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如此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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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養了一整天,我的身體也恢複的差不多了,看天色方才入夜,想想此時也應該去看看秦楚了,於是便重返沐雪閣。
房間裏藥香馥鬱,碧水正毫無形象地趴在桌上休息,聽到腳步聲後,就偏過頭來看我。
我揚了揚下巴,示意睡眼朦朧的她下去休息。等人走遠了,這才緩緩開口。“感覺怎麼樣了?”
“呃?”秦楚顯然剛剛被我的腳步聲驚醒,等了片刻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低聲道,“好了很多。”
我順手將三根銀針甩在他胸口上,指尖把弄著另一根,漫不經心地開口,“銀針刺進的地方是否感覺麻痛?”
見他搖頭,我“哦”了一聲,一手撐起下頜,指尖轉動一根銀針,漫不經心地撥了撥燈芯。“我有幾個問題想請你幫忙解答。”
他遲疑了一會,方才緩緩點頭。
“你知道你的毒是誰下的麼?”看著指尖的銀針折射出冷峻的光,袖中握拳的左手緊了緊。
仿佛沒料到我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他愣了片刻,似乎在思忖怎樣開口,最後還是緩緩道,“我隻知道那人是幽國人。”
幽國?我怔了怔,南州大陸主要有四個國家,祈,容,幽,白,其中以祈、容兩國最強,幽、白次之,其他的小國則是在這些大國夾縫之間生存,雖然沒有輕言戰亂,但是這樣如履薄冰的和平實在不會長久。幽國位於南陸最南麵,皇帝劉旬已然登基二十載,說不上昏庸卻也算不上賢明,由於蕪水天險,偏安一隅,相比其他國家之間大大小小的摩擦,如今卻是最太平的。
“那……現在有多少人想找到你?”我沉吟片刻,繼續問。
“大概……很多吧!”他這回倒是沒有遲疑,微微苦笑。
很多?完了完了,這回麻煩惹大了。我以手撫額一聲哀歎,接著問完了最後一個問題。
“最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你現在有多少錢?”我重重咬住了“現在”兩個字。
這下他是真的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隨後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看到他這個表情,我頓時明白了。惹了麻煩還沒什麼可賺,這是才最可悲的事情。而且這個人居然還這麼一副表情,我一手捂臉哀歎著,“完了完了,這下賠大了,就憑那幾顆湛碧丹,就是把你賣花樓裏都還不起。”
他臉色一沉,顯然是對那個花樓很是不滿。隨後他頓了頓,嗓音低沉,“秦楚當真有苦衷,還請小姐見諒,不過為仆為奴一事再下決不食言。”
“算了算了,”我低下頭,思索了片刻,“我救你一命,你答應替我做三件事如何?”
“好,隻要在下能夠做到,必定不辱使命。”他沉吟片刻,抬頭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我秦楚對天發誓,所應下的三件事,必當不遺餘力,雖死無悔。”
“好。”我兩手一拍,灑然一笑,“這樣的話,你就可以上工了。”
“上工?”他神色疑惑地看我。
“當然要上工了,你欠我那麼多診金,當然要以身抵債啊。”我一臉的理所當然。
他嘴角微微一抽,黑著臉,沉默了一瞬,“剛才那三件事呢?那難道還不夠?”
“三件事是我救你命的報答,而這診金是你在我離塵穀的花銷,這怎麼能混為一談呢?”我搖了搖手指,一臉無辜。
他嘴唇微微顫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卻也無話可說。本來麼,這話是他自己理解錯了,可沒法怪我,不了解對方的性格就擅自許諾,這就是教訓啊,紅果果的教訓。
“所以啊……年輕人,以後說話一定要有依據,不然小心我告你誹謗啊!”我一臉語重心長,諄諄教誨著。
看著他的神色,我心情大好,愉悅地上前取下他胸口的銀針,臨走之際,回頭笑得得意非常。“明天我會讓紅葉把賬單送過來的。”
次日,沐雪閣中。
“木香,烏桕,甘遂,竹瀝,蘇木,神曲,降香,桑枝,各一兩,還有血玫,虹勿,朱蘭這些都是市麵上少見的藥材,按照目前最便宜的價錢來算……”紅葉拿著手裏那一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紙,聲音不抑不揚,平平無波的語調,卻讓床上那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
“就這樣……最後還有一味綠蕪珠,隻有離塵穀裏有。再加上你接下來要喝的藥,我算了算,一共是十三萬零三百七十八兩四錢。”
“我們紅葉還是很好心的將零頭舍去了,才給你一個十三萬的整數哦!”我笑眯眯地看著秦楚,繼續火上添油,“不過你是沒那個能力還債了。碧水,按照離塵穀的規矩怎麼辦?”
