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楔子 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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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以後,
某天上街,
飄來一起聽過的歌。
習慣性的向右望去,
不見了你如花的笑臉。
八點了。
宋偉看了看手表,又一絲不苟的盯回眼前的路況。
紅燈。
這個路口曆來紅燈時間長,估計得在這裏耽擱很久。
宋偉略短卻幹淨的手指隨著廣播裏的音樂在方向盤上輕點著節奏,表情放鬆而愜意。
這是一輛普通的一汽大眾,車主正是“陶醉”在音樂裏的宋偉。他的右手邊——副駕駛座上正窩著一個蒼白的男人。
是的,窩著。
他陷在皮椅裏,舉手投足說不盡的慵懶。他是宋偉的初高中同學,陳楊。
陳楊有一頭先天的卷發,且發色極淡,柔軟而蓬鬆的短發略微遮住了額頭。在他蒼白似雪的臉頰上分散著零星的淺棕色雀斑。這些絲毫不能減損他的好看,卻為他平添了幾分霧般的優雅。
後座的兩個男子都是一身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但長相上卻風格迥異。
左邊的男子雙手在膝上交握,半垂眼眸,低頭不語。他是宋偉的初中同學劉煉,有副讓女人垂涎的好相貌。略深的膚色,挺直的鼻梁,抿緊時愈顯誘人的雙唇,方正的頜骨略尖的下巴。最出色的就是他的眉眼,濃重的粗眉讓整張臉醒目,而半合的雙眸卻斂去那份精光。雖然長而密的睫毛已為他平添幾分豔麗,但宋偉仍能察覺到他由內而外散發的戾氣。明明白白的告知著——離我遠點。
至於右邊的靳宇,就斯文許多。偏白的膚色,濃眉深目,眼波溫柔而和煦,嘴角總是帶著若有似無的淺笑。即使此時雙眉緊蹙,也隻是略添幾分憂鬱。春風拂麵的舒適感使每個接近他的人都願意深呼吸,隻因貪念他的溫柔。他單手支著下巴,無言的盯著車窗外,身形卻有些冷冽。
在這一車肅然的氣氛中,宋偉的輕鬆更顯刻意。
他不時的從後視鏡中偷瞄後座的二人。
他們幾個初中同學,畢業後不約而同到N城打拚。獨在異鄉為異客,所以幾年下來已經是很熟的哥們了。今天的餐聚稍具特殊意義,一方麵是為右後座的靳宇接風,他剛從C市請調到N城來,另一方麵是另一個老同學張震的單身派對,這個月底,他就正式脫離單身行列,踏進婚姻墳墓。
氣氛這麼尷尬,都要拜後座的兩台人形冰箱所賜。
劉煉黑臉的原因隻能與一個人有關。而據說這個人已經甩了他好多年。自從被甩後,這哥們已經很久沒賞過他們笑臉了。
靳宇氣場比較低就情有可原了,畢竟很少有人剛離完婚就能high的起來。
“聽聽音樂吧。”陳楊一臉無聊的直起身,點開電台。不一會兒,收音機裏流瀉出孫燕姿清透的低唱。
“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我想,我等,我期待。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陳楊隨著音樂輕輕哼唱,在默然的車廂裏清晰而又突兀。
宋偉肩膀一歪差點摔倒。妖孽啊!難道他都沒有察覺到車廂裏詭異的氣氛嗎?!
雖然自己常被他們嘲笑是個不折不扣的書呆子,可是書呆子也不是這麼欺負的吧。眼前這幕壓根就是憨厚老實的小宋偉奮力抵抗兩大“冰箱魔頭”,旁邊坐著個哼曲看戲的!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陳楊的哼唱聲悄悄消失了。除了宋偉,車廂裏的其他人似乎都隨著歌聲浸入自己的思緒裏。
“我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總有一天,我的謎底會揭開……”
一曲終了,無人出聲。
“‘遇見’,在愛情的道路上,我們總是渴望遇見那個人。有時候,我們足夠幸運,可以和他牽手走接下來的旅程。有時隻是擦肩而過,回頭望去,卻再難尋覓。甚至可能當我們的旅程快要走完,仍沒遇見那次‘心跳’。聽眾朋友們,你們遇見了嗎?你們抓住了嗎?讓我分享你的喜悅的悲傷的故事吧,我是主持人向日葵。”
碰——
後座傳來膝蓋骨磕上椅背的聲音。
宋偉有些好笑的撓撓頭。所以自己沒聽錯,這株向日葵剛好是自己也認識的那一朵。某人光聽到聲音就心慌成這樣,後座那麼寬敞他也能磕到腿,是炫耀他腿長還是侮辱自己的車啊……
“她回國啦?”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隻有陳楊了。
劉煉假裝沒聽見,將頭撇向窗外。
“嗯,至少兩個星期了。”靳宇隨口道。想了一下怕劉煉誤會,接著說:“簽離婚協議時,她陪著莫言一起。”莫言是靳宇的前妻。
“回頭找她出來吃飯吧,好久不見了挺想她的。”陳楊輕飄飄的說。
劉煉眯了眯眼,臉色更黑了。
宋偉忍不住在心中對陳楊行跪拜大禮,捋虎須耶!佩服啊,五體投地的。
“綠燈了,開車吧!好餓。”完全四次元的陳楊轉頭對宋偉說。渾然不覺有人想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宋偉如夢初醒,趕緊猛踩油門。
劉煉仍就是萬年的冰山臉,拳頭卻無知覺得越攥越緊。
她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