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識篇 第六章 重逢——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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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次又打不成了!怎麼每次一到緊要關頭就有人出來攪局,本座是不是該說司法天神你命大呢?”魔尊墨扇輕搖,語氣中皆是功敗垂成的遺憾。
楊戩卻隻是雙眸微沉,冷顏以對,“有本事的話,楊戩這條命隨時恭候尊駕來取!”
“生死相搏不若把酒言歡,就讓清源來做個和事佬二位意下如何?”一把清雅的嗓音傳來,對峙的二人方才留意到已玉立當場的白衣謫仙,那琴聲也不知何時早已停歇。
“真的是你!”一樣的話語同時出自二人口中,隻不過一個是洋溢著春光一個卻是凝結著冰霜。
哮天犬方自魔尊的威壓中醒過神來,又被眼前一模一樣的三張臉震傻了眼。銀鎧清傲、玄裳邪肆,白衣離塵,相似的容貌卻各有千秋的氣質,一時林內風姿繚繞,使得三人所立之處也躍然而成仙境,仿若天地鍾秀、日月精輝盡皆彙於此地……
“你們認識!”楊戩麵上不動聲色,冰鎮的氣息卻隨著話語漫溢而出。
“豈止認識!我們的關係可不一般哪~”魔尊輕勾唇角,笑得邪魅又挑釁。
“敷澤!”清源微蹙劍眉,略帶不讚同的輕睇魔尊一眼,接著轉向楊戩悠然道,“真君不要誤會,清源絕非蓄意隱瞞,上次之所以未曾言明,實在是不想再與真君有所衝突。”
一旁的魔尊聞言目光一黯,清源隻有生氣時才會這麼叫自己,楊戩哪楊戩,你果然是該死!
“你們的事楊戩沒有興趣知道!以後最好不要出現在我眼前!”楊戩冷冷的拋下一句警告,轉身斥喚還呆立當場的哮天犬。“哮天犬!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快走!”
望著消失在視線裏的冷寂身影,清源滿臉的莫可奈何:“他還是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
“清源,我們難得久別重逢,你眼中怎麼就隻有那個楊戩!”魔尊終於按捺不住,言語中盡是怨懟與一絲難以覺察的陰霾。
清源轉頭輕笑,猶如春風過境,“多年不見,我們的魔尊大人風采更甚從前哪!”接著語鋒一轉,“澤,那個侍劍是你派來的吧!”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既然猜到是我,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溫柔的語調與平時判若雲泥。
“原本是想給你個驚喜的,可惜……”沉吟片刻,清源緩緩續道:“我把楊戩引為知音,你又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希望你們能夠止息幹戈。”
“這件事不必再說了!楊戩此人謀略出眾、悟性絕佳,又身負‘九轉玄功’這樣的稀世奇功,每次交手都能發現他的修為日益精進,這樣的人絕不能讓他留在世上!”發覺自己的語氣太過嚴厲,魔尊緩了緩語調柔聲道,“清源,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去見他。”
“怎麼?我們英明神武的魔尊大人難道還會將區區一個司法天神放在眼裏嗎?”清源調侃到。
“好啦!我們這麼久不見就不要一直說這些掃興的事了,還是和我回魔宮一敘吧。今日我們就來個促膝長談,一醉方休!”
看來隻能找機會再說了。清源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中暗暗歎道。
清源漫步在寂靜無人的長街,任夜風慢慢拂去微醺的醉意,酒氣消散後正待離去卻被前方所見定住了腳步。“那不是楊戩的外甥嗎?他怎麼會和黑白無常在一起?”好奇心驅使之下,清源不禁尾隨而去。
看著少年一路的莽撞胡鬧,清源不禁暗自搖頭,這孩子如此頑劣他日必惹下禍端。正自思量間未曾想那邊廂沉香已然闖下大禍,擾亂了生死簿震動了冥界,判官一怒之下將他抓了起來,厲聲道:“你這個陽間小子,竟敢擅闖地府。來呀,給我打入十八層地獄!”
沉香這才感到後怕,“別,別這樣!放了我,我回去給你們燒紙!放了我吧,求求你們了!”
清源雖然對沉香並沒有什麼好感,但就今日所見他顯然是楊戩極為重視的人,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出手相救。打定主意的清源現身上前,正待施法救下沉香,卻不料判官見到他即躬身下拜,口中唯唯諾諾道:“參見真君老爺。”清源知道自己和楊戩的麵貌相同,卻不料連判官都會錯認,轉念一想遂決定冒充到底,以達兵不血刃救出沉香的目的。如非必要自己還真是不想動用武力呢,清源不禁自嘲地想到。
“此人身犯何罪要打入十八層地獄呀?”清源模仿著楊戩的語調冷聲詰問,“劉沉香的陽壽是多少?”
判官恭恭敬敬的回稟道:“享年八十歲,壽終正寢。”
“再給他加二十年,湊個整兒。”反正他是楊戩的外甥,不如再給他點好處,清源如是想到,卻沒料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將來竟成了沉香用以攻擊二郎神的武器。
沉香聽到這裏,確信自己不再有危險,而且還平白加了二十年的陽壽,忍不住欣喜若狂的大呼小叫起來,“哎,好啊!好!”
