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我躲在偏僻的小道茶館，環繞著一片碧綠的竹林顯得心曠神怡。落在葉上連綿不斷的細雨倒也不會冷清淒涼，主要是因為同桌互相嬉笑的少女。
    “馬公子，讓你與我們一路，不會見怪吧？”年紀大的首先聊開話題。
    “不會的，因為我也去南京，更何況有如花似玉的小姐相伴，隻求一生也不到盡頭。”我笑意盎然。
    “鳴飛，意思是一飛則已，一鳴驚人吧？”粉紅少女眨著杏眼道。
    “小姐好才華，一猜便中。”
    “咦？”不知是誰發出疑問，我朝紛紛揚揚的雨霧望一眼，遠處走來一個打著紙傘，麵目模糊的人。
    “我以為不會有人來這了。”杏黃少女遮住飄進來的雨滴，“看裝扮，是個與我們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吧？”
    我咳嗽一聲，我看是誰還不知道什麼樣就引人注目了。連旁邊的菊清也被吸走目光了。
    那人似乎看著腳下，走進一些，傘蓋住了他的麵貌。
    搞神秘？比我還厲害？我挑眉，暗自做對比。身材高挑，衣服質量不錯，手指白皙而纖細，步履緩慢。這人是個冷靜的家夥，我總結。
    “老人家，一壺茶就可，麻煩你了。”動聽悅耳的嗓音。他揚下傘，麵對一行人，笑的風輕雲淡。
    “他長的真俊秀，是不是？若離？”杏黃少女偷偷瞄著，俯耳對粉紅少女道。
    “琳姐姐，不害臊。”一聲嬌嗔，讓人酥在骨子裏。
    若離，我在這呢，你還看？我承認他是比我白一點，比我有氣質一點，你也不必含羞帶怯的吧？
    他徑直走向另一桌，將貼在耳旁的濕發攏後，渾身散發著淡雅。
    “馬公子，你去打聽一下他的來曆，好不好？”若離可憐兮兮的看著我，我直接拒絕。
    “沒興趣。”我的聲音有點大，導致他抬頭，眼底深邃，可是我看出了一閃而過的熟悉。
    我走過去坐在他對麵，他的笑有了一絲破綻，這人認識我？
    “四海之內皆兄弟，在下馬鳴飛，不知你貴姓？”我把他動作看在眼裏，他掛上虛偽至極的笑，道：“陶夢延，幸會。”
    “這裏有人定下了，”我停頓，“這裏視野好還很涼爽，所以在下早於你半小時定下了。”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笑容僵硬，而後加大了弧度：“借光，介意嗎？”
    我翻個白眼，無聊迂腐的人，回去好了。
    “子才。。。”在我起身時，忽然聽見了一句呢喃的話語。
    “你叫我什麼？”我回頭，盯著他看，我一直以馬鳴飛在外，他很可疑。
    “馬子才或者馬鳴飛，你的名字。”他似乎疲倦了，擺弄著腰間的玉佩。
    “你認識我？”
    “馬公子，我怎會不知？”他自嘲，我可是為你而來，她把你誇上天了。
    我這麼有名？我露出微笑，“這還有茶，別客氣。你去哪？”
    “遊子，還能去哪？”他低聲笑，你都這般沒防備心嗎？
    “馬公子，這位是？”若離巧笑倩兮，秋波流動。
    陶夢延看了她一眼，垂頭順著脈絡清晰的手心劃圈，飛濺的雨絲在發梢凝固。
    他不喜歡若離？若離貌美如花，他看不上眼？
    “陶夢延。”我替他回答。
    “那麼，陶公子討厭我麼？我便不自取其辱了。”若離委屈的泛起淚水。
    “不是，隻是連日趕路困乏了，見諒。”他打個噴嚏，我才發現他全身濕透了。
    “你沒帶包袱什麼的嗎？”他兩手空空，隻有一把傘，不會照顧自己嗎？
    他臉頰飛上兩團嫣紅，抱著手肘打抖。“沒有，因為很近也不知道會下雨。”
    我拉起他，取過包袱，向簡陋的住房走去。他倚在我肩膀，身體不斷下滑，我攔著他腰方才好些行走。
    剛推開門，他就跌倒在地，我拖上床，馬不停蹄的又找大夫。
    我從未想到我會是個多管閑事的人，給他找了大夫就該繼續去南京的，掌櫃也保證會照顧他的，可是我卻。。。
    我看著昏迷中的陶夢延，打開酒壺，煩躁恢複平靜。
    陶夢延在窒息的漆黑中尋找出路，淡淡的酒香撲鼻而來，充斥著整個胸懷。菊花酒，特殊的菊花香，我有多少年沒有聞見了呢？他們的香越來越沾著紅塵味，那個對你們很溫柔的人，我見過了，他和小時都對我一臉不滿，我究竟還是與你們不一樣。
    “唔。”
    我聽見悶哼，目光調向他，他睜著空大的瞳孔，沒有生氣。
    “怎麼樣？還難受嗎？”我搖晃他的手，他蒼白的臉才有了神情。
    “菊花。”他沙啞道，“菊花酒。”
    “是這個嗎？”我把酒壺給他。
    他寶貝似的摟住，滿足的用鼻子嗅嗅，抬頭對我一笑。我半張口，腦袋一片空白，原來他笑起來這麼好看，與平時的似笑非笑不同。
    “你喜歡菊花酒嗎？”我甩甩頭，主動問道。
    “嗯，很愛。”他眼睛閃亮，像要把人吸進去誓不罷休。
    “我還有，就送你吧。”
    “好。”他壓下眼角，濃密的睫毛微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