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不停的搖晃，我揭開窗簾，用餘光瞧他，他坐的端端正正，懷裏揣著酒壺，窗縫的陽光斜在他臉上，溫柔祥和。
    “咳，那個，菊花酒，你為什麼會愛呢？”我問道。
    “我一直過著與菊花為鄰，采菊東籬下的生活，愛屋及烏。”他答道。
    我眼皮一跳，同樣的環境，同樣的愛好。“你姓陶，那就是陶淵明的子孫了？”我開著玩笑。
    “希望是。”他回答的幹脆。
    “那有機會一起拚酒，我可號稱千杯不倒呢。”
    他欲言又止的看我，良久才道：“我不敢喝，醉了的後果很嚴重。”
    了解了解，我也不點破他，酒量不好但會懂酒已經不錯。
    接下來，寂靜。隻有馬車的晃蕩聲。
    “若離小姐呢？”他無話找話。
    “我讓她們先走一步。”
    “耽誤你了，請見諒。”他道，“兩天後南京的賞菊會，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他怎麼知道我要去南京？對了，他知道我是馬子才，我怎麼忘了？
    “不必在意。你既然無處可去，和我，我們一起去南京吧？”我呼吸一緊，期待他的回答。
    菊清配合的道：“是呢。陶公子也懂菊，說不定可以指教一二。”
    “可是，”他為難道，我失望的表情印入他眼簾，於是改變了主意：“賞菊會這盛事我怎能錯過呢？”
    在重陽節的清晨，我們抵達到了南京。南京四處洋溢著歡慶，人來人往，各種菊香彌漫。我想到下午的盛會拍賣，不由心緒一振。
    “萬齡菊。”陶夢延驚喜的左顧右盼，“木香菊，喜容菊都有。”
    我順著他眼光，讚同似的點頭，“紫袍金帶，碧芯玲瓏，玉芙蓉。”我說一種就一指。
    “隻有重陽節才會有這麼多來自各地的異種吧。”他的眼眸黯淡。牡丹、桃花之類獨占其嬌，菊花則可有可無。
    “菊花秋天才開，有骨氣的不是麼？”我引開話題。
    “沒錯。”他偏頭連眼底都帶著笑意。
    “天色還早，找客棧吃點早點休憩一下，等會再出去。”
    -------------------話說，連續發三章，頭都有點暈。
    “客官，房都滿了，我們無能為力。”掌櫃盯著銀子，咽下口水，無奈道。
    “我聽別人講。對麵還空著。”陶夢延道。
    我挑高眉峰，“說什麼呢，我就偏賴這。等我片刻。”
    陶夢延不自在的應聲，臉色複雜。我瞪著周圍的食客，看什麼看，沒看過美男嗎？頓時不舒服，直接扯下錢袋，摸出金叉，“三間上房，不管用什麼辦法！”
    掌櫃接過金叉，這就是少爺？臉色恭敬：“我剛想起有人退了兩間，我讓小二準備。”
    “還杵在那？走啦。”我走了幾步，發現他還站著不動，不耐煩的喊道。
    “哦。”他側身，貼著我走，不停瞅著一個角落。我心的節奏跳空了一拍，幾乎傻愣愣的讓他拉著，隻感覺心跳越來越快。
    “馬公子，恕我不能與你相伴，我突然想起還有事。”他關上門，回頭道，帶上了著急。
    什麼？我回過神。“你說什麼？”
    “我說，我還有事，不能一起了。”他深吸口氣。
    “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助你。如果不方便，你也不必給我說。”我笑的溫和，委婉。
    他也不知不覺的笑：“沒有什麼，就此拜別，有緣再見。”
    我低頭將失落隱藏其中，不露痕跡道：“急著走麼？等下午再走不遲。”
    他猶豫，不過還是堅決的拒絕：“心意領了，隻是刻不容緩。”
    我倚窗，看著他從門口轉彎。他沒有不舍嗎？隻是萍水相逢？
    陶夢延剛轉彎就被拖進牆角。“你做什麼？”他一瞪，對方乖乖鬆手。
    “夢延，你在躲我。”肯定的陳述句。
    “木葉北！我說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何必跟著我？”
    “我也說了，你是我桃家的人，不管在哪都跟定你了。”對方掛著欠扁的笑，陶夢延握緊拳揮過去。被中止在半路。
    “你去看黃英，怎麼提前來這？那個人是誰？”他不依不饒。
    “我是不是什麼都和你說？那個道士怎麼回事？對你還誓在必得。”
    誓在必得？木葉北嘴角抽搐，這人還是一樣一針見血。“他是在收我好不？”
    “功力減半還不老實，又招搖撞騙。”
    “意外啦，意外。如果我不是正與老妖婆大戰三百回合，他能看出我的本身？”木葉北憤憤不平，“他一個隻會畫符的菜鳥，碰見我還好，我心地善良，要是別人呢？不吃了他？”
    陶夢延靠著他低笑：“是，是，你心地善良，真是自戀。”
    “黃英還好麼？”木葉北直視他。
    “她？當然不好。”苦笑，“我該怎麼辦呢？”
    “夢延，我說實話。”
    “嗯？”
    “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我都說了你和他不一樣。”木葉北皺眉，“我沒開玩笑。”
    “木葉北，我哪裏好？為什麼她也不愛我？同是天涯淪落人。”陶夢延眨眼，我比那個人還差嗎？
    “夢延，你聽我說，在我心底你獨一無二。”木葉北捏著他肩，認真而嚴肅。
    “我。。。”他停止了說話，一個人影駐在盲角。是什麼人？
    “夢延，我想，我想。”木葉北嘟囔著，顯然也看見了，“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