清源聞聲向沉香望去,不自禁的清淺一笑,沉香隻覺一陣眩暈,“他笑起來真好看!”這時一道光芒射來,沉香立即陷入了沉睡,清源的耳邊也同時響起楊戩的聲音,“你馬上帶沉香出來。”
原來楊戩早在沉香的身上留下了一抹神念,一旦沉香遇險自己便能立即知曉,剛才在真君神殿忽感一陣心神不寧,不料趕到地府卻看到了這麼一幕……
“你,為何要救他?”楊戩的語氣雖帶著濃濃的戒備,但接過沉香的那雙手卻顯得格外輕柔,清冷的麵容在月色的照拂下竟隱約泛著一絲暖意。
“因為不願見你傷心。”清源無視楊戩話語中的淡淡疏離,依然笑得一派雲淡風輕。
“胡說!本君怎會為他傷心!”口中如是說道,手上的動作卻依舊溫柔地與言語背道而馳。
“你不用否認了!難道你不知道每當自己看著他,你的眼神就像破冰的湖麵,蕩漾著滿滿的暖意嗎?”清源一語戳破楊戩的言不由衷,“清源並非愚鈍之輩,又怎會看不出你對他的疼寵與憐愛。”
“那隻是你的錯覺!”楊戩仍然矢口否認,不能!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在乎沉香!沉吟片晌後,楊戩微皺雙眉略帶責難,“你不該給沉香加那二十年的陽壽,這是濫用職權、徇私枉法!”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清源直視著楊戩的雙眼,真誠而又堅定,“無論如何,清源已將真君視為知己,不論真君接不接受。”
楊戩沒想到曆來淡泊的清源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麵,他隻能冷言以對,“隨便你!那是你的事!”
聰慧如清源卻從楊戩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軟化,這算是又進了一步嗎?清源怡然自得的笑了笑,抬眼望去才發現自己已經跟著楊戩來到了一間燈籠鋪。
楊戩將沉香抱進屋內小心翼翼的放上床,並給他蓋上被子,然後凝視著沉香的睡顏,唇邊不自覺得溢瀉出一抹寵溺的笑容,可卻在轉過頭望見屋裏另一張床上躺著的劉彥昌時,春風瞬間化作了冰刃。楊戩走到劉彥昌床邊,提掌便向他的喉部襲去,卻硬生生在中途停住,“如果殺了他,那沉香怎麼辦?”思及此楊戩回頭看了看沉香,心中泛起一絲不忍,隻得勉強自己按捺下澎湃的殺意,慢慢收起了停在劉彥昌喉前的手,閃身到了屋外。
“真君為什麼不殺了他?”目睹全過程的清源一語道破,“是不是怕沉香沒人照顧?”
“哼!他劉彥昌不過是一介凡人,我想殺他隨時都可以,何必急於一時!”接著楊戩冷眸一掃,語泛寒意,“況且,本君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吧!”
“真君不必動怒,是清源妄言了,不若由清源親自烹茶向真君陪罪如何?”見楊戩又變回了那個清冷孤傲的司法天神,清源不由暗責自己太過心急了些。
“不必了!但是本君要你保證,今晚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許說出去!”
“真君請放心,清源不是多嘴的人。”清源意態閑適,神情恬淡的笑望著楊戩。
“希望你記住自己說過的話!否則就休怪楊戩翻臉無情!”語畢一甩披風飛身離去,轉瞬就消失在清源的視線中。
“楊戩,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肩膀究竟能承載多少的寂寞。”清源喃喃道,語畢卻不禁啞然失笑,素來隻喜與清風明月為伍的自己幾時變得如此的感情用事。“楊戩啊楊戩,你果然會擾亂別人的心誌,看來我和澤一樣都無法逃脫你的魔障。”
沉香酷似三聖母的容貌再次勾起了楊戩對妹妹的思念,當楊戩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然站在了華山水牢前,想到嗬護備至疼愛有加了幾千年的妹妹正在裏麵受苦而沉香卻如此的不長進,楊戩不由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猶豫片刻後終於還是踏進了水牢。
剛邁入水牢就看到三妹了無生趣的呆坐在地,眼神是一片深沉的絕望,楊戩的心中就像被利刃劃過,隻餘窒息的痛,他終於忍不住脫口道出了實情。“劉彥昌和沉香還活著。我沒有奢望你能原諒我,但我仍然不想看到你就這樣痛苦下去。”
“你把他們怎麼樣了?”三聖母卻沒有在意兄長語氣中不自覺流露出的痛惜,隻是一徑質問著丈夫和兒子的安危。
“是的!我當年的確是想殺了他們免除後患,但血濃於水,沉香畢竟是我楊家骨血。”
“我求你,不要傷害他們。”三聖母眼含熱淚,楚楚可憐的哀求著,卻不知道這樣的舉動對自己的二哥來說是多麼大的傷害。
三妹,你居然對我用了“求”字,你真的如此恨我?楊戩的眼中飛速閃過一抹隱痛,“其實我們對沉香的希望都是一樣的,希望他能踏踏實實的做一世凡人,享盡人間歡樂!三妹,你安心吧!”妹妹懷疑惶惑的目光,讓楊戩的心徹底跌到了穀底,原來自己真的已經萬劫不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