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懸壺濟世(中)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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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上官煦兀自笑著,躺在涼涼的船頭,溫香軟玉在懷,很是享受。
    弱水迅速斂了情緒,從他懷中爬起來,這一次上官煦卻沒有阻攔她,也緩緩坐起來,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絲懶散,弱水伸手摸了摸上官煦滾燙的額頭,保持著毫無表情的麵孔,道:“先回去找寶韻照顧你,晚上我去趟帝都。”藥方被二公子搶去了,自是要偷回來,本來不打算這麼快去,看見上官煦這個樣子,不早點救他就少了一個幫手…
    “怎麼?方子你背不住?”上官煦嗤笑道,他明顯感到頭暈、困乏席卷而來,臉上的笑容變得無奈又虛弱,心道這瘟疫果然不一般,他可是少生病的身子。
    弱水瞪他一眼,小嘴撅起,頗有幾分不快與俏皮,道:“玉蔻花都被他收走了,你不盡快服藥小心病入膏肓!”弱水恐嚇道,卻被他大掌包住了半邊臉頰,賊手就在臉上輕輕撫摸,傳來炙熱的溫度。
    “罐兒,你還真是克夫命啊。”上官煦又氣又笑,連那一貫對弱水的無奈笑容都顯得有些虛弱,“那癡琴公子被你看上後,回國就中了那皇叔的奸計,且算他年紀尚小入世不深,尤帝也呆頭呆腦,就不算你頭上吧。可是這一次,卻是你親手謀、害、親、夫!”上官煦得意洋洋地指控,雖然在某人眼裏是誹謗。
    “那方子…有問題?”弱水自是聽懂了他話中意思,驚駭道。開始聽寶韻說效果挺好,而上官煦這話意思…兩個顯然都不是會欺騙自己的人,她自然是信了一向目光深遠,深思熟慮的上官煦,畢竟,他去了趟帝都。
    “我說了,隻有三成機會。”上官煦淡淡道,眸中卻極快地閃過意思擔憂,又忽然消失不見。又輕輕捏了她的臉,輕聲道:“服了藥的人都死了,包括之前你宮中試藥的那個小丫頭。”他語氣中又許些慵懶和虛弱,卻透著一絲無所謂和關懷。
    弱水的臉色難看至極,笑容比哭還難看,卻努力鎮定,分析道:“那我現在不受百姓信任,又惹著二公子厭麼?真是腹背受敵呀。”她冷笑,隻有他知道,這是弱水悲傷至極反笑的表現,她宮中的每個人都如她的至親,失去了至親的滋味,決不會好受。
    “放心吧,”上官煦勸他,帶著很淡很淡的寵溺,“若是沒有法子,我準備殺了所有患病的人,丟入不語湖中,他們死了便沒人傳染了,反正我也染了這病,就由我來做吧,最後,與他們一起…”上官煦輕笑,收回手掌,轉頭看著弱水,唇邊一絲玩味的笑容,這方法雖然殘忍暴虐,但不得不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不要!”剛才那話雖然聽起來像玩笑,但上官煦的玩笑和真心話是不易分清的,她幾乎是下意識把這兩個字吐出口,語氣強硬。自己也不知是為了百姓還是為了他最後那一句,她低頭抿唇,心中卻悄悄地疼了一陣…
    “不要那麼殘忍。”弱水又幾乎是習慣性地說道。
    上官煦的眸子明顯一黯,弱水又輕啟朱唇,緩緩道:“會有辦法的,不要那麼殘忍地對待那些病人…這不是他們的錯……”她頓了許多次,上官煦以為她已經說完,他伸手扶著額,一副虛弱困乏的樣子,垂下的黑發下看不清他的神情。
    正要墜入一片混沌隻是,卻聽她細若蚊聲道,
