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低頭打掃，我在一旁觀望。兩人彼此之間都不說話，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為了打破這份沉寂，我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搭話。
    “蘇雅，你怎麼這麼一大早就跑來打掃？做義工嗎？”我抬頭指了指還陰暗的天空，“現在還這麼早。”
    蘇雅這才抬起頭，把我盯了幾秒，然後抿了抿嘴，輕聲說：“我可沒那麼高尚，這幾棟樓，是我以我媽的名義包下的。我負責每周來把它們打掃幹淨。”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為什麼要幹這麼累的活？”
    “什麼為什麼，因為需要錢啊。”蘇雅抬頭看了我一眼，像在看一個不經世事的孩子。
    我第一次從她的眼裏看到那麼一絲疲憊與滄桑。
    我想她也許經曆了許多我們這個年齡並不該經曆的東西。
    我低頭不語。蘇雅盡量把那句“什麼為什麼，因為需要錢啊。”說得很輕，可是卻讓我感覺像被針刺痛了一樣。我想告訴她這句話讓我聽著很不舒服，可是我又無法找到這讓我不舒心的症結，隻得悶著不說話。
    蘇雅繼續低頭打掃，並沒有注意到我此刻的沉默。
    也許每個人的經曆不同，我隻是一廂情願的把蘇雅描繪成我理想中完美的模樣，從未想她的悲傷。我對她並不了解，直到現在。
    我一直注視著她，試著從她任何一個微小的變化來揣測她的內心世界。
    我看到她掃地的動作緩慢了下來，一滴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液體打在地上，拍成一朵晶瑩的花朵。
    “蘇雅，我來。”我走上前去拿她手裏的掃帚。
    “不用。”她拒絕著。我仍舊奪過她手中的掃帚，彎下腰開始打掃。
    她無奈的望著我，隨後，我聽到嗚咽的聲音。樓道昏暗的燈光映出她彎曲的影子，蘇雅在哭。
    對於蘇雅太多的事我都無法了解，更無從去安慰她。比起這些，倒不如讓她自己好好發泄一場。所以，我並沒有去打擾她。我想，在蘇雅心底，一定有我無法碰觸的悲傷。
    蘇雅埋著頭哭泣，口中斷斷續續的呢喃著她的故事。像是囈語又像是在說話給我聽。
    我俯在她的身邊，斷斷續續的聽到“為什麼要死……”
    “我到底在努力什麼……”這樣的字眼。
    “蘇雅……”
    她就像沉浸另外一個世界一樣，雙肩不停因痛苦而抽搐著。我試著叫她。
    當我的手碰觸到她的肩膀，她像抓住一了救命稻草一樣撲到我身上，我明顯的感覺到她全身的顫抖。
    “蘇雅……沒事，沒事了，別怕。”
    ……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腦中不斷的重複著蘇雅抽泣的樣子，怎麼也無法忘卻。
    我拿起手機，撥下號碼……
    “喂，牧娜……”
    “你說蘇雅的事？”手機那邊牧娜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知道對不對？”
    “嗯。”
    牧娜沉默了一會，講訴起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掛掉手機的。
    滿腦子不停的盤旋一個問題——那對蘇雅來說該是多大的噩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