碧水很有默契,笑容可掬地走上前,笑得那叫一個親切,那叫一個無害,那叫一個暖如春風。
“當然是要賣身還債了,你說是吧,小姐?”
秦楚黑著一張臉,皺了皺眉,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已經落入圈套這個事實,一臉警覺地看著我們。可惜,現在才醒悟是不是有些完了呢?我一手托著下巴,想了想這個問題。
紅葉難得這次與我們心有靈犀,三下五除二就得出了結果。冷冰冰的臉上絕對沒有任何類似幸災樂禍之類的表情,非常淡定平和地回答。“不算休假,一共八十九年零四個月十五天。”
看著秦楚額角再一次跳地歡快,我心底實在是有些感慨,眼看這人家一大好青年,就這樣被看光摸光,然後還要為了離塵穀做一輩子苦力,真是命運多舛啊。
滿懷同情地看了看他,我盡量讓自己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還是好心地加了一句,“就把零頭去掉,算個八十年整吧,可憐的孩子,你就準備養好了身子上工吧。”一手拍了拍他的臉頰,也沒有看他的表情,就轉身離去。離開的時候竟然沒有聽到他再說話,於是我百分百肯定他此刻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什麼,頓下腳步,轉過頭來,一副施恩的口氣,“算了,我也不想太過壓榨你,準備後天就開始工作吧,我可是給你留了一天的緩衝時間,要好好把握哦。”
果然,人言才是最殺人不見血的武器。我看著他鐵青的臉色,心裏已經暗笑到內傷,努力壓下彎起的嘴角,一本正經地離開,終於在出門的一瞬破功,大笑出聲。然後便聽到屋裏杯盞翻倒桌椅落地的聲音,以及碧水努力壓抑的低笑。
最近的離塵穀很是清淨,沒有亂七八糟求醫的人在穀外搗亂,我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好,特別是在耍厭了穀裏眾人時,來了一個免費勞力可以任由你惡作劇等等,所以心情越發愉悅起來。
在他緩衝的一天中,我很好心的沒有去打擾他。畢竟還是要給人家留點時間消化噩耗吧,而且我也不想去看他那萬裏冰封的臉,不過派了一個小丫頭去教導他即將要幹的工作,實際上是去提醒他已經賣身給離塵穀的事實。
聽著回來的人描述秦楚臉上花花綠綠的顏色,我就無比開懷,敢讓我治病是要有心理準備承受後果的。
他正式上工的第一天,我很是捧場地前去觀看。他不通藥理,暫時也就是打打下手曬曬藥材,可惜就是這樣簡單的事情他也能犯錯。我嘴角顫抖地看著他將亂七八糟各種草藥一把抓起,裝在一個櫃子裏。
心有怨氣很正常,可是把怨氣帶進工作就不好了。
於是我招來紅葉,讓她就這些藥材再列了一份清單,直接送到秦楚的手裏。據送清單的人說,接過那張紙,秦楚的臉色陰沉地可怕,當場就把賬單給揉成一團。
事實證明,雖然秦楚整天板著一張臉,但是人家還是有脾氣的,而且脾氣還不小,所以人家直接罷工不幹了。其實,我很理解他,畢竟以前是被人伺候的大少爺,現在開始為了別人打工,是我我也不高興,但是理解是一回事,秉公處理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我隻是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吩咐人在他的飯菜裏加一味藥草。
三天後,秦楚頂著一張漆黑如炭的臉前來找我,我敢確定這絕對不是氣黑,我坐在椅子上笑得風輕雲淡。
經過一段令人難忘的談話,第二天秦楚就頂著兩個黑眼圈,前來上工,絕對比照國寶大熊貓的比例製成,看的穀裏眾人一愣一愣。看著他總算老老實實工作,我不由抿嘴一笑,很好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絕對是千古名言。
很快,如此的熊貓妝在離塵穀很快風靡開來,而秦楚則是很不幸地成為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在我的威逼利誘之下,呃,不對,隻有威逼,沒有利誘,秦楚的奴仆生涯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