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同遊
     坐上了錢叔的車後，小陽別扭起來，嚷著說不想回孤兒院。卓絕安撫道：“那卓哥哥帶你去劃船，可好？”小陽臉上立刻多雲轉晴，笑的眼珠子就要掉下來，蘋果大的頭使勁往卓絕懷裏鑽，手舞足蹈地說：“太好了！太好了！卓哥哥最好了！”
     錢叔哈哈大笑了幾聲，從後視鏡裏望見的眉眼也是彎彎的，喜悅的很。卓絕一臉寵溺地拍著小陽的背，眼帶溫柔，笑顏如花。害的我在一旁一直愣愣地一聲不出，盯了他好久。
     到達西湖的時候，正好是明媚的下午。天空晴朗，浮光躍金。錢叔把我們送到一處出租遊船的地方，替我們租了一條船後，便丟下一句：“這種小孩子的玩意，我這麼大年紀就不參與了。你們好好玩吧。”就徑自去一旁的茶店喝茶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心裏卻打鼓：我們這一行：一個小不點，一個看不見，一個小女子，怎麼遊湖呢？
     卓絕倒不在意，喊了我一聲，叫我穿上救生衣。我三兩下就穿好了。然後彎下腰，替小陽也穿上了救生衣。起身一看，卓絕自己卻還在和衣服奮鬥，但眼裏透著一股倔強和執著，我不想讓他覺得自己連這種事都做不好，所以隻是靜靜地在一旁等著。過了一會，他終於穿好了，說：“我們上船吧。”
     錢叔租的是一條小船，除我們三個人外，還有一個船夫。我第一個上了船。卓絕把小陽抱起來遞給我，我接住後，把小陽安置在了船艙舒服的座椅上，再回到船頭，扶著卓絕的手腕，將他引到船上。他上來的時候，船身搖晃了幾下，卓絕一個沒站穩，差點摔下去，我連忙用另外一隻手抓住他的臂彎。等到安定下來的時候，我發現，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我一抬頭便是他的吐息，連忙鬆開一隻手，把他領進船中坐定。
     終於坐下後，小陽激動地左右搖擺起來，木船也跟著一晃一晃的。撐船的船夫嗬斥了幾聲，小陽才不情不願地停止動作。船上有茶，我沏了三杯茶，擺在桌上。小陽心急火燎地拿著就要喝，我連忙奪下來，吹了好久，看不怎麼燙了，喂了他喝了幾口。
     卓絕坐在對麵，雲淡風輕的，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他拿著茶杯抿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下，轉頭望著船外。
     “卓哥哥，卓哥哥，快看，好大的魚啊。”小陽趁我沒注意，把身子探出船外戲水。我一聽這話，驚得出了一身冷汗，卓絕本就不能視物，這不是揭他的傷疤嗎。我不安地朝卓絕看去。
     隻見他笑吟吟地回說：“是嗎？魚有多大？比你的腦袋大嗎？”
     小陽回過頭哭喪著小臉，說：“我以後腦袋會長的比魚還大的。”
     卓絕故意拖了尾音，說：“會嗎——”
     小陽被激得“蹬”地站了起來，扯著我的袖子，說：“陳姐姐，我頭會大的，肯定會大的。”我哭笑不得，摸了摸小陽的頭，笑說：“嗯，等到小陽長大了，頭不但會比魚大，而且會比你卓哥哥還大的。”
     小陽得到了我的鼓勵，一臉得意地對卓絕說：“陳姐姐說了，我會長得比你還要大的。”
     我對卓絕咕噥道：“別逗小陽了，他都急紅眼了。”
     卓絕忙不迭地附和說：“是是是，你以後肯定會長得比西瓜還要大的。下雨的時候，你就不用雨傘了。”
     小陽一臉疑惑地問：“為什麼我不需要傘啊？”
     我打斷兩人越來越遊離的對話，說：“你們餓不餓，等會吃什麼去？”
     小陽吃吃地笑了幾聲，湊近卓絕的耳朵說了幾句悄悄話。卓絕聽後，也跟著笑了起來。我非常好奇，拉著小陽，問他說了什麼。可小家夥牙關閉得緊緊的，一句話都不肯說，隻用手捂著嘴，賊溜溜地看著我，真是不念我剛剛幫他一把的情分。我無奈，抬頭看著卓絕，猶豫了一下，問道：“小陽和你說什麼了啊，這麼好笑。”
     卓絕突然伸出右手，靠在桌上，托著腮，身子微傾，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儼然一幅勾引人的媚態。當然我隻敢在心裏臆想一下，絕不敢對著他說的。
     他微啟雙唇，道：“說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看他一把年紀還像小孩似的玩這套把戲，心中不免感到好笑，但卻配合十足地回答：“那你想要什麼好處啊？”
     他略一思考，說：“給我們做蛋餃吃。”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說：“行，等會晚上回孤兒院再做給你們吃。不知道廚房裏還有沒有雞蛋。”
     卓絕說：“回孤兒院就太晚了，我家就在附近，現在去吧。材料也現成。”
     小陽一聽，驚叫連連，恨不得立即跳下西湖，遊回去。我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就跟著去了卓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