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正說著，門外有人進來了，一個很可愛很粉嫩的小女生走到桌邊，甜甜的叫了聲：“墨生哥哥。”張墨生回以淺淺的一笑，房中溫度頓時升溫，好曖昧啊，不是說他少言寡語嗎？哪有，看這樣子分明是個小正太。
    而他輕輕的稱呼讓旁邊的我倆頓時僵如石柱，他喚道，阿梨。鏡頭一閃，我倆又到了另一扇門前，推開走出，夜涼如水，墨生正蹲在院中，不知在做什麼，此時又過了幾年，按正常孩子來算，張墨生該是小學畢業了。
    我走到他跟前，一看差點暈倒，原來這單純的孩子正借著燈光很認真的看螞蟻搬家。而房中有人喊道：“墨生，我畫好了。”
    我們跟著他進屋，接著是一陣嬉笑打鬧，而我倆就坐在旁邊一邊觀看一邊無聊的摳鼻孔。
    十四歲的張墨生，趁著月色和阿梨偷吃生日蛋糕。
    十五歲的張墨生，在丹桂樹下第一次向阿梨表白。
    十八歲的張墨生，在阿梨的陪伴下學會做帳。
    二十歲的張墨生……
    沒有想象中的驚險刺激，也未出現什麼三頭六臂的鬼怪。就像是一部稀鬆尋常的戀愛電影，平淡的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過著平淡的日子，
    最後一個畫麵，張墨生二十五歲，阿梨從他生活中消失，下落不明。
    醒過來的時候，阿川忿忿不平：“這女人也太狠心了，這麼多年的感情，說走就走了。”“不一定，也許人家有什麼難言之隱呢。”我伸個懶腰，“你給張家打個電話，就說我後天再去。”
    到了後天，我如期而至，還是老規矩，閑雜人等一律不準進來，隻不過這次是將他們全部擋在了小院的外邊。一切清理幹淨後，我拍了拍阿川的肩膀，“兄弟，辛苦你啦。”阿川極不情願的轉過身，開始施行土遁之術，十來分鍾之後，一陣塵土迎麵撲來，我下意識的用手一擋，一個“泥塑版”阿川站在我麵前，“拜托，你能不能每次弄幹淨了再上來。”他沒好氣的回答：“要不你去，可憐我這一身衣服啊。”
    “消息打聽的怎麼樣？”
    “報告老板，我家旗下分區駐此地特派員說，方圓十裏內已修煉成形，未成形，半成形的妖怪共八十七隻，沒有一個叫阿梨的。”
    “你們家土地公……”阿川瞪了我一眼，“是特派員。”“好好，你們家那什麼特派員的情報準不準啊。”
    “你愛信不信。”
    可張家人指天對地發誓說，確實從未聽說過阿梨此人後。我不由得心生疑惑，按理說以前入夢從未出過差錯，所遇場景乃是入夢之人內心最深處的記憶，難不成那“一笑中”或者“白牡丹”過了保質期？沒理由啊。阿川也甚是納悶：“老板，這張墨生記憶中確確實實有過阿梨出現啊，怎麼可能張家人一點都沒有察覺呢？就算是妖怪，也得留點痕跡留點氣味吧，何況這附近妖怪裏邊也沒個叫阿梨的。”
    我搖搖頭：“張墨生雖然神智不清，陷入癡狂之中，但他周身並未晦暗之氣，根本不像長期被妖怪吸食精元的樣子，而且，就咱們在他夢中來看，那個阿梨真要害他，早下手了，還得等到現在？她傻呀。”
    我們走進屋內，外廂已不像上次來那樣混亂，估計是好好收拾過了，張墨生仍躺在床上睡的不知所雲，看來“一笑中”依然發揮著強大的作用。我左右審視他的房間，裝修簡樸，兩邊全是豎立的紅木書櫃，滿滿的都是關於詩詞字畫鑒賞之作，透露著主人公是勤奮好學的人。正中央一張香楠書桌，腰圓直腿，居然還帶抽屜，典型的明清樣式，看樣子還挺像真品。阿川看我一臉財迷的模樣，直翻白眼。桌上一盞老式台燈，一看就是上世界八十年代的產物。文房四寶也在一邊被擺放得整整齊齊，而那支丹桂製作的筆，此刻也安靜的掛在筆架上。最搞笑的是，書桌左邊的牆上，竟然還掛著陰陽八卦鏡，桃木劍甚至十字架之類的，看來這張家人真是病急亂投醫了。桌上散落著幾本冊子，均是字畫雲雲。我隨手翻看，除了字帖詩詞之外，還有一本素描，起初幾頁都是張墨生的人物肖像畫，越往後越是空白。
    “人無完人，虧得張墨生還出生書畫世家，怎麼給自己畫像倒隻有三分相似？”阿川故意嘲諷道。“你笨啊，”我說，“這明顯不是他畫的，你忘了咱們在夢裏邊見過張墨生是左撇子，寫字畫畫風格均與常人不同，而從這本素描的筆記力度來看，是個用慣右手的人畫的，這我絕對不會認錯。”“哇，老板，你對這行都這麼精通，佩服佩服。”阿川一臉崇拜的看著我。
    “那既然不是他自己畫的，難道是……那個阿梨？”阿川低語，“畫的確實太差了，都不怎麼像，還不如我呢。”
    “你？“我忍不住笑了，”你不把自己畫的跟那畢加索的抽象畫一樣就算謝天謝地了。”
    當晚我們留宿在張家，在張老太太熱情邀請陪同下，還參觀了位於後院的“子硯齋”私人紀念館，看到了據說是從曾曾……曾輩的人就流傳下來的家訓拓本。唉，不就一祖祠嘛，搞得跟故宮博物館似得，每一代還弄個單間，這就算了，完事還像皇帝皇後一樣掛個畫像，站在這一屋子“古人”堆裏，我毛骨悚然，阿川的臉上也遍布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