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識篇 第五章 再會——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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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就是這!”哮天犬帶著楊戩停在了一座山頭前,一個十五六歲的凡間少年正在用法力捉弄一個農夫。“鬼呀!鬼呀——”農夫被嚇得落荒而逃,少年臉上浮現出惡作劇得逞的微笑。
哮天犬忍不出嗤笑出聲。“這小子太壞了!”楊戩則是輕搖折扇,滿眼寵溺的笑看著。
“沉香!你在幹什麼?”隨著一個形容猥瑣布衣打扮的中年男子的出現,楊戩慢慢合上折扇,臉上的笑容也隱匿不見。
“都是這個劉彥昌惹得禍。主人!我替你殺了他!”哮天犬看著這個讓主人兄妹反目的罪魁禍首,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嗯?”楊戩轉頭斜瞥哮天犬,語含製止,哮天犬隻好憤憤不平的退到一側。
看著那個叫沉香的頑皮少年被他的父親劉彥昌揪回家去,楊戩眼中掠過一閃而逝的不舍。
“主人!為什麼不現身跟他們見麵呢?”哮天犬不解的問。
“我楊家有後了。”楊戩卻一臉欣慰的笑容,聲音中洋溢著滿滿的愉悅。
“好像他應該姓劉吧。”
“那也是我楊家的血脈!”言語中對沉香這個外甥的疼愛昭然若揭,“你去陰曹地府查一查,劉彥昌跟沉香的生辰八字。去!”
“是!主人!”哮天犬離去後,楊戩獨自立在那個山頭,一向冰冷的臉上此刻笑意盈然,卻依然拂不去他周身遍布的寂寞……
“你們沒看錯?楊戩真的去看了一個凡間少年?查清楚那個少年的身份沒有?”魔尊沉吟片刻,“如果本座料得不錯,那個少年和楊嬋必定大有關係!”
“主上聖明!據查那個少年就是楊嬋和劉彥昌所生的兒子,名叫沉香,而且他的身上似乎也有法力。”
“很好!楊戩的外甥嗎?哼哼!”魔尊語帶邪肆的笑笑,下令吩咐道:“魅羅!從今天開始加派人手,除了華山之外沉香那裏也要給我盯緊!”
“是!主上!”
“好了!你先去辦吧!”魅羅領命退出了“霧凇殿”。
“主上!機會已經來了,我們可以利用沉香——”赤霄語帶三分保留,未竟之意卻也已不言而喻。
“唔!本座正有此意!”魔尊讚許的望了赤霄一眼,這個心腹之臣總是能與自己不謀而合。
“那主上有什麼定計沒有?”
“等我再去會會他!”魔尊語氣中流露出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一抹興味,赤霄聞言卻略帶擔憂的皺了皺眉,終於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凡間的一所學院外,沉香正在向同學們炫耀自己的法力,“剛才,我真的穿進去了!”
“沉香,你這麼穿過去那不算什麼,有本事你就從那邊跑過來穿進去。這才算本事呐!是不是,對不對?”狗蛋在一旁起哄到,壓根就不相信沉香會有什麼法力。
“你以為我不行是麼?”沉香滿臉的不服氣。
“哎,那你試試啊,試試啊!”
