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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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總喜歡搞點什麼花樣,這不,到了初三這緊要關頭,為了鼓舞學生學習的熱情,每次月考後都會讓全年級前一百名和一些有較大進步的的學生去領獎。說是領獎,其實獎品不過是一個大大的筆記本,上麵寫著幾句鼓勵的話罷了。
    可是就是那麼一個普通的本子,拿在學生手裏卻能讓他們樂開花,為什麼呢?因為那是對你成績的一種肯定。我白了一眼台上笑得陽光都遜色了的優等生們,牛哄哄的說:“不就一個破本子嗎?用得著那麼開心?趕明兒我發了,買一車來發給你們!”
    “你那能一樣?人家那可是‘獎品’,你那可不能比!”餘歌笑吟吟的說道,手裏還拿著一個淡藍色的筆記本。我饒有興趣的盯著他:“你也得獎了?”
    “嗬嗬!羨慕吧,是進步獎——全班就我進步的名次最多!”說著,他敲了敲手裏那個本子,調侃的望著我。
    “得瑟什麼啊?進步多少啊,還得獎了。”
    “從年級一千零八進步到了一千名,哈哈!!”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樣也行?”我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的說,全年級可隻有一千零二十九人啊!
    對了,有些事忘了說。上次說餘歌第一次考試考了全班第三名,我是年級八百多名。後來按餘歌這樣,又是逃學又是打架的,成績沒過多久就下降到了年級的墊底兒位子了,我隻要用年級總人數減去他的排名就可以大概估計出全年級有多少人沒去考試。
    我白了他一眼,餘歌倒是無所謂,很坦然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學著電視裏領導慰問下級的樣子歎了口氣:“同誌,這是大環境所致的嘛!——誰讓這次班裏考得差,人人名次大降?我是怎麼也降不下去了,一個不小心還升了,老巫婆隻有讓我的進步獎了!”說到這兒他突然大笑起來,“你……你沒看到,老巫婆那陰沉的樣兒——太……太搞笑了!!哈哈!!”
    餘歌大笑起來,可能是笑得太開心了,眼淚都笑出了好幾滴。
    “哥們,咱要這幹嘛?”我走過去,左手搭在了他肩上,右手拉出他手裏的筆記本一把扔到了地上,厭惡的吐了口口水,嗤笑道“什麼狗屁東西!”
    其實我是很清楚的——那老巫婆對餘歌幹了什麼。
    那個死巫婆那天叫餘歌去辦公室一趟,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平常餘歌幹什麼壞事兒都有我陪著,所以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們都是一起的,當然——包括去辦公室和教導處。怎麼這次隻叫餘歌一個人去?這是很不正常的。越想越有些不放心,於是我便偷偷的跟在餘歌的身後,趴在辦公室門口偷看。辦公室的窗簾正好隻拉了一半,為我提供了很好的隱蔽場所。於是我跟個特務似的,趴在窗戶邊很清楚的聽到了班主任那個老巫婆和餘歌的對話。
    班主任是個自視甚高的女人,初二下學期才來接手我們的。才來的第一天就按成績的排名改定了班幹部,她的這一行為很清楚的告訴了我,她是個怎樣的敗類,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很鄙夷她。而且她改定完班幹部後還一臉不情願的告訴全班,她是多麼多麼不願來接手我們,校長同誌是怎樣怎樣的求她來的,還告訴我們,我們是全年級屈指可數的差班……。餘歌越聽越生氣,把桌子一拍,當場就跟她叫起了板:“你TMD不願意接我們班就別來啊!有本事去教一班那群優等生啊,就怕你想去,人家還不讓你教呢!哼!!”
