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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合虛山上輕霧縈繞,在夕陽將沉不沉之際散發著慵懶的氣息。
花香襲人,鳥兒們早早歸了巢,山林間寧靜得隻剩下潺潺流水之聲。
雲霧飄渺間,隱約可見一道山門,安靜矗立絲毫不顯張揚。
“讓我見她!”
驀地,一個壓抑著極致憤怒的聲音,帶著洶湧之勢撕破山間的靜謐,峰巒之顛,山門之前,簡短的四個字清晰地表明了來意,輕霧化作騰騰殺氣染紅了半邊霞雲。
溪澤似笑非笑地看著立於山門前那個怒氣橫生的年輕人,雙手負在身後,靜如深潭的眸子中似有點點不耐之色:“殿下怕是尋錯了地方,數千年前她便離開師門,再也沒回來過。”
“我既到了溪澤帝君的府邸,那在見到她之前,我斷然不會離開。”那年輕人緊了緊手中墨色的玉笛,山間隱約回響起陣陣淒涼之音。
凝視那支似被濃墨浸染透徹的玉笛,溪澤的雙眸忽暗了一暗,狹長的雙目間染上幾分慍色。
低沉悲傷的笛音久久未能停下,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的敵意,他垂下眼瞼,刻意忽略掉那擾人心弦的笛聲,淡漠道:“元神俱滅,魂飛魄散,如此這般,你還奢望能在這六界之中尋得她的影子麼?既然她將墨雪留給了你,那就善待它,若再是讓它這般悲鳴下去,縱使是神仙的法器,卻也隻能淪為禍害。”
“你不會眼睜睜看著她魂飛魄散的!”壓抑已久的情緒隨著話語衝出他的身體,他緊緊握著玉笛,手背上條條青筋清晰可見,“如若今日你不將她交出來,即使是你青帝溪澤,我也會不惜大開殺戒,見不到她,我誓不罷休!”
夕陽已沉,月光初現,溪澤輕笑出聲,所有的話語隻融為兩個字:“憑你?”就算時光倒退十萬年,這個年輕人也不會是他溪澤的對手,既然要打,那就打吧!
日夜交替,墨雪哀傷的聲音幽幽不絕,這一場,他們打得天昏地暗,整整十四個晝夜,驚動了四海八荒的各路神仙,更是驚動了九重天上寧神養息的天帝。天帝得知此事勃然大怒,遣了七位仙官前來,欲將那任性妄為挑起兩家事端的兒子押回去重責,可七位仙官即使是到了合虛山,卻也隻能眼巴巴站在雲頭上遠遠望著,萬萬不敢接近這愈演愈烈的戰鬥。這架勸不下來是小事,若是被牽連進去弄個重傷不治,可就是大事了。
直到第十七個日頭上,旭日東升,笛聲消散於山林間,直到對方已然身受重傷,再也揮不動手中的劍,溪澤拂去袍上的細塵,負手遙望天邊霞雲,唇邊浮出一絲如那初見的陽光一般溫和卻又抓不住的笑意。
“錯過的東西,果真如你想的那般……還尋得回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