    “也不要丟下我。”
    霎時,他覺得這聲音如銀鈴般悅耳;天籟般動聽,讓他意亂情迷,向來聽話的身子失去控製,執起她的手貼在滾燙的臉上,接著伸出另一隻手環過她纖細的腰,將她緊緊扣於懷中。
    驚奇的是,她居然沒有掙紮,隻是溫順乖巧地靠在他懷裏,就像一個乞求到懷抱的流浪犬。
    冰涼的體溫讓他舒適不已,低頭看向她,卻發現她也睜著水靈靈的銀色眸子望著自己,那樣子…真是…秀色可餐。
    低頭吻上那冰涼的朱唇,沒想到她依舊是毫不拒絕,毫不掙紮,上官煦生澀地撬開她的雙唇,侵入她的小舌。
    這吻生澀而平淡,卻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火,燒著,灼了那一顆微涼的心;燎了那一片寂寞的心田;焚盡了胸中的苦澀…
    他以為這一次依舊要失望,他以為她隻是擔心子民,對他沒有半分疼惜,他以為…一切都是他以為!但事實卻少有地遠超他的預料。
    什麼叫喜出望外,原來是這樣一種始料不及的發自肺腑的愉悅,即使她隻是依賴他,並沒有半分愛戀,那也邁出了第一步不是麼?至少她依賴的是他不是別人。
    上官煦想笑,其實他愛慕她絕不止他們相識的七年…
    隻是靠著以前的感情來得到他,這是下策,現在他沒有用到下策就成功了…
    這些想法,淹沒在唇齒與擁抱之間,化作了滿眶的淚水,因興奮激動而輕顫。
    他們在不語湖上相擁,一個體溫冰冷,一個體溫火熱,一個仁慈,一個殘忍。
    從一開始他們就是這樣,善與惡,錯與對,冰與火,似乎永遠永遠不能這般相擁…
    他吻她,似乎永遠都不肯鬆口,直到弱水在他懷中因為喘不過氣而嗚咽,冰冷的身體不堪重負地顫抖。
    當弱水以為她就要窒息在這個吻中的時候,上官煦才依依不舍地鬆開她,看著她通紅著小臉拚命地呼吸,他壞笑著舔了舔自己的唇邊,那裏殘留著她口中甘甜的液體,激動得顫抖的心被掩在惡意的微笑下,不見蹤影。這個動作讓弱水狠狠瞪了她一眼,隻見她毫無風度可言地用袖子拚命擦嘴,一邊還心虛地看著上官煦,臉上顏色更深。
    “會傳染。”弱水緩過勁來,使勁推開仍抱著她的上官煦,緩緩向後移了移自己的身子,船卻劇烈地晃蕩。
    “那你和我一起死。”說的風輕雲淡,說的理所當然,上官煦一臉平靜,似乎什麼都沒發生,乖乖坐在那裏看著弱水躲鬼一樣躲自己。
    弱水悄悄咬緊了貝齒,一雙銀色眸子蒙上水運,怒瞪上官煦,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隻怕沒將上官煦立即吞入肚中,上官煦極不領情地微笑,弱水隻得故作鎮定,斂了憤怒,道:“我不想死。”言罷就起身欲離開。
    上官煦倒沒阻攔她,抿了一抹笑容,自言自語道:“癡琴公子死得真可惜啊。”
    弱水嬌軀一怔,再無動作。
    “若是他在場,知道我對他的心上人胡作非為,想必在下已死於他的琴音之下了吧?”他自問,唇角卻咬了那風輕雲淡的笑容瞥了弱水一眼,又道:“不過是個吻而已,需要在下負責麼?”
    弱水咬牙,恨不得將上官煦搓扁揉圓,道:“自是不用,你也說了,不過是個吻而已。”然後衣衫翻飛,烏絲繚亂,如月華般清麗的身影離開,向岸邊飛掠而去。
    恢複寂寥的湖上,過了許久才傳來一聲輕笑,幾不可聞。
    “上官旭——!!”一聲嬌喝將睡得舒舒服服的上官旭從夢中驚醒,他還未發出下意識的嗬斥,脖子已經被一雙白皙而微涼的素手掐住,幾乎掐斷了他的呼吸。
    月光下那小臉顯得猙獰可怕,他背脊一寒,不得不賠笑道:“咳……咳…弱水小姐深夜拜訪不知有何貴幹?”
