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大亮了。
    趙毅坐在桌椅前把玩著破碎的折扇。這把扇子恐怕修不好了。
    邵寧。他吻了吻扇子。好想見你。又怕見你。這顆心，惶惶不可終日。就連上戰場，也沒有這麼緊張啊。你呢……是恨我，還是……仍舊，愛著我呢？
    從推開的窗，看見滿園的青翠。等回到帝都時，怕又是我們相逢的秋天了。
    那時，帝都的菊花又開了吧。那時，就去求你原諒。
    如果，你愛上了別人……就把你搶過來吧！
    他又展開了折扇。波光粼粼的湖麵上，愛人的臉龐隱約可見。
    原平大人生病了，隊伍前進的更加緩慢。還要兩個月才能回到帝都。
    這天，隊伍到達驛站後，又歇息了三天。
    趙毅於是辭別了大人，自己單槍匹馬地先回帝都複命。
    大清早，露水還沒有退去，夜鶯的歌聲猶在，他牽出雪龍，穿著軟甲，帶著文書和幹糧，一個人離開了驛站，滿心雀躍地朝著帝都的方向奔去。
    啊，這一路，多快樂啊！
    崇山峻嶺，險惡河流，不時出沒的盜匪，荒無人煙的郊外，他的心因為幸福飽脹著，無論身處什麼樣的環境，都開心異常。
    夜晚，他在野外露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生著火堆，雪龍的韁繩係在旁邊的樹上。他抱著劍，靠著樹，蓋著薄毯，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霧。霧越來越濃，像一隻手一樣向熟睡的少年伸去。
    有人在低聲喚著趙毅的名字。
    “玉郎……”
    趙毅一下子就驚醒了。他聽說過在荒郊野嶺，有修煉成驚的妖怪會迷惑人，吸取人類陽氣，甚至取其性命。
    他半蹲著，拔劍在手，警惕著看著四周。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女子低低的笑聲。一個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在一聲聲，溫柔多情似的喚著他。
    “你是何人？”趙毅沉聲問。
    四周又笑成一片。一個如同珠玉般清脆的聲音說：“三郎，人家問你呢！”
    那個似男又似女的聲音，大概就是被稱作三郎的人。他有點尷尬，也許還有點害羞，支吾了幾聲便沒有聲音了。
    女子的聲音卻笑鬧著離去了。過了一會，霧消散了一點，一名華服男子從霧中走了過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自我介紹說：“我是皇甫少華。”
    趙毅盯著他身後不斷掃動著的尾巴問：“你是狐狸精？”
    “……嗯。”皇甫少華有些害羞地說，“我是紅狐。”
    這名男子生的秀麗，看來隻有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眼居然和邵寧有點像。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趙毅握著劍警惕地問。
    “啊，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什麼？”
    皇甫少華走了過來，也坐在他的身邊。他中性的聲音溫柔的讓人昏昏欲睡：“你前世也是我們的族人哦。”
    “少騙人了，我前世才不是狐狸呢！”趙毅瞪著他說，“我不管你從哪裏知道我的名字的，我奉勸你，最好從哪裏來的，就回哪裏去……”
    皇甫少華低著頭，一副受到打擊的樣子說：“我冒著天譴的危險來找你，你就這樣對我嗎……”
    “你莫名其妙地在說什麼啊？你們狐狸精最愛騙人了！”
    “那你聽我說完，再判斷是不是騙人的好嗎？”
    “好，你說。”
    “你還記不記得，你十二歲那年，第一次跟隨父親出征，當時你經過這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