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題是個公認還不錯的人，文學領域叫“善良的人”。大二班級選舉班長的時候，張小題和班裏一個叫高傑的女生競爭，投票之前，王籮居然衝到講台高聲疾呼：張小題真的是很善良很善良的人。張小題當場七竅噴血順便石化。高傑撲騰站起來扯起嗓子喊：那王籮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不善良了？場麵沒法收拾，張小題拽著王籮就跑。張小題沒辦法說什麼，畢竟王籮挺自己跟高傑結了梁子，但張小題最見不得爭吵對罵這一類不和諧的場麵，所以自己隻能放棄那個選舉，被王籮罵罵也就算了。
    之後一直到畢業，王籮總是很討厭高傑，在宿舍裏叫囂要拆散高傑和她男朋友，張小題有的時候會自責，覺得選舉這事始終是個導火線，但直到最後王籮出國，高傑也始終沒換過男朋友。
    其實這件事還有一點讓張小題略感糾結。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王籮麵前的“善良”在別人麵前是做不出來的，在王籮間歇性粘著張小題的時候他就一直知道這是間歇性的。表現出單純、順從從來是張小題對待強勢的策略，比如麵對王籮，在跟王籮一起的那段時間，張小題從來沒有跟別的人一起吃過飯，從沒有跟別的朋友一起自習，從沒有參加過需要占用一個晚上的活動，王籮讓他接他就跑去車站，王籮讓他送傘他就跑過去送傘，王籮讓他拿東西他就跑過去拿東西。張小題做這些並不是樂在其中，也並不是王籮在張小題那占據了怎麼樣的位置，單純是張小題很沒種的覺得這是和強勢的人相處的最佳狀態。當然這種“最佳狀態”並沒有帶給張小題最佳的感受。張小題又很顧及王籮幫助自己進了體育部還有選舉這麼一茬子事，所以張小題選擇壓抑自己情緒，直到間歇階段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