“好,你們讓開,讓開!”話落沉香就狠狠地往眼前的牆壁撞去,接著一陣疼痛襲來就暈了過去。
“沉香!沉香!”望著額上隱泛青紫陷入昏迷的沉香,同學們這下可著慌了,卻都被一道突現的金光給定住了身形。
不遠的轉角處一人閑庭信步,悠然行來,正是化身凡人前來看望沉香的楊戩。他俯下身來輕柔的托起沉香,展顏一笑,眼裏皆是溺死人的溫柔與疼惜,可惜昏迷中的沉香卻並沒有看到。隻見楊戩手指輕彈解開了定身咒,同時還消去了他們的記憶,然後帶著沉香消失了。
小河邊楊戩正低首給昏迷中的沉香打扇,那輕緩的動作仿佛生怕驚醒了他,清冷似雪的容顏也破天荒的泛著寵溺的微笑。在自己的外甥麵前,這位冷若冰霜的司法天神終於完全卸下了強勢的偽裝,那清逸嫻雅之姿比起那散仙清源竟也不遑多讓。
這時沉香忽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他微一側頭一張風華無限的春風笑顏瞬間就闖進視線,“哎?我怎麼在這裏,你是誰呀?”沉香滿臉的疑惑不解。
“我——”楊戩欲言又止,隨即輕歎一聲轉過身去,不願讓沉香看到自己臉上那落寞的神情,“劉彥昌沒跟你說過你都有什麼親戚嗎?”
“親戚?有啊!我有個四姨母,過年過節都會來看我的。”
“還有別的親戚嗎?”
“沒有了。”沉香搖搖頭,接著略帶興奮的追問,“你是我親戚嗎?”
“哦!我聽說過劉彥昌的名字,據說學問不錯。”楊戩眼底一片掙紮,最後卻還是將話題帶到了劉彥昌的身上。
“學問是不錯,不過有什麼用啊,還不是靠賣燈籠來賺錢。”沉香果然忘記了追問,隻是抱怨著自己父親的庸碌,一副不以為然的神情。
“沉香,你想過將來要幹什麼嗎?”楊戩試探著問道,滿臉的慈愛與冀望。
“將來?我想……我想當個員外!”
聞言楊戩的笑容頃刻間消失了,他轉過身來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員外?”
“嗯!我們村呀有個王員外,家裏有幾十畝地,蓋了十間大瓦房,長工就有七八個,丫鬟還有好幾個呢!”沉香手舞足蹈徑自說得興高采烈,楊戩卻搖頭輕歎一臉的無可奈何,一旁變幻出原形的哮天犬也忍俊不禁的發出“吭哧吭哧”的嗤笑聲。
“哎?你聽見有人笑了嗎?我怎麼聽見有人笑了?”沉香環顧四周,卻不見其他的人影。
“是你自己在笑自己。”
“我,我真的聽見了!可是這裏除了你和那條狗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沉香,你應該有更大的目標。你隻要敢想就一定能做到!”楊戩在沉香肩上輕輕地拍了拍,溫柔的笑語,“好了,現在回去好好讀書吧!等你有了滿腹經綸的時候,就算想當宰相都不是什麼難事。”
“又要讀書啊!”沉香語帶泄氣地蹲下身來,抓起一塊石頭在手中把玩,“那算了,我最煩讀書了!我在劉家村當個員外挺好的。”
“劉彥昌就這麼教你的!他根本就不配當你爹!”沉香的不求上進終於讓楊戩發怒了,這怒火針對的卻是劉彥昌。
“你憑甚麼說我爹!”沉香不高興的扭頭就走。
“沉香!沉香!”見沉香轉身就走頭也不回,楊戩一急之下終於脫口而出,“劉彥昌滿腹經綸卻把你調教成這個樣子,你說我能不怪他嗎?就算你娘也不會原諒他的!”
沉香聞言終於回過頭來,跑到楊戩跟前急切地追問道:“你認識我娘?”
“呃……聽說過。”楊戩低頭,言辭閃爍,“你想你娘嗎?”
“現在很少想了。人家討厭我的時候,罵我是沒娘的孩子,沒人管,我都不覺得生氣了……”話雖如此,可畢竟母子天性,沉香還是忍不住語帶希冀,“我想問您一件事,你見過我娘沒有?”
楊戩點了點頭,笑得一臉溫柔。
“真的?我娘長得好看嗎?”如果能長得像你一樣好看那該多好,沉香忍不住陷入幻想。
楊戩輕輕拍了拍沉香的肩膀,滿臉自豪地微笑,“嗬!你娘是三界……是世上少有的大美人!”
