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喂！死人啦？”趙鋼拿手在江薑麵前晃了晃、還是沒見他反應……
    唉、誰叫他被李麗麗那麼一折騰就光記得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現在還在僵硬著呢。
    “喂喂喂、江薑！”
    被趙鋼這麼大聲一吼、江薑才被下了一大跳、回過神來。
    “靠、你幹什麼啊、人嚇人嚇死人啊…”
    “這麼容易嚇死你？那嚇死算了…”
    “去死！誒誒誒、你找我幹什麼啊？”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聽哪個？”
    “好滴、有P快放。”
    “剛班主任找過我了、是昨天我們夜不歸宿的事。”
    “他說什麼？不管我們？”
    “他說我們運氣好、生活老師之前就發現我們倆不見了、可是又沒有報告給宿管會。看在我們兩平時在寢室裏很乖巧懂事、所以先放我們一馬。可是那兩個抓我們的老師又給他打了個電話、他又不好不說、就幹脆說有兩學生昨天是在他那裏請過假了。然後回頭就告訴我們班主任了…”
    “嘿嘿、我們小劉老師果然是好人啊。”
    “你還笑、我這裏壞消息還沒說呢。”
    “還能有什麼壞消息、不是都隻有班主任知道麼？”
    “就是都讓他知道了、他說要罰我們走讀三個月……”
    “啊？三個月啊？那不都快到期末了？”
    “就是啊、還說要看我們的表現、要是表現不好、就高中一直走讀、看我們怎麼辦…”
    “媽的、人一背起來、穿絲襪都刮腳……”
    “喂、那我們要怎麼辦啊？”
    “不是我們、是你一個人。”
    “為什麼啊？”
    “因為我阿姨家就在學校附近、走讀很方便的、可是你如果要回家的話就很麻煩了。”
    “啊？”
    “而且我可以就和我家裏人說我想走讀了、住到阿姨家就好了、他們又不會說我。”
    “可是你怎麼和你媽說？出去玩被抓了、所以要走讀？不然你怎麼非走讀不可。”
    “啊……”
    “啊啊啊啊啊、那我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誰來救救我嗷！我給他當牛做馬……”江薑煩躁到一頓亂叫。
    ……
    本來江薑以為、今天早上和程愈分開了、應該就不會再見到了、本來就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麼會再相交啊。所以到了下午放學的時候再見到程愈被嚇了一大跳。
    “哇靠、你又來做什麼啊？”
    程愈並沒有站在校門口、而是站在江薑回家必經的一條小巷子裏、趙鋼又因為有事要去阿姨家裏沒在身邊、他就這麼不聲不響、出乎意料的出現了、這也是江薑被他的突然出現嚇到的原因。
    “怎麼了、不歡迎我啊。”
    “沒、沒啦……隻是你沒事來找我幹什麼啊？”
    “怎麼會沒事、”
    “那你說呀、你找我什麼事？”
    “你忘記啦？你說我欠你一頓夜宵的。我可不喜歡欠別人東西。”
    “所以你來還我夜宵？你二啊、現在離吃夜宵還早呢、現在是下午！”
    唉、又被罵了。程愈偷偷在心裏苦笑。這小子、以前從來不罵我的、而這兩天、每次見麵總要被罵。看來我退步了、沒有從前帥了……
    “現在來的話當然不是吃夜宵了、嘿嘿。”
    “那吃什麼？說啦、要是不好吃、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恩恩、這個我知道。今天是星期五吧？沒有晚自習、我請你去吃晚餐怎麼樣？”
    “今天沒有晚自習你都知道？”
    “我這麼偉岸的男人、什麼不知道……”
    程愈和江薑一樣自戀。
    “你這也叫偉岸？我才較偉岸呢！”
    江薑說著就要拿自己的手去比劃兩個人的個頭。明明就比程愈矮、一比劃起來就顯得搞笑極了。江薑一米六八的身子、比程愈矮了半個頭、這麼大的差距也能說出這話來。
    唉、其實江薑和程愈一樣自戀。
    “走了、跟我上車。”
    程愈看上去挺開心的、就連開車也一邊哼著小調子。
    “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什麼地方啊？”
    “待會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好地方…”
    程愈像是刻意似地、幾乎江薑和他到的每一個地方都充滿了讓他不適的熟悉感。難受極了、可是又完全不知道是哪裏有什麼不對。就像是離海洋很遠的小灣裏破卵而出的小海魚、“初次”回到鹹鹹海水裏、不知緣由的、不言而喻的、甚至有點不可理喻的、無力的熟悉感。每每出現這種感覺的時候、江薑就隱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關於不算太久以前的那場失意的某種預感。
    就像這次、程愈帶他來的這個火鍋店。
    車子在一個火鍋店邊上靠邊。在江薑看來像程愈這種有錢人就應該是不會去那種很多人去的邋遢小店、這店偏偏就是這種感覺、算不上邋遢、但是實在有夠平民化。看上去比較像自己平常喜歡下館子的那種火鍋店：有一個親切的老板娘、整齊的桌椅、上麵擺著樸素實用的大筷筒、大紙巾桶。那種自己家裏一家人用心經營的小飯店。
    “原來你喜歡這種飯店呀？”
    “嗬嗬”程愈隻是笑。沒有答應。嗬嗬、本來就是、他不是喜歡那地方的、可是他喜歡。
    “恩、恩、環境不錯。看樣子都會很好吃~”
    “喲~小程呀~和朋友來吃火鍋呀？”
    “恩。”程愈應著。看樣子、他常來這裏吃。
    “老板娘、一個鴛鴦鍋。就我們平常吃的那些東西。好事有新的好吃的就弄點上來。我這麼久沒來了、要弄好吃點啊。”
    “那是當然啦、嘿嘿~”然後又轉身回到了裏麵的廚房，“老頭子、小程他們回來了、弄個好點的湯底。”
    “為什麼每次都覺得這麼熟悉…”江薑忍不住嘀咕出了聲。
    “恩？”
    “……”
    “熟悉是因為確實經曆過…”程愈幾不可聞的聲音。
    “所以、才會覺得熟悉麼。”
    “哈哈、阿姨、還有蘿卜呢。”程愈、打斷了江薑的話。
    “你們先吃著啊、我就去拿、你等下啊。”
    江薑難得的憂鬱的氣氛再次被程愈打斷了。那就不憂鬱了。
    “啊啊啊、我、要、吃、大、貢、丸……”
    “想吃就叫阿姨、反正是我請客、呐、菜單在那裏。”
    “大貢丸啊、大貢丸、一百粒啊一百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