏起來了。
    「喂!」
    要是名雪現在睡著的話,連我也會想睡起來了。
    「如果念到一半睡著的話,要叫我起來哦」
    「到那時,就在你臉上塗鴉」
    「不要在人家睡著的時候惡作劇啦……」
    「要是討厭的話,就專心用功」
    不過這時名雪已經沒有響應了。
    「……呼——」
    啪。
    佑一把題庫卷起來,敲了名雪的頭。
    「……好痛」
    「要是還念到一半就睡的話我可是還會再敲的啊」
    「嗚……」
    之後,兩人一邊不斷地重複著“呼——”“啪”的,一邊繼續用功。
    「……打得太過份了,頭好痛」
    「是因為名雪要睡的關係啦」
    「因為,很想睡嘛」
    「我也是很想睡啊」
    從開始用功算來,快過2個小時了。
    「振作啦。振作精神撐過去,名雪」
    「……恩。加油,哦……呼——」
    啪。
    兩人在之後雖然也努力了,不過好像在雪山上遇難的登山者一樣,慢慢地覺得比起念書,沒辦法睡覺更之要重要了,因此佑一便決定該結束了。
    「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第一天開始就衝的話,明天起也會受不了哪」
    「……明天,也要一起念嗎?」
    「呃。啊。那個,如果名雪願意的話」
    「我啊,想和佑一一起用功哦」
    名雪用著由於睡意而變得模糊不清的聲音同意著。
    「像從前一樣……」
    「從前?」
    不記得對吧。
    名雪的眼神雖然有些寂寞地那樣說著,然而語氣和平常沒有兩樣。
    「從前,我們兩個人曾經一起寫寒假作業哦。那個時候,也是像這樣在我的房間裏打開課本……是佑一最後一次來家裏的那年吧。我一說想睡佑一就會生氣」
    「……」
    佑一試著在腦海中浮現幼年時代的自己和名雪這樣子對坐著的情形。但是並不順利。正要連係起來的回憶,不一會兒就籠罩著一層白色雲霧般的東西消散而去了。
    「對不起哦。說了奇怪的話」
    佑一搖搖頭。
    這是為什麼呢。佑一的記憶,在毫無預期的狀況下明明是會浮現起來的,試著回想的時候卻會消失不見。
    剛回到這個城鎮之時,連去回想都覺得令人討厭。
    然而,現在——-對於失去與名雪之間難得回憶的自己感到氣憤。為了和名雪……為了我對名雪的感情,明明是很想再次回想起來的。
    「一定是,有過悲傷的回憶哦」
    名雪好像看穿了佑一的想法似地,靜靜地說道。
    「發生過很悲傷的,因為太過悲傷了,放在心裏的話心好像會碎掉一樣……讓佑一傷心到把自己的回憶關閉了起來的,那麼悲傷的事」
    「名雪……」
    你是知道的嗎。在我來到這個城鎮的最後那年,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呢。
    「可能是,發生過這麼讓人難過的事也不一定呢。」
    然而,名雪卻把所說出來的話弄得不明確了起來。
    回想起那件事情來,是佑一的工作哦。我正等著佑一自己回想起來。
    在短暫的沉默之間,佑一覺得聽見了名雪的內心這樣說著。
    「考試,要加油哦」
    名雪回複成往常的樣子,微微笑著。
    「對啊……不加油不行哪」
    「那麼,晚安」
    「晚安」
    然而,明明是很困,但佑一回房間後還是睡不太著。
    發生過傷心到把自己的回憶關閉了起來的,那麼悲傷的事。
    可是,我一定得要把那件發生過的事情,回想起來才對不是嗎。
    黎明之時,似乎又下了點雪的樣子。
    早晨的校園,因潔白光滑的雪而閃爍著。
    佑一和名雪在那雪上,用著全身幾乎都要倒了下去的速度跑著。
    「哈啊……哈——……」
    「今天也……總算是……來得及了,呢……」
    「……喔……」
    喘著氣不太說得出話來。因為昨晚用功的後遺症,今天早兩兩人都結結實實地睡過頭了。
    今天的第一節是體育。由於在上課之前要換衣服,時間比平常更少。佑一匆匆忙忙地往出入口去。可是,名雪卻蹲在校園的角落。
    「怎麼了。是肚子什麼的痛了嗎?」
    「不是」
    仔細一看,名雪在角落的草地上做著雪兔子玩了起來。
    「你啊,還有時間做這種事嗎?」
    「不是我做的啦。可是」
    雪兔子好像被沒注意的學生踢開的樣子,外形壞得很嚴重。在白色的身體半邊,印有沾著泥土的腳印。
    名雪小心地撥去泥土,開始把崩散的雪集中起來。
    「時間還夠嗎?」
    「可是,雪兔子好可憐」
    名雪沒有帶手套。直接觸碰著雪的手立刻紅了起來。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冷,可是名雪卻毫不在意地固定著雪。
    就算是做出來的,名雪也沒辦法放著看來很可憐的雪兔子不管哪。
    「真是沒輒。我也幫忙吧」
    對那樣的名雪沒有抵抗力的我,也是一樣讓人覺得沒輒。
    「謝謝,佑一」
    「因為你笨手笨腳的,要是一個人弄的話第一堂課都會結束了對吧。」
    然後兩個人就把雪聚集成一座小山,作成一個橢圓球型的樣子之後,插上了根葉子當耳朵。也裝上紅色的果實當眼睛。
    「好,完成了」
    「可是,有半邊沒有眼睛呢……」
    是被踢到的時候不知道滾到哪兒去了吧,紅色的果實隻有一個而已。
    「對了!」
    名雪將手伸入製服口袋中,取出了紅色的玻璃珠。
    那是之前佑一在商店街買給名雪的玻璃珠。
    「佑一,把這個用在小兔子身上可以嗎?」
    「你啊,難道是拿著這個到處跑嗎?」
    「……因為,這個是佑一送的嘛」
    名雪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咬著嘴唇。糟了,好可愛。佑一的心情變得既高興又想快點逃開。
    「所以,雖然也是很重要的東西……不過,雪做的小兔子……」
    名雪說著什麼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我無所謂啊。」
    我自認很了解名雪的個性。
    「因為隻有半邊的眼睛,也蠻可憐的。」
    「恩!謝謝你,佑一」
    裝上閃閃發光的新眼睛,兩人的雪兔子完成了。
    雪兔子。
    ……對了,在那一天的,最後的記憶當中,的確是有過一隻紅眼睛的雪兔子。
    可是……感覺起來,那並不是讓人難過的回憶。
    不,雖然可能是讓人難過的也不一定,然而,是更溫柔的……彷佛是治愈著傷痛那樣的……。
    不行。記憶又逃掉了。
    「大小,有一點點不同呢」
    名雪看著雪兔子說道。
    「唔,那點事就別在意了」
    佑一避免讓名雪察覺自己現在的心情,若無其事地說著。
    「也對呢」
    這時,在穿堂那邊傳出了聲音。
    「喂,相澤,在幹什麼啊?」
    是北川。已經換好體育服了。糟糕!