“真的?大美人!”沉香一臉抑製不住的興奮。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吃飯了。我以後會常來看你的。”
“你什麼時候再來看我?”沉香依依不舍地望著眼前讓自己倍覺親切和溫暖的男子,忍不住開口詢問。
“有空就來。”
“嗯!”得到對方的許諾,沉香終於放心離去,卻在邁出幾步後轉過身來,再一次求證道:“哎!不能騙人啊!”
“我不會騙你的!”望著沉香遠去的背影,楊戩的表情漸漸沉了下來,一臉的失望。“這孩子不會有什麼出息了……”
“主人,為什麼不殺了他免除後患哪?”變回了人形的哮天犬不由進言。
“放肆!”楊戩出言喝道。
“不不不,屬下是怕他對您不利啊。”
“你給我聽著,我不許任何人傷害他!”楊戩言辭間含著濃濃的警告意味,卻在提起沉香時放軟了語調“他想要什麼盡量成全他。”
“是!主人!”
“哼!要不是本座親眼所見,說什麼也無法相信能從司法天神的臉上看到如此溫柔慈愛的表情。”一聲冷嘲憑空響起。
這個聲音……是他!楊戩身形輕旋赫然又是那個銀鎧束冠的威武天神,“你究竟是何人?為何屢次挑釁於我!還不給本君出來受死!”
“受死?哼!你以為自己是我的對手嗎!”一個玄衣人穿林而出,臉上帶著惟我獨尊的倨傲。
“又……又一個主人……”短短時日內見到兩位和主人一般麵目的人,哮天犬徹底陷入了混亂。“上次是白衣的,這次又出來個黑衣,難道主人還有從小失散的兄弟不成?”
“是不是對手要打過才知道!”語畢楊戩猛然躍起,以騰兔逐影之姿,瘦虎嘯月之勢執槍直逼玄衣人而去,槍尖冷芒電射而出帶起一片七彩霞光,這一出手就是殺招。
玄衣人身形微傾,右手墨扇輕展,穿花舞蝶般起回落逆,看似輕描淡寫的化解了這一攻擊,心下卻也不由暗驚:“這是‘九轉玄功’!沒想到幾日不見,這楊戩倒越發的難對付了!假以時日要再想除掉他可就不那麼容易了……”思及此眼中透出陰狠嗜血的光,手中折扇橫掃而出,刹那黑霧漫天日月無光,在玄衣人周身也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威壓,連身在十丈之外的哮天犬都被這股威壓給震懾到趴下。而隨著威壓發出,玄衣人原來漆黑的眼睛逐漸變成了妖異的血紅色,那恐怖的殺氣鋪天蓋地而來,直透靈魂深處……
“這是……魔界的功法,有如此功力他絕不是無名之輩!而且魔界能夠自稱本座的隻有——”楊戩本就智計無雙,此時細想之下心中已對玄衣人的身份有了計較。“原來是魔尊駕到!既然閣下如此看得起本君,楊戩自當奉陪!”話落再次旋飛而起,三尖兩刃槍握運轉挑,收放自如,奇招妙式是迭出不窮。
“我的‘九幽魔劫’居然對他沒用!”魔尊手中墨扇頓抖提懸舞的是圓轉如意,好一派的輕鬆閑適,可細察之下就能發現其額際鼻尖隱泛的水光……
一時間天昏地暗,殺氣橫空,二人鬥得是一個旗鼓相當,卻一時半會誰也奈何不了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看來要使出殺手鐧了!二人心中同時閃出這個念頭,便極有默契的齊齊凝身立定,四目相對間若有火花迸射……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二人隻是徑直盯著對方一動不動,氣氛卻越發沉悶凝窒起來……突然四周草木無風自動,但見黑衣肅殺,銀甲冷凝,兩位得天獨厚的三界翹楚終於同時出手了,眼看高下立決間卻突然飄來一陣空靈清透的琴音,殺伐之氣頓然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