    那老巫婆登時就氣得麵紅脖子粗的,大有想一把掐死餘歌的衝動,不過還好,她隻是爆了一句粗口,而且還是很沒水準的“罵娘版”。我記得我有看到一篇小說,上麵有一句我覺得特好玩於是就記了下來——“中國雖說是地大物博,但有一條是全國上下一片紅,整齊劃一就是——罵人一定要罵娘。”自從看到那句以後,我的潛意識裏就是,罵人罵娘的都是粗人,像我們這種大好青年才不興這套呢!所以雖說把我氣極了我也罵人,但從不罵人家娘,而且經常是不帶一個髒字就把人氣翻。
    第一天就這麼不給新班主任麵子,餘歌的後果可想而知,才那麼一天班主任就把他列進了她的“朽木黑名單”,準備對他進行重點處理,大有要把他這顆毒瘤從我們14班除掉的想法。
    一周後我便被老巫婆拉進了辦公室,她看著我,一臉惋惜的說:“言亞啊,我知道你和張餘歌是朋友,可是朋友要選擇的是品行好的,你還是不要再和張魚歌一起了,你還有考上重高的可能,不要毀了自己啊……”
    看她那副“救世菩薩”的模樣,大概還以為我會多聽她的,可是她算錯了,低估了我們這些她眼中的小屁孩的友誼。我當時就大吼一聲:“你無權幹涉我交怎樣的朋友!”然後轉身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其實我是故意叫得那麼大聲的,好讓全辦公室的人聽聽,他們和怎樣一個東西呆在一個屋簷下。
    當時老巫婆就被我氣瘋了,跑到了教室,活活把我拽了出去,我想,幸好餘歌不在,否著非揍她一頓不可。把我拽到辦公室以後,她報複性的大聲嗬斥我,告訴我,我是多麼多麼的不不懂得尊重老師;我是多麼多麼的頑固不化;她是多麼多麼的良苦用心。總之跟我一樣,聲音大到讓全辦公室都聽得清清楚楚的。我當時就覺得她特幼稚,跟我一個初中生計較成這樣,她好意思啊?
    後來的後來,我和餘歌很好的詮釋了“有難同當”這個偉大的詞語,一同進入了老巫婆的“朽木黑名單”,接受著老巫婆對我們的重點處理。
    可是偶爾我也挺可憐她的,你說她遇到誰不好,偏偏遇到我們這兩個犯錯誤的天才,違反校規的事兒經常幹,她也知道,可就是抓不到證據,我們又死不認賬,隻能對著我們幹瞪眼。
    這次老巫婆找餘歌去幹什麼?不過,不管幹什麼,總之是沒好事兒。
    我偷偷望著裏麵,老巫婆坐在椅子上沉默,沉默,再沉默。魚歌站在一邊,低頭,低頭,再低頭。看著餘歌的樣子,我有點奇怪——他這次對著班主任怎麼看起來那麼卑微啊?平時不都是趾高氣昂的嗎?於是我對要發生的事兒興趣更大了。我在那兒等得那叫一個心急如焚,有什麼事兒倒快說啊!
    “張餘歌……”老巫婆終於開口了,“這次學校評選‘進步之星’每個班都要把進步最大的人推舉出去,我們班這次考得都很差啊!年級排名上有進步的就隻有你了……”老巫婆不情願的說道:“所以我們班隻有推舉你了。”
    餘歌聽到這話一臉驚異的抬起了頭,掏了掏耳朵,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然後在那兒傻笑。
    我趴在窗外望著他那熊樣,一下子樂了。看他高興的樣兒,該不會是第一次得獎吧?說不定幼兒園時連小紅花都沒得過呢!
    “嗯。”老巫婆示意他接過表格,看她那厭惡的表情,簡直就像餘歌是隻討人厭的小強,連跟他碰到同一樣東西也會讓她感到惡心。在餘歌手還沒碰到表格時,她一下鬆開了手,表格在空中搖曳了幾下,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魚歌望著班主任,抿了抿嘴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愣著幹什麼?撿起來啊!”老巫婆嗬斥道。
    丫的,這老巫婆是故意的!
    我眼睜睜望著餘歌彎下腰去,在外麵望著心裏那叫一個窩火,緊緊攥著拳頭,差點一拳把玻璃打破。張餘歌,你不許撿!你撿了TM的就不是人!
    可他還是沒骨氣的撿了起來,望著老巫婆,頓了頓,低聲說了句:“老師,我走了。”然後飛快的往外跑了,我連忙躲到了角落,餘光瞟到他用袖子胡亂的在臉上抹了一把。
    後來我才知道,老巫婆曾經把餘歌的爸爸請到學校,當著餘歌的麵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餘歌雖說天不怕地不怕,可他的軟肋就是他爸,看不得他爸受一點委屈,為了不再讓張爸爸受這窩囊氣,餘歌也不敢在老巫婆麵前囂張了。
    聽到這,我當時就在想,那《二十四孝圖》應該改成《二十五孝圖》才對。其中就加一個“餘歌為父受師辱”,就畫一個頭都低到了地上了的人,再畫一個頭發跟蛇尾似的亂晃,長著三隻大眼睛,還在那兒咆哮的大怪物。哈哈!!那一定是《二十五孝圖》中的經典。
    隻是,想到那些事兒,我還是氣不打一處來,瞪著那個筆記本:“又不是真心的,要來管個P用!”然後撿起那個本子,和餘歌一起很神經質的把它撕成了碎片,然後隨手一拋,我和餘歌相視一笑,身後是洋洋灑灑的“紙製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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