    「快點!名雪!」
    「恩!」
    佑一和名雪往教室猛衝而去。在跑到學校來的疲憊感還沒消失的狀況下,全力在校園裏奔跑,花個3秒換完衣服後又跑去上課。
    「很有精神嘛相澤,熱身運動已經OK了嗎?」
    體育老師說完後班上的人們笑了起來,不過佑一累得連響應都沒有辦法。
    「話說回來,今天學生的體育是馬拉鬆。我期待著相澤跑步的樣子哪」
    還玩真的哦……。
    名為馬拉鬆的痛苦回憶,把佑一之後的所上的課的記憶都封閉了起來。
    「佑一,今天上課的時候一直在睡呢」
    也可以那樣說。
    「因為昨晚睡眠不足加上跑步很累啦」
    「那,今天要怎麼辦?留下來念書的事」
    被香裏問著,佑一稍微考慮之後答道。
    「我……今天PASS吧。明天,如果可以的話再拜托了」
    「可以啊」
    香裏出人意料地好像對於扮演嚴格老師的角色感到愉快的樣子。那麼,今天就好好地教一教北川吧,她這樣子說完後,就帶著一臉無奈的北川走掉了。
    「我要去社團了哦」
    「連考試前也有活動還真辛苦哪」
    「因為考試來得比較突然的關係啊……」
    道別之後,名雪也離開了教室,佑一則一個人離開了學校。
    雖然很累是真的,可是卻不想直接回家休息。
    佑一的腳步走向商店街去。
    從初次見麵時就感覺到了。
    在那兒的少女,握有喚醒我記憶的關鍵。
    「鯛魚燒兩個……不對,要4個」
    「好嘍。現在才剛烤好的哦」
    佑一接過了店裏的老伯遞過來的褐色袋子。
    「您這的鯛魚燒真好吃耶」
    「哎呀,多謝啦」
    「我是因為每次都來這邊買鯛魚燒的女孩子給我一個才知道的哪。記得嗎?小小的,背著長著翅膀的包包的女孩」
    「恩恩,那女孩我熟」
    老伯不斷地點著頭。被白吃白喝過那當然是會記得了吧。
    「平常都是傍晚的時候來,今天還沒出現哪」
    「是嗎?」
    「那個孩子,說老伯這的鯛魚燒,有回憶的味道。還說第一次吃的時候,是小時候的好朋友給的。聽到這種話,老伯也好高興哪」
    真是段佳話呢,佑一點點頭,離開了鯛魚燒店。
    寒冷的風咻咻吹過商店街。佑一從手上暖烘烘的袋子中,取出一隻鯛魚燒,咬在口中。
    這時。
    「好像很好吃呢,佑一君」
    彷佛那就是招喚咒文一樣,不知何時,雅就站在身邊。
    「果然啊,用鯛魚燒來釣香魚(注:香魚音同雅)的戰術成功了」
    「有這種說法嗎?」
    「別在意那種小事。要吃吧?」
    「恩!」
    雅用用有連指手套的手接過鯛魚燒,一邊說著好好吃哦,一邊一口一口咬著。
    一麵吃著,兩人的腳步自然而然地往商店街盡頭的空地走去。
    最初和雅見麵之時,兩個人也在這邊一起吃了鯛魚燒。
    「今天,沒有和名雪姐一起嗎?」
    「她有社團活動」
    「是什麼社團呢?」
    「田徑社。雖然她那種樣子,好像還是社長」
    「好厲害哦……」
    「不過,現在考試快到了,所以應該沒什麼辦法認真跑吧」
    話說回來——佑一正打算這樣子說著轉換話題時,雅先一步說道。
    「名雪姐的名字,真是個好聽呢」
    「是誰一開始把那搞錯弄成吃的東西的名字啊?」
    「嗚咕……欺負人……」
    「一直光說名雪的事情幹嘛啊」
    「因為……」
    雅露出好像既害羞又不知如何是好一樣的複雜表情。
    「佑一君好像很珍惜名雪姐,而且說著關於名雪姐的事情的佑一君,看起來很快樂的樣子……痛」
    佑一輕輕地敲了雅的頭。
    「那種費心的事可不像是你會做的啊。」
    「嗚咕……也不要打人嘛……」
    「吵死了」
    就因為知道自己的臉稍微紅著,所以想要快點把這個話題結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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