    知道弱水絕不殺人,就算扼住他脖子也不可怕,看著那絕美的銀色大眼下,雙頰又一抹可疑的紅色就好似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上官旭知道弱水從來不施任何脂粉,也不由得對那神秘的紅色有了疑惑。
    “你哥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弱水咬牙問道,臉上分紅更深,細若蚊聲卻在寧靜的夜晚聽得一清二楚。
    “呃?”上官旭錯愕了半天,看著弱水羞澀膽怯卻故作威脅的可愛樣子,不禁笑出了聲,調侃道:“你不是被哥哥給欺負了吧?”聲音因被扼住而沙啞。
    一下被說中心事,弱水觸電般地收回手,臉上顏色更深,銀色的眸子透出滿滿的慌張,不置可否,從窗躍出。
    肯定是的!上官煦親吻的動作比自己嫻熟得多,吻後自己一臉窘迫,呆愣了好久。而他神態自若,沒有半分不適應。他肯定有許多許多的女人,才練得這一身“功夫”!也對,他天生一雙桃花眼,在外人麵前又一副溫潤有禮的樣子,不迷倒一群女人才怪呢!弱水不由得在心中感歎,還點了點頭。
    想來,今天本來是去找上官煦商量怎樣去二公子那裏偷藥方和玉蔻花的,現在想來也沒什麼用了…
    天才剛剛亮,就有人使勁敲門擾人清夢,寶韻揉著朦朧睡眼去開門,才打開了門閂,就看見兩個黑衣人摔了進來,被壓在下麵的那個穿的緊身的夜行衣,而上麵那個卻是廣袖華服,一副高貴公子的氣派。
    勁裝男子立即扶起自己虛弱的主子,把他交給一旁的寶韻,便向剛走出來的弱水噗通一聲跪下,又是跪下又是叩首,搞得弱水二丈摸不著頭腦。
    “求求您,上善姑娘,您就救救主子吧!主子說惹了您生氣,小人在這兒替主人給您賠不是了!您救救他吧!”聽聲音很是熟悉,弱水馬上扶起他,柔聲勸道:“你可有見過我不救什麼人?梧兒,你家主子昨天不還好好的麼?”
    勁裝男子——梧兒皺著眉頭,道:“昨天主子喚我一起去夜探帝都,他說他要把那個二公子解決了將功補過,叫屬下在宮外把風。誰知他進去半個時辰都不見出來,屬下擔心,就進去看,結果發現主子就倒在大廳…主子發燒很厲害,很難受的樣子,求求您救救他!”
    弱水輕輕的笑,像是安慰梧兒,道:“好了好了,我盡力便是。你也這麼大人了,不要隨便掉眼淚,也不要隨便跪下。”那口氣,像是在提醒親生弟弟一樣。
    然後她抬頭看見寶韻扶著上官煦,臉色一變,喝道:“寶韻,鬆開他!”
    寶韻也才十六七歲,扶不起上官煦,本來就不堪重負,聽小姐這麼一吩咐,她毫不留情地鬆了手,毫無反抗能力的上官煦便硬生生地摔倒在底下,吃痛而悶哼一聲…
    “寶韻,你和梧兒一起去泡藥浴。”
    寶韻應了一聲,梧兒卻紅了臉,要他和她一起泡藥浴……?正想說些什麼,弱水已經轉過身去慢慢扶起上官煦了。
    “疼麼?”弱水努力將他扶起,聽他不滿地嗚咽兩聲,便笑道:“這是懲罰。”
    上官煦急急地呼了兩口氣,勉強扯開一絲笑容,虛弱地道:“反正你這調皮娘子我是管…不住……”說著,一雙賊手似是借力,緊緊環住她的腰,整個身子都靠在她身上,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寶韻、梧兒兩人不由得有些心疼上官煦。
    隻有弱水知道他是裝的!一咬牙拖著自己身上那死沉的人往裏屋走,一邊在心裏罵了他千八百遍。
    在濃鬱的藥香和水的波動聲中醒來,那天開始是裝的,到後來就真的在那個冰涼舒爽的懷抱中睡著了,睡得安心舒適。睜開眼,眼被朦朧的水汽蒙蔽,隻感覺有雙細膩的小手在擦拭自己的肩膀,弄得他是一陣酥麻,還看到水汽後是幾個較小的身影靠在一起,還聽到她們嬌滴滴的嗬斥聲:“寶韻姐姐真壞,看上梧兒哥哥了便忘了我們!”然後聽見嗬斥、潑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別逗寶韻了。”弱水淡淡地出聲製止。
    上官煦猛然發現那聲音響在自己耳畔,莫非自己身邊的這個女子就是…
    “亦佩姐姐,別說我們了,你就真的不想看麼?就算是隔著這麼厚的水汽,我們都能看到,煦哥哥的胸膛可結實呢!”又有聲音調笑道。
    弱水嬌斥一聲,信手拍了一掌藥水,卻濺了上官煦一臉。
    “呸呸…呸!”上官煦吐完弱水拍進自己鼻口中的藥水,側頭看著弱水。隻見她白綾蒙住雙眼,一臉錯愕,抬頭張望。
    上官煦抿唇一笑,伸手將她攬了過來,卻見她也泡在藥水,一件純白色褻衣被藥水染得有些泛黃,因為沾了藥水而貼身,秀出玲瓏曲線。
    弱水一慌,就要伸手去解自己頭上的白綾,卻被上官煦輕易製住。
    極大的藥池那邊幾個玲瓏的身影又貼到了一起,一起調笑,似乎在指著他們倆似有似無地交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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