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課了。正當薛梓書有些苦惱、有些愧疚、有些糾結該如何對她說的時候，蘇宛宛出現了。蘇宛宛的確算得上是個勇敢的女孩子，尤其對於讓她傷心難過又恨得牙癢癢的薛梓書，她更是表現出對愛情的執著和不遺餘力。在走出教室門不遠處，蘇宛宛再度麵對薛梓書帥氣好看的麵孔。
    “薛梓書，請你給我一個答複，”蘇宛宛硬著頭皮雙目正視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就現在，給我一個確定的答複。如果你喜歡我，請你承認，如果相反你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那我們……就老死不相往來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差點泄了氣，因為，就算他討厭自己，估計自己也會懦弱地繼續在他身後默默關注他的吧。這種愛慕和依戀，已經不止是單純的情感，更是一種習慣，就好像這樣的已經成為根種在血液肉體的經脈，上至發絲下至腳尖，已經成為不可缺的一部分、離了它便不可獨活。
    “蘇宛宛你……”本來還有些緊張的薛梓書忍不住發笑，她這是什麼話，表白的目的不成就變成陌生人？還老死不相往來？
    “薛梓書，我不管你怎麼想的，給我一個答複，如果是要拒絕的話，你不用留情麵。”她固執地眼神灼燙著他，頓時他的心燒得烈火燎原。
    “好吧，”薛梓書那讓人舒服的聲音裏有著不同往常的堅定，用與她同樣認真的眸光凝視她，“對於早上你對我說的，我承認。”
    其實這個時候的蘇宛宛並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自信冷靜，心跳已經快得都快崩潰，而他的回答又隨時可能讓它碎掉，所以當她聽見薛梓書說承認時並未及時反應過來，“你……你什麼意思？”蘇宛宛呆呆地反過來問他。
    “我說，對於你今天早上所說的話，我承認。我的意思就是，”薛梓書一字一句地再次說道，“你的結論正確，蘇宛宛。”
    二
    這一天，正好是蘇宛宛喜歡薛梓書三年的日子。三百六十五乘以三個日夜纏繞糾結在蘇宛宛夢境裏的人，終於正式走進了她的生活。
    她想起初次在那個藤蔓交錯的教學樓底層看見他被登出來的那幅臨摹，想起辦公室門口的驚鴻一瞥，想起無數次走廊盡頭的擦肩偶遇，想起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想起曾經一杯杯奶茶一塊塊巧克力……想起他們之間每一個美好的點滴。
    她又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她早晨說的話，她記得自己說“你別裝傻了，薛梓書，你心裏是明白的，我從高中的時候開始，就喜歡你！”，她還記得自己說“我也明白，你喜歡我。”。
    剛才，他說，他承認了。剛才，他又說，他喜歡她。
    薛梓書說，蘇宛宛說對了。薛梓書說，他喜歡蘇宛宛。
    薛梓書。
    薛梓書。
    薛梓書。
    喔天哪，蘇宛宛的腦袋裏，隻剩下薛梓書。
    這算不算是夢想成真呢？
    她該不該好好慶祝一下，她多時的晦澀的暗戀情懷終於成功發酵成愛情純釀。
    不過顯然她並沒有發現，其實那時候的薛梓書並不占有主動權。
    三
    之後的日子就如童話一般純淨而美麗。
    薛梓書和蘇宛宛的愛情並不轟轟烈烈，而是山遠路長、細水長流。上課時候他會輕輕將身軀靠在椅背上，而她則支著下巴架在課桌上，兩人的距離便拉近了；沒有課的時候他們喜歡在圖書館靜靜地看書、或者在從不擁擠的圍棋社裏下棋；有時候會牽著手並肩走在有著兩排高大梧桐樹的馬路上；更或者，偶爾也會坐公交車，從一個終點站坐到另一個終點，途中會給老人和帶著小孩的婦女讓位子，當然最終還是一起坐在最後一排依偎到盡頭。
    兩人總是還會談起高中那段珍藏的青春，蘇宛宛想起初見時的場景，不禁就之問起。
    “其實，在你撿到我的鋼筆之前，我們遇見過的。”蘇宛宛笑起來如陽光般燦爛，很是好看，聲音也很好聽，是很甜很甜的那種，“你忘了嗎？”
    “是，”薛梓書的笑容則與她的截然不同，嘴角是淺淺的一抹溫和，並沒有告訴她真正不記得初見的人是她，而是順著她的話說，“我好像不記得了。”
    “那你可得收到嚴懲，”她突然踮起腳尖向薛梓書白皙修長的脖子伸出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將他頸項間的一根紅線摘下，“這個，歸我了。”
    “那麼，請你好好保管。”他一改常態的淡然清冷的語氣，沒有拿回紅線，而是緊緊握住蘇宛宛纖細的雙手，“連同我的心，蘇宛宛。”
    蘇宛宛心中刹那的慌亂，雙頰飛上一抹緋紅，紅唇輕吐幽蘭，“是，薛梓書大人。”
    四
    薛梓書總算是在那樣一個時機承認了對自己的感情，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塗然的功勞吧。蘇宛宛常常想，若是沒有塗然的那個吻，他們是不是會永遠永遠把感覺放在心裏，是不是也不會有後來那樣刻骨銘心的傷痛。