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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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幼的蘇雅站在一片平房中,抬頭遙望著周圍繁華的高樓大廈。
    站在那樣的大廈上是不是伸手就可以觸到雲朵啊?她這樣想著,踮起了腳步。
    這是個繁榮的城市,可是每個城市的角落總會有那麼一片地方,充滿著破敗與貧窮。
    蘇雅他們一家就住在這樣一個地方——被大廈環繞的一片平房。蘇雅的童年就是在這樣一個地方度過的。幼小的她喜歡仰望遠方,想象著彼方的繁華。她望了望四周。
    那邊一定沒這些破敗的牆壁,沒有這些雜亂的枯草。但她也不過是偶爾想一下這些。
    對她來說,什麼也比不過這平房頂上常年生長的狗尾巴草來的可愛。
    可她的父親並不這樣想。
    他急切想離開這個地方,後來他終於實現了這些……
    蘇雅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父親突然之間變得很膽小,眼神中總藏著一絲恐懼。
    突然之間,自己就從那些低矮的平房便到了這29層的高樓上。
    她站在樓台上,透過欄杆望著自己曾經生活的地方。不知道該做什麼。視線落到了樓下,她從來沒有從這麼高的地方看向地麵。
    那一刻,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腳像踏空了一般,一種不安突然用了上來。
    她退了幾步,跑出了家門。因為不會用電梯,她從29樓一路踩著樓梯跑下來。站在小區活動廣場,一種踏實感終於讓她平靜了下來。
    她不想回“家”,回到那個高高的家,它很高,卻離天空很遠,並不是那種可以觸碰到雲朵的地方。而且,那種孩童的直覺告訴她,這些都會消失的……這種感覺讓她恐懼,她不想回去,一點也不想。
    她在小區活動場供孩子們玩沙的沙坑中玩耍,堆積出了一座她眼中最最美麗的城堡。
    她抬頭仰頭看周圍高聳的建築物,即使它們再繁華,在蘇雅的眼裏也比不過她麵前那個小小的沙堡。
    其實有時候繁華就是這樣不堪一擊,在怎麼樣美好也是表象,無法比過用心堆砌的美好。
    蘇雅回到家,那一天的父親一直在抽煙,屋子裏彌漫著濃重的煙味,蘇雅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這個男人是何時開始吸煙的?蘇雅已經不記得了。
    蘇雅隻能模糊的記起一些事,似乎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後吧。屋子裏是一片的混亂。她看到爸爸在幾個強壯男人的緊逼下退到了陽台。爸爸猶豫的回頭看了幾眼樓下,他們在爭執著。
    爸爸哭著看她,淚水從臉頰落下,她聽不清他說的話,隻看到了他滿是淚水的臉。
    “小雅,爸爸走了以後,你要乖,好好照顧媽媽,知道嗎?”
    還沒等蘇雅回答,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就這樣翻過陽台的欄杆。
    許久……樓下傳來“咚”的一聲,是生命消失的聲音。緊接著,是幾聲大叫。
    年幼的蘇雅早已明白了這“咚”的一聲的含意。它在說——死了。冰冷、無情。
    那幾個男人跑下樓下去,蘇雅蹲在陽台上,透過欄杆看到了樓下的爸爸。
    鮮紅的血液逐漸暈染開來,在漫開的同時,帶走了一切……
    整個世界都被染成了紅色,這一幕成了她至今為止最最深刻的印記,烙印在靈魂上,再也無法抹去。
    蘇雅不知道自己當時算不算哭了。因為她僅僅是流淚,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如此沉寂的哀悼,爸爸是否知道?
    ……
    很久以後蘇雅才知道,他們家之所以如此迅速的改變,是因為那男人迫切希望給孩子和愛人美好的生活。可是沒有什麼文化的他到最後隻能掙著一個月不到一千的工資,幹著最累的活兒。
    後來,也算是機緣巧合。他的一個工友對他說:“整天在這兒幹死幹活也掙不到幾個錢,不如跟我一起走吧!保你掙大錢!”
    “掙大錢?”
    “是啊,隻是幫忙帶點東西而已。”
    “什麼東西?不會是犯法的吧?”
    “……”
    他就這樣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幫著別人運毒品,每運一次毒品他都計算著,這次又夠自己判幾次死刑了?因為害怕,他知道,自己運的毒品數量在法律上早夠盼他死刑。所以,在警察來抓他的那刻,自己縱身跳樓死去,也不願被警察抓去,等待死亡。
    比起死,更可怕的是明知結局的等待啊。
    這就是蘇雅的過去,我無法想像她是如何度過那段時光的。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從自己的麵前死去,是多大的悲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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