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空，更新一章。果然寫小說比寫論文更讓我快樂
    第十四章新年序曲
     日子飄然而逝，我依然每天奔波於學校與孤兒院之間，卓絕也保持著每個禮拜有三四天會來到孤兒院看孩子的習慣。而我和他也隻是飯點相見，偶爾相談，巧合相攜同走一路。關係既沒有變得親密，倒也沒有冷淡，像杯溫水，暖暖潤潤，涼了傷人，熱了燙心，這樣的溫度，於我甚好。雖然也在睡夢中夢見自己變成灰姑娘，但醒後卻總十分清醒，會把自己的步子調得很好，不急不慢，不溫不火。我曾一度以為，我可以一直占據著這樣溫吞的位置，做著隻有自己一個人的美夢。
     事情的轉變發生在2000年的春節。
     學校放寒假了，因為即使回了昆明也隻是徒增傷悲，於是我便編了個理由，留在了學校裏，順便照顧孩子。我並沒有把實情告訴院長和卓絕，倒不是覺得難堪，而是不想讓他們用同情的眼光看我，也不想把自己的傷口剝開來供人品賞。
     大年三十那天，卓絕也在孤兒院參加孩子們的新年晚會。但由於他晚上9點就要坐飛機飛往北京父母家，所以並不能陪著我們度過千禧年最末一夜。
     晚會從下午三點開始，孩子們接連上演了幾個節目。這些節目都是由我一手策劃、指導的，加入了許多說唱的內容，刪減了大部分舞蹈動作。看著卓絕在一旁認真地聆聽，不時展露爽朗的笑顏，我的滿足感指數增長。孩子們也很興奮，小陽在唱歌時一個調不著，而且還破了音，逗得我們笑疼了肚子，而他卻始終眉毛緊蹙，一臉與年齡不相匹配的嚴肅。
     表演完畢，哄著孩子們洗淨了手，我接過院長端來的麵團，肉餡，擺在大廳的桌子上。孩子們躍躍欲試地簇擁在桌子周圍，等待我分發麵粉團子。
     卓絕也走到我身邊，說：“陳姐姐，也分給我點唄~”語調上提，說不出的幼稚。孩子們都捂著嘴巴偷偷笑了。
     我鎮定地從大的麵團裏捏出一個小的麵團子，遞到卓絕手裏，回到：“呐，這是卓小朋友的。”
     然後又給周遭的孩子分發了麵粉團子。院長在一旁指點孩子們怎麼包餃子。我站在卓絕旁邊，輕聲向他解說著院長的步驟。卓絕低著頭，像個學生聽老師訓話一樣，極為真誠地聽著。
     我原先也沒有包過餃子，陳怡然是不會給我做這種既費力又傷神的東西的。而我，也不會去主動學做餃子。團圓的餃子，做來給誰吃呢？
     看著老老少少團結一心地與麵粉奮戰著，我陡然而生的悲戚也驟然煙消雲散了。卓絕雖然天資聰穎，但畢竟缺了一官，終究不能像能視物的人一樣靈敏。他雙手笨拙地在麵粉團子上來回搓捏，一會塑成海星形狀，一會又變成中空的同心圓模樣。我在一旁微笑地觀察他的動作。他有所察覺地歪頭看來。這些日子，我的臉皮也見厚了，正大光明地盯著他瞧。
     他忽然柔柔地笑了，一粒牙齒都沒有露，連嘴角上揚的幅度也不明顯，但眼裏卻是盛滿了莫名的愉悅。我被他“盯”得有些發窘，幸好這時，小陽擠進了我們中間，叫到：“卓哥哥，陳姐姐，你們看，我的餃子好不好？”
     我低頭一看，一隻白乎乎的小手裏端端正正地躺著個露餡的白胖餃子。我拿起來，遞到卓絕手裏，讓他感知一下，隨後又低下頭衝著還等待著評價的小陽說：“嗯，小陽做的真好。比你卓哥哥好太多了！”
     小陽刹時笑開了，歡呼著張著兩個小拳頭跳了幾下，又朝我一招手，我疑惑地彎下腰，小陽卻冷不丁地踮著腳親了我的臉頰一下。濕漉漉的嘴巴在我臉上留下了濕漉漉的印跡。然後，他大聲喊道：“哈哈哈，陳姐姐被我親了，哈哈哈，陳姐姐被我親了。”頓時，其他小孩子紛紛抓了還沒成型的餃子，蜂擁似的圍在我周遭，個個伸長了脖子要親我。
     我還沒從小陽親我的震驚中反應過來，額頭又被突然襲擊了一下。我禁不住笑了起來，索性蹲下身，擁抱每一個想與我親吻的孩子，並獻上我的臉頰。陳怡然沒有給過我的親吻，我從這些善良的孩子們的身上得到了千